鳳唳華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孤注一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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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孤注一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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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玥輕嘆一口氣,這個事情他或許永遠也找不到答案,因為,他不會讓她出事,就像是這次一樣,他會護著她的吧。

身上的倦意一陣陣的席來,猶如浪潮一般將自己吞噬,拓跋玥緩緩的闔上雙眸。

半晌,他覺得周身有銀鈴一般的歡笑聲,在風中四散開來,他睜開眼睛四處環顧,只見自己正身處一間典雅質樸的院落中,在房間的一角放著一把鳶尾瑤琴,這不是禾曦的東西么?那自己這是?拓跋玥凝眉沉思,但是腳下不停的朝著外面走去。

笑聲愈來愈近,他轉過面前的回廊,只見到一個蒼翠掩映下一抹小小的身影,身邊跟著同樣大小丫鬟,主仆二人正一上一下的蕩著秋千,少女的笑聲好像出谷的黃鸝。

那般的無憂無慮,就連拓跋玥都似乎是被這畫面感染了一般,柔柔的牽起了嘴角。

突然從月牙門中跑進來一人,沖著少女喊著什么,他看見那少女臉上漸漸的泛起了嬌羞來,眸光瀲滟流轉,他心中一酸,也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會讓她如此。

少女轉身跑走,片刻的功夫便見到一身嫁衣的女子從身后跑來,鳳冠霞帔,美到極致,翻飛的裙擺似是火焰一般在她身后蔓延開來,他一把拉住她,想告訴她不要,不要嫁給那人,然后面前的女子扯下了覆在頭上的蓋頭,臉已經變成了蕭奈,眼神怨毒可怕:“玥哥哥,那你什么時候娶我呀,玥哥哥——”

拓跋玥猛地一驚,剎那間睜開了眼睛,看著石床的頂端,才知道這是個夢,一個光怪陸離的夢,他幾乎是頭痛欲裂,喉嚨中也好像被烈火灼燒過一般的疼痛,他起身,月七許是聽見了聲音,再外面問了一句:“王爺可是醒了?”

“嗯。”聲音沙啞晦澀,有些難聽。

月七轉身進了石室內,將手里面的東西交給了拓跋玥道:“王爺,蜀中出了事情。”

拓跋玥一臉鎮定的接過了月七手中的秘報,打開來看,半晌才輕輕的合上了手中的信箋。淡道:“還有多久會傳到朝中?”

“多則四天,少則兩天,不過我們留在宮中的月衛好像是有動作,只是曦小主這次——”月七有些遲疑,他想說的事情是,這次曦小主動了碧月令,就連他都不知道宮里的月衛們在做什么。

修長的手指不斷的摩挲著石桌粗糙的紋路,他淡聲道:“此事本王知道了,你——你派人盯著一些,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舉妄動,萬事都要回了本王再做打算,還有,備馬車,回府。”

禾曦,你想要做什么?

拓跋玥劍眉凝了霜雪,猶如萬年寒冰,寒意徹骨,終年不化,恍然間便想起蕭奈的話來:“若是禾曦在做出什么事情違背我們初衷的,又該怎么辦?”

怎么辦?

宮中,禾曦正窩在絲縐薄衾中淺眠,聽見了腳步聲,禾曦睜眼看向來人,正是如意,外面依舊在下雨,連綿了幾日不休,見到禾曦并未睡著,便幾步上前,道:“小主,冰泉宮的綠蘿姑娘出宮了,奴婢已經跟守宮門的小太監打探過了,那小太監說是淑妃娘娘想念許夫人,特意派人去探望夫人的。”

禾曦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看來,許晴兒當真是信了自己的話,如意已然從月衛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情的真相,便問道:“小主,這件事情,若是王爺知道了——”

禾曦擅自動用碧月令,有是事關許尚書一事,若是拓跋玥動了怒,恐怕,她想到這里,便有些瑟縮的看向了禾曦,卻見到禾曦正一副慵懶的神色,半伏在榻上,瀑布般的青絲散落一旁,掩著唇角慢悠悠的大了一個哈欠,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如意也識趣的不再問,輕聲行禮后就退了出去。

如意走后,禾曦眼中還哪里有慵懶,滿是清明,只不過唇角笑意有些微涼,轉身朝著里面睡去了。

暴雨接連下了三日,蜀中災情擴大,有難民鬧到了京城。

朝堂上,拓跋琛看著手中的奏折,臉色紫青的難看,他狠狠的將東西扔在第上,拓跋玥長身玉立,漢白玉石的地面倒映著他的一襲紅衣,好似腳下踩了一團紅霧。

幾百人的朝堂之上,此時寂靜無聲,連根針掉落在地上好像都聽得見,人人的秉著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天子的怒火就會燒到了自己的頭上,只有拓跋玥周身肆意灑脫,與朝堂上緊張的氣憤格格不入。

“許紹呢!”拓跋琛氣急敗壞的道。

陰鷙的眸子緩緩在眾人身上掃了過去,人人都覺得好像是被刀子刮過了一般。

“回稟陛下,許尚書他人尚在蜀中。”有人出列,躬身道。

“在蜀中做什么?難民都涌到了朕的京城了,他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堤壩呢?朕撥過去的賑災款項,為何修建的堤壩連這點小小的暴雨都承不住!來人,快馬加鞭去蜀中傳旨,讓許紹給朕滾回來,跟朕好好的解釋!”言罷,起身,撫袖離去。

眾人連聲道:“臣等恭送陛下。”

當拓跋琛離開了太和殿,眾人才紛紛的議論開了,蘭丞相的身邊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不少的人,人人各抒己見,場面一時間十分的熱鬧,拓跋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轉身便走,卻不想身后傳來蘭之禮的聲音:“賢王殿下請留步。”

拓跋玥負手回身,看向蘭之禮,周圍的人也十分識趣的讓開了一條路,但是人人都是豎著耳朵,眼神中滿是探尋的意味,可能都是礙于面子,否則恨不得要貼在拓跋玥和蘭之禮的身上聽聽他們說什么才好。

“哦?蘭丞相叫住本王可是有事情?”拓跋玥微微的皺著眉頭,似乎真的有些不解。蘭之禮眼中帶著些許的疑惑,看向了拓跋玥道:“難道賢王殿下對這件事情當真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想法和建議么?”

聽見蘭之禮的話,拓跋玥卻笑了起來,唇角揚起的弧度搖曳惑人,他笑道:“蘭丞相真是說笑了,本王哪里懂得這些事情,這分內的事情,本王尚且還不知道如何應對,其余的事情,自然要讓你們這種手握實權的重臣們操心。”

一番話說完,竟然有些嬌弱的揉了揉額角道:“本王身子不適,這就先走一步了。”

他緋紅廣袖一揮,便闊步離去,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有人喃喃的道:“這賢王殿下這是什么意思啊。”

“能有什么意思,當甩手掌柜的,不管唄。”有人回答道。

蘭之禮的面色如常,他揮斷了眾人的議論道:“罷了,我等只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一切等到許尚書回朝再說。”

他的話十分的有力度,馬上人們就不再議論,人人拱手稱是,三三兩兩的各自散去了。

蘭之禮看著拓跋玥的背影,心中納罕,有一件事情他在懷疑,或許不只是他在懷疑,應該陛下也在懷疑。

那就是許紹不可能任由這些難民進京不管的。那這幾十個難民是誰暗中悄無聲息的送進了京城的?就好像是憑空出現了一般,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必然是有人推波助瀾。

但是看拓跋玥又是一副全然不感興趣的樣子,蘭之禮只覺得是自己多心。

另一邊,拓跋琛怒氣沖沖的回到了養心殿,便見到皇后身邊的婢女巧兒正恭候在殿外,福清看向了站在階下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兩步上前,恭敬的答道:“回稟陛下,皇后娘娘說內務府新進了一些東芝,知曉陛下今日憂神,特意熬了藥膳過來。”

拓跋琛神色冷凝的冷哼一聲:“皇后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這句話讓跪在一旁的巧兒有些心驚,心中也未蘭若捏了一把汗,她訕訕的笑道:“皇后娘娘見陛下幾日未到后宮,那日偶然得見,也覺得陛下似乎消瘦了,這才憂心忡忡的。”

身邊一陣風經過,巧兒只覺得明黃色的衣擺在自己面前一閃,便朝著殿內走去,竟然將自己的都扔在了身后,路過的風卷著自己話語的尾音,消散了。

殿內,聽得傳報,蘭若趕緊起身接駕,拓跋琛方一進殿,還真的聞見了一股清香。

朝著上首看過去,之間案幾上有幾個小巧精致的湯盅正氤氳著霧氣,越是靠近,那種清香便越是濃郁。

“臣妾參見陛下——”蘭若一臉溫婉的俯身行禮,拓跋琛攙扶起她來,牽著她的手到了案前道:“方才朕在殿外都聽見看守的小太監說了,皇后當真是用心良苦,這段日子,朕真的是委屈你了。”

蘭若眼眶一紅道:“臣妾不委屈,為了陛下做什么,臣妾都是愿意的,只是陛下——”她依偎朝著拓跋琛懷中靠了靠,染著豆蔻的蔥白的十指熨帖著拓跋琛眉心的褶皺,有些心疼的道:“陛下可是要萬萬保重才好,陛下是若兒的依靠,也是若兒的天。”

拓跋琛原本的怒氣,竟被蘭若這般輕巧的撫平了,他朝著懷中攬了攬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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