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杜鵑紅

第一零九章 云起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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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這幅未完成的畫像,蕭齊平靜無波的眼底,情緒終于猶如微風吹過湖面的水紋蕩漾開來,唇邊緩緩泛起一絲苦笑。

他對著畫像上的女子輕聲呢喃:“終究還是要去見你了。”

這幅畫像已畫了許久,只差一雙眼睛遲遲未能畫上去。只因他怕一旦將畫像完成,自己就會忍不住跑去見畫中人。

磨墨、提筆,在心中已勾勒過千萬遍的那雙眼翩然入畫。

畫中人澄澈的雙眸,清流婉轉,細斂流年。

她在他心中,早已生生不息,又或許是上天注定的。

待確定墨汁不會再暈染畫紙,蕭齊將畫像卷好,依舊藏于書架后的暗格中。

吩咐下人備車去碼頭,只是未再帶隨從。

碼頭邊上,他的專屬客船隨時待命出發。

抵達愚溪縣,依然是清晨,敏叔依然在碼頭上恭候。

“大公子,先回別院歇息還是……”

敏叔話未說盡,即被簡潔有力的話語截斷,“不必了,直接去酒樓。”

佟掌柜起身后洗漱完畢,泡壺茶用西施壺邊喝邊監督伙計們干活,此時早茶市已開,提籠遛鳥的閑適人士陸續來用早點。

瞧見從大門口進來的蕭齊和敏叔,佟掌柜驚得剛喝進嘴里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茶壺都差點掉地上,趕忙用衣袖擦擦嘴,迎上去道:“東……東家,今次怎地如此早就來了?”

蕭齊俊美無儔的面上毫無表情,瞟一眼佟掌柜,淡淡地道:“你若是盡心盡力做事,我幾時來又有何關系?”

語調也是平板無波,令佟掌柜琢磨不透他此刻的心情,只得恭敬地陪著上三樓去。

進得如意閣,佟掌柜將窗戶一一打開,陽光如泉水般的流瀉進來,空氣中似有絢麗的光暈在飛舞。

衣衫如云的蕭齊佇立窗前,全身被光暈籠罩,身姿翩翩,有若神祗。

佟掌柜揣測著東家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道:“東家連夜趕路,想必也餓了,我去讓小的們送些早點上來。”

蕭齊眼望著窗外輕揮手,佟掌柜欠身剛要退出去,卻又聽見清冷之聲傳來:“派人去傳運輸隊的管事過來。”

“是。”佟掌柜轉身快步而去,今日東家心情貌似不佳,需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才行。

蕭家在愚溪縣的運輸隊管事叫阿發,聽聞東家長公子駕臨傳見他,感嘆該來的遲早會來,絲毫不敢耽擱,硬起頭皮跟著人上來如意閣。

蕭齊慢條斯理,舉止優雅地用早點,敏叔在一旁親自伺候著。

阿發進來后一直保持著弓腰的姿勢,眼望地板大氣都未敢喘一口。

蕭齊專心致志享用著食物,連眼角余光都不曾賞阿發一下。

阿發覺著今年夏季熱得快,初夏未盡天氣就這樣熱,全身的毛孔開始往外冒汗,很快沁濕了衣裳。

蕭齊放下銀箸,用雪白的方巾輕輕擦拭嘴角,仍然不舍得賞阿發一個眼神。

佟掌柜見了,趕忙喚伙計來收拾,又親自給續上茶水。

阿發額頭上滾落豆粒大的汗珠。

蕭齊把方巾輕放于桌面,端起茶盞揭開來瞧,許是嫌棄茶水過燙,眉心微皺,重重將茶盞頓在桌上,茶水灑出,蓋兒跌落來跳了幾跳。

阿發心頭一震,感覺屋內起了一股陰風,抗不住冷打了個哆嗦。

輕手輕腳收拾杯盤碗盞的伙計嚇得臉一白,佟掌柜眼皮直跳。

唯有敏叔面不改色,示意伙計先出去。

“說吧。”蕭齊目光直視阿發,語意如冰道:“對方付出了何等的代價才讓你不顧一切,做出背叛我蕭家的事。”

阿發雙膝一軟,堂堂漢子跪倒于地,顫聲道:“大公子,我沒那個膽量背叛蕭家,讓我如此行事的,也是蕭家內部之人。”

蕭齊目光一凝,寒聲道:“說清楚。”

“是……是大奶奶跟前的人來找我,讓我去另外一個地方提貨入倉庫。”阿發匍匐于地,汗如雨下,繼續道:“我想既然是自己人,貨又是一樣的,誤不了東家的生意,便聽從了。”

蕭齊唇部線條剛毅,語氣如霜,緩緩點頭道:“很好,我竟不知你何時成了方家的人,需要去聽命于方家。”

阿發面色煞白,忙磕頭道:“大奶奶也是蕭家的人,我不敢不聽啊!”

“住口。”蕭齊霍然起身,走到阿發跟前,居高臨下冷冷地道:“方家是方家,蕭家而今是我在當家作主,你只要一日在我蕭家做事,除我的命令之外,其他人的話一概不需要理會,明白嗎?”

“懂,懂了。”阿發又連磕數個響頭,“懇求大公子饒恕我這一回,往后我堅決只聽大公子一人調遣。”

蕭齊冷哼一聲,回去坐下對敏叔道:“派人跟他去提貨的地點瞧一瞧,不得驚動里面的人。回來之后杖二十,以示小懲。”

“是。”敏叔應下,立即出去了。

阿發松了一口氣,再次磕了個道:“謝大公子饒恕之恩。”

“下去吧。”蕭齊揮了揮手。

阿發爬起來走了。

佟掌柜神經繃得緊緊,絲毫未敢松懈,以往見東家都是溫潤清雅的模樣,哪像今日這般冷峭殘酷。

蕭齊坐著不發一語,但從抿緊的唇部線條和眼里如同潮水般漲落不定的情緒看出,他此刻一定在極力隱忍、壓制。

一會,敏叔進來稟報人員已經安排好。

蕭齊點頭,起身離開如意樓前往縣衙。

凌墨風聽蕭齊將此事述說完畢,震驚得嘴巴半天沒合攏,而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蕭齊面色陰沉如墨,極度不悅地瞪住凌墨風。

凌墨風訕訕收住笑聲,嘴角仍然免不了偶爾抽搐一下,好一會才道:“蕭兄啊,我對你是欽佩至極,能娶到此等善妒婦人,也算是天下之奇聞也。”

蕭齊咬牙白他一眼,道:“你少幸災樂禍,還不趕快去查一查方嫣冷的作坊有無登記備案。”

“遵命。”凌墨風若無其事樣,喊個衙役去讓幕賓查今年來登記備案的作坊。

二人閑坐喝茶敘舊,直至去查備案作坊的慕賓來回報結果。

蕭齊聽完眸色愈深,靠著椅背閉上眼,好一會才睜開,道:“明日還需勞煩凌兄點齊衙役隨我跑一趟。”

凌墨風凝目望向他,點了點頭。

自縣衙出來,蕭齊又去了吉祥布莊。

此回出門未帶隨行之人,換洗的衣物都無一件,眼下需在愚溪縣逗留數日,沒有衣物替換怎成。

布莊的矮胖掌柜畢恭畢敬,服侍得相當盡心。

蕭齊平時著裝皆是淺色,尤其以白為主,這回選衣衫也不例外,除了兩件白衣外另有一件是淺青色。

回到別院沐浴更衣之后,蕭齊閉門不出,有些思緒該好好理清才是。

三日時間,稍縱即逝,敏叔如約而來。

柳清妍跟著敏叔來到城郊的一處農莊。

莊子很普通,從外看去,跟所有富豪之家在外置的農耕產業完全一致。

柳清妍下車,見著裝整齊的衙役們手持各種拆墻工具嚴陣以待,旁邊停著一輛馬車,一臉和善的知縣大人從車上下來對她微笑。

笑容里隱藏的內涵令她有些困惑,按規矩行禮之后,笑著道:“縣令大人真是位親近百姓的好父母官,百忙之中也不忘喚我出來看你辦差。”

凌墨風眼里閃著意味難明的光芒,呵呵笑了兩聲,道:“我是為辦差,可喚你來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說完對著車里喊了一聲道:“蕭兄,快下來吧,莫要讓人等急了。”

柳清妍神情微訝,目光凝在簾子已被挑起的車廂門口。

青衣淡雅,眉目勝雪的蕭齊鉆出車廂,面上帶著溫潤從容的笑意,眼神縹緲又溫柔。

柳清妍淡然一笑,低眉斂目道出一句:“好久不見。”

蕭齊目光微微凝滯,眼里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聲音舒緩地笑道:“別來無恙。”

倆倆相望,一時之間,二人竟找不出別的話題,陷入僵局。

凌墨風輕咳一聲,道:“蕭兄,衙門里的事多,咱們是否先將此地之事料理完畢,你們再詳談敘舊。”

敘舊二字,咬得重重。

蕭齊漫不經心地道:“你是此地父母官,一切自當由你指揮,我們只是來旁觀大人辦差的。”

凌墨風整整衣帽,氣勢騰騰地走到列隊整齊的衙役陣前,高聲道:“此處農莊里隱藏著未登記備案的黑心作坊,你們進去找尋到作坊后只予以搗毀,不得傷人,明白嗎?”

衙役們齊聲高呼“明白”。

凌墨風一揮手,衙役們快速向莊子里面沖去。

蕭齊對面露不解地柳清妍,柔聲道:“制作曲米粉和咸鴨蛋的作坊就在里面,經查是未在衙門備案過的,凌大人忠于職守,自是不會容允此等作坊的存在。”

衙門有人好辦事,柳清妍算是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了,笑笑道:“回去之后,我定會找最好的工匠制作廉潔奉公的牌匾,敲鑼打鼓送去縣衙,已表感謝之意。”

凌墨風神情嚴肅地推辭:“柳姑娘切莫如此張揚,打擊違法黑心作坊乃是我職責所在,不敢受領。”

“大人廉潔愛民,整個愚溪縣有目共睹,老幼皆知,自是當得起的。”柳清妍欠身笑道。

凌墨風目光深深眸子,微閃了幾下,謙虛道:“柳姑娘過獎了。”

姿態放得很低,卻不再推辭,柳清妍心中已有數。

蕭齊輕笑道:“此地不是敘話之地,還是留著日后再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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