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婚_第28章兩件大事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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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家的除夕和大多數中國家庭一樣，吃團年飯，看春晚。
鬧哄哄的晚會混合著噼噼啪啪的鞭炮聲，氣氛異常的熱鬧。
亮亮和美美早呆不住，扒拉吃了個囫圇飽，就讓自己的父親帶著跑去放鞭炮。
顏如舜童心未泯，也挺想去放鞭炮，只是礙于身份，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陪辛家長輩們聊天看春晚。
顏家比較隨意，除夕并不嚴格要求守歲。
辛家卻一個個地誓要等著報時敲鐘不可。
顏如舜熬得哈欠連天，眼看著快要到十二點，心里想著要解脫了。辛微揚卻拉了拉她的胳膊。
她沒精打采地跟著他走到一邊，問：“干嘛？”
“給你看一個東西。”語氣神秘兮兮的。
不會是點了一圈心形蠟燭的示愛會吧？
顏如舜腦海里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隨即失笑：辛微揚怎么看也不是能干出這種事的人。
不過，如有萬一，那可就尷尬了。
她尋思著該用什么借口來拒絕。
電視里，幾個春晚主持人興奮難耐地倒計時：“十、九、八、七……”
辛微揚似乎有點兒急，也不等她回應，一把拉住她，徑直往樓頂跑去。
樓頂是一個小平臺，上面空空如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他們剛剛站定，就聽見下面傳來主持人隱約的聲音：“……三、二、一……”
顏如舜被震住了。
在新舊交替的這一刻，包括辛家院子里的亮亮和美美，遠遠近近的山村人家同時點燃了煙花。
剎那間，整個天空都被絢麗的色彩覆蓋了，觸目所及皆是綻放明滅的煙花。
這是山村人家的習俗，求個開門紅。
而城里早就禁了煙火，這些年因為霧霾的關系，除夕的煙花鞭炮更是零零星星，不成氣候。如今驟然身處煙花的世界，顏如舜只覺得滿心都在震撼。
“太美了！”她不由自主地贊嘆。
這一刻，之前所有的沮喪都一掃而空。
值了，只為了這一刻的璀璨，留下也是值得。
“是啊，真美。”辛微揚也喃喃，卻在說話的最后將視線從煙花移到了她的臉上。雖然只是一瞬即收，但他嘴角卻泛起了一抹難以描述的笑意。
她總是很容易就會開心起來。
這一點真可愛。
有了前一晚的教訓，除夕夜兩人提前準備，早早借了被子，一進屋就提了水瓶水杯，反鎖了門，不給辛母留一點兒機會。
想到辛微揚已經落枕了，顏如舜建議：“我來睡椅子吧。”
“還是算了吧，這個不太舒服。”
“可是你要再落枕，明天誰開車？先說啊，我好久沒開車，你不要太指望我。”
辛微揚遲疑：“那你的意思是？”
“睡床上吧！”顏如舜大大方方的說，“司機好好休息比什么都重要。”
辛微揚頓時心跳加速，眼神炯炯，輕聲問：“合適嗎？”
顏如舜對他的異狀假裝不知：“是不太合適。不過，我們倆都縮著點兒腳橫著睡，這樣隔得遠，挨不著，中間再用被子堆上，關系也不大。”
第一次，辛微揚被顏如舜那層出不窮的小主意給郁悶了一下。
雖然是同床而臥，但兩人躺平了只看得見一道棉被畫出的“三八線”，本來有點兒怦然心跳的辛微揚感覺自己其實只是跟三八線睡了一晚。
一夜無事。
辛母繼續留在青城過年。
辛微揚和顏如舜則開車回城開始執行顏家的任務。
顏母姓寧，有五個兄弟姐妹，外公外婆都健在，也是四世同堂的一大家子。
套路跟在辛家差不多，不過寧家這邊要活潑得多，孩子也要多得多。
一個表哥和一個表妹已經生了二胎。
顏如舜紅包都發了六個。
所有人對辛微揚異常熱情。
沒辦法，誰叫大家都沒見過科學家呢。
這種傳說中高大上的存在一進了寧家，就像油鍋里見了水一樣，噼里啪啦地炸開來。
從老一輩的到最小一輩的全對辛微揚充滿了好奇，全家變成了十萬個千奇百怪問題手。
“你讀了多少年書啊？”
“你怎么能把那么多東西都記住呢？”
“舜舜姐說你是搞IT搞通訊的，那你是不是也是黑客高手啊？能不能幫我黑個賬號？”
“所以，你到底研究什么黑科技？”
“求求你，教我一招數學考滿分的辦法。”
“揚揚哥，我申請留學的時候，你要教教我啊。”
辛微揚都一一耐心地解答，那些求助的，能幫的就答應下來，不能幫的也指點一個方向。
長輩們又把他當作人肉解題機，讓他跟自家兒女用英文對話啦，請教數理化考試題啦等等等等。
一個上午下來，從小學到高中，所有問題幾乎停也不停地被解決完畢。
而且他的英文比中文說得還好聽，帶著深喉里發出的低沉共鳴，像在朗誦詩歌一般，引人迷醉。
期間又恰好接到了一個電話。
眾人只聽見他嘰里咕嚕地說，長輩們催問著自家孩子，那英語講的什么。
孩子們個個攤手表示懵逼。
辛微揚掛了電話解釋：“是德語。剛才有個德國的朋友打電話來祝我新年快樂而已。”
人人都是一臉的佩服，七嘴八舌地嘖嘖贊嘆：
“不愧是天才學霸啊！”
“太能干了！”
“要是你有微揚一半的聰明就好了。”
表哥很毒舌的轉向顏如舜：“你怎么就能看上舜舜這個學渣呢？”
喂喂，你們究竟是哪邊的啊？
顏如舜叉著腰，相當不服：“我也很能干啊！”
眾人呵呵噠。
顏如舜氣，扭過頭看向辛微揚，振振有詞地說：“我是很能干啊！笨死了的那個人是你才對，不是嗎？”
辛微揚微笑點頭：“嗯，你說的對。”
表哥表姐表妹們一起起哄：“喲……好肉麻哦！妹夫（姐夫）不會是怕阿舜晚上給搓衣板跪吧？”
顏如舜送他們白眼一對。
辛微揚臉色微紅。
他發現自己好像已經要對這一類的口無遮攔免疫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辛微揚的車不幸爆胎，幸運的是車速不快，有驚無險。
辛微揚將車停在路邊，到處翻找保險電話，卻不知失手放在何處，一時無法可設。
顏父顏母對汽車一竅不通，商量著是不是去附近什么地方看看有沒有4S店或者汽車修理鋪。
大年初一，這些店怎么可能開門哪！
顏如舜看得無語。
“笨死了！”她嫌棄的將辛微揚推開，打開后備箱，手腳利落地拿出汽車出廠配備的千斤頂、備胎等東西，“別告訴我你根本不知道后備箱里有這些玩意兒。”
辛微揚有些傻傻的看著，微微搖頭：“我確實不知道。”
顏如舜一邊熟練地搖動著千斤頂，一邊志得意滿的為自己正名：“媽，你看吧，我就說他笨死了，你們還不信。”唏噓感慨的，很是遺憾這一幕沒被表兄弟姐妹們見證。
“看把你得意的。”老媽撇嘴，“你這些活兒人家揚揚稍微學一下就能掌握，但是給你十年，你能搞懂人家揚揚的工作嗎？”
顏如舜不服：“我敢打賭，再過十年，我的孩子一定比他的孩子更有才。”
老媽懵逼臉：“啊？”
辛微揚趕緊打岔：“舜舜的意思是說：帶孩子她能達到博導水平，這方面，我確實是小學生。”
老媽送自家女兒一個白眼：“整天胡說八道的，我還以為你們要分手了呢。”
顏如舜只能呵呵。
盡管辛微揚已經表示自愧不如，但第二天到了顏家的時候，依然重復上演了在寧家的情景。
顏老爺子聽說辛微揚是高校的老師，還特地贊了一句：“老師好，老師沒有流氓。”
這個邏輯……辛微揚唯有“呵呵”。
有了顏老爺子開頭，其他人說得更熱鬧了。
顏如舜很淡定的保持高冷臉，一副：你們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好了，反正我通通無視之。
心里卻暗戳戳地想：媽蛋，找個高知男朋友壓力好大！最郁悶的是，這個高知男朋友其實還是個假貨。
好容易將見面會熬過。
被各種嘲笑打趣得滿頭包的顏如舜干脆都沒回家，直接住進了租屋。
她雄心萬丈地決定，要在兩個月內搞定兩件大事。
第一是把自己的房子搗騰出來。
第二是把孩子他爸給找著。
因為辛母留在青城未回，而且電話里明示暗示地鼓勵他跟顏如舜一起過二人世界，辛微揚便也留在了租屋里。
于是，他有幸在這套隔音不怎么樣的屋子里，聽到了顏如舜的電話是如何的炙手可熱。
除了一個梅白的電話之外，其他的對話基本上都是以下的模式：“你好……對呀，是我是我……哦，我知道的，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呢……那行啊，地址我稍后發你，下午過來的時候給我電話，我就在樓下等你哦。”
這是在干什么？
相親約會嗎？
她一天就約三個男人見面？
而且還連約三天？
他抱著手提電腦，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份計劃書上，而是憋著一股氣在想：她怎么就能這么草率地對待自己的婚姻大事？
但這種事，他實在不好開口詢問。
到中午的時候，還聽見顏如舜那邊把手提電腦按得噼里啪啦，不時又響起手機短信的聲音，辛微揚忍不住了，敲門問：“你午飯準備吃什么？”
顏如舜一看時間，有些懊惱：“哎呀，都這么晚了。”然后趿拉著拖鞋出來打開門，“初三還沒什么館子開門，你準備吃什么？”
她準備等他說點外賣，然后讓他順便給她加一份餐就行。
辛微揚清清嗓子：“要不要去附近的KD廣場？”
“不用了！”顏如舜一口拒絕，“我下午還有事忙呢，最好吃簡單點兒。”
對，下午相親的時候，自有人請她吃好的。
辛微揚心頭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快，語氣卻很溫和的問：“吃面怎么樣？”
“方便面嗎？”
“我下的面。”
顏如舜很驚奇：“你居然還有這一手？”
辛微揚微笑。
他才不會告訴她，他只會下面。
好在他下面的手藝還算不錯，一道素面也讓顏如舜吃得大呼痛快。
“有潛力，你可以去賣重慶小面了。”她毫不吝惜的贊了一句。
辛微揚心里剛有點兒輕舞飛揚，她的電話就來了：“喂……你都到了嗎？那我馬上就下來啊，請稍等。”
他頓時心情低落的看著她把嘴擦干抹凈，將碗筷收拾到廚房，說了一聲：“碗筷等我回來洗啊。”然后人就樂顛顛的沖出門。
相個親至于這么樂呵嗎？
他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突然覺得一陣孤獨寂寞，再也無法安心做事。
他走到窗邊往下望去，正好看到顏如舜走到小區大門口，跟一個體形瘦弱的紅衣青年熱情地打招呼。
那抹紅色不知怎么，變得特別的刺眼。
他看不下去，退回屋里，心里卻忍不住冒出種種以前覺得毫無意義的雜念：
那個瘦男人身上哪里有愛和智慧的痕跡？
她就不怕被別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嗎？
但是……要是花言巧語就能把她騙到，他要不要考慮學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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