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荒年,假千金她殺回來了

第08章 平安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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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鈺這一夜睡得并不舒服。

挨著火堆的一側干燥火熱,另一邊則冷意刺骨。

整夜都感受著冰火兩重天不說,周遭還睡著一群呼嚕震天的,時不時驚醒一瞬。

第二日,天色微亮時張垚那邊就有了動靜。

宋鈺睜眼,便見商隊中已有人在整理馬匹,收拾家當了。

昨夜太黑,她雖知道商隊龐大,但此刻才真正看清商隊的全貌。

心中又多了一重震撼。

趕車人皆是身形高大,體格硬朗的年輕人,腳步輕盈無聲,行動迅捷。

這哪里是商隊,說是軍隊宋鈺都信。

“沈小兄弟,醒了啊?”

張垚用木柴將火堆里暗紅的木炭挑起,原本的暗火瞬間將上面的樹枝點燃。

“咱們簡單吃些面茶,就得趕路,差不多入夜前就能到了。”

張垚遞來一個陶碗,里面放著些焦黃的白面,用滾水沖開帶著一股濃濃的麥香。

味道很好,宋鈺吃完了還不算,又添了些水將碗滾了一遍盡數喝了。

用土滅火的時候,她四處打量,“怎么不見魏郎君?”

張垚搖頭,“少主昨夜就離開了,想來是先一步去了縣里。”

宋鈺點頭,沒再多問。

“走了。”

商隊再次啟程,張垚甩鞭,車輪咕嚕嚕的向前駛去。

宋鈺依舊坐在“副駕”,頭頂是湛藍的天和純白的云,腳下是不斷倒退的荒地。

空氣雖還有些冷意,卻透著自然的清新,沁人心脾。

她用力呼吸了兩口,若說這個世界的好處,那便是這毫無污染的空氣了吧。

這藍天,她有多久沒看到了?

本以為同是人吃人的世界,可相較于那個全球性的末日危機,在這里。

似乎多努力一把,真能掙出一片合適生活的田園來。

車子搖搖晃晃的前進,幾乎一夜未眠的宋鈺上車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已是正午,張垚分給了她半張雜糧面餅,就著水在車上吃了。

張垚頗為健談,宋鈺在他口中看到了一個與原主記憶中完全相悖的大鄴國。

大鄴皇帝已是暮年,年紀大了竟開始沉迷長生之術。

朝中大小事宜多由皇后把持。

再加上朝臣無能,國庫空虛,南災北戰,整個大鄴就如同被白蟻蛀空的大樹,早晚完蛋。

不過好歹還沒完蛋,宋鈺又只是個升斗小民,她不在乎這個國家誰做主人,倒是晚上能不能吃上一口熱湯飯最為緊要。

商隊自上了官道,來往的路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多數都是如晴娘一家差不多模樣的流民。

他們個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拖家帶口的背著行囊麻木前進。

龐大的商隊毫無意外的招來了注視和覬覦,大多數人見到車夫腰間的長刀后都瑟縮的收回了目光。

也有些餓的發了瘋的,想要沖過來搶些東西。

商隊的人也不客氣,一刀下去見了血,人也就散了。

宋鈺對這種場景見得多了,也沒什么感覺。

反倒是一旁的張垚,生怕宋鈺誤會,免不了解釋一通。

而這種時不時都要警惕一番的情況,在太陽西斜的時候結束了。

大片的紅云下,一片綿延的黑色城墻出現在眾人眼前。

“看,那里就是清水縣縣城了。”

張垚舉著馬鞭指向那被夕陽紅光勾了一層金邊的城墻。

巍峨高聳,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和壓迫感。

走近了宋鈺才發現,在那威嚴和壓迫之下,是一個個歪斜的窩棚,和一張張瘦到脫相的面孔。

城門兩側設有塔樓,在塔樓旁,站著數個身著盔甲的士兵,個個手握長槍一片肅穆之色。

入城者寥寥,出城的人卻已排成長隊。

張垚趕著馬車前行,走到門洞處時,被一個身著圓領長袍的中年男子攔了下來。

這人是商隊中的管事,姓尤。

在他身邊,一個著盔甲配長刀的官差,正一臉不耐的看著他們。

“尤管事。”張垚恭敬的叫了一聲。

尤管事點頭看向宋鈺,他天生笑面,看誰都帶著幾分慈愛,

“沈小郎君,你的名字并不在商隊之中,入城需要查看路引文書,可帶了?”

整個商隊三四十人,馬匹車輛魚貫入城,宋鈺可沒有看到有人攔車查驗核對身份。

這一路她與張垚相談甚歡,但兩人都十分有分寸。

她從不向張垚打聽商隊的事情,張垚也沒探究過她的身份。

原本還想著這商隊對此并不在意,眼下看來,在城外不在意,但入城就另說了。

宋鈺從背囊中拿出路引遞了過去。

尤管事接過淺淺掃了一眼,便遞給了那官差。

見對方點頭,這才將路引遞還,

“眼下大鄴與西邊各國常有摩擦,邊關兵事不斷,清遠縣地處大鄴西北,臨近西嶺關,郎君去了并不見安穩。

若郎君想要回京,待入了城可雇幾個鏢師護送,想必更為妥帖。”

路引上原主的籍貫,姓名,性別以及要去的地方皆寫的清楚明白,尤管事這話說的坦蕩,宋鈺點頭:

“多謝。

魏郎君救了我,怕是沒機會當面道別,望尤管事幫忙轉達。”

說完,車輪滾動,入了城。

城內城外一道墻,卻劃出兩個世界來。

宋鈺這一路走來見慣了荒村廢田,眼下看到這磚石的街道,井然有序的房舍和來往的百姓時,心中也多了幾分安全感。

商隊繞開了主路,在距離城門不遠處一家偏僻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院門外的幌子上寫著平安客棧四字。

這客棧看著有些破敗,但勝在院落寬敞,商隊十多輛馬車盡數入內依舊不顯擁擠。

張垚將馬車停放好,帶著宋鈺進了客棧。

“今天太晚了,再入城尋腳店也不容易,你腳傷還沒好全,不如就在這兒湊合一晚。”

宋鈺也沒打算折騰,點頭道:

“這一路多虧張大哥照顧,路上多難,張大哥保重。”

張垚點頭,宋鈺說話客氣卻并不扭捏,而且談吐比他們這些大老粗文雅,雖瘦弱了些,卻沒有對商人的鄙夷和厭棄。

那一口一個大哥,叫的他分外舒心,自然對這少年也多了幾分關心。

剛要走,又忍不住囑咐:

“你聽尤管事的,這城內有家懷遠鏢局,在大鄴各地皆有分號,名聲一貫不錯。

你去雇兩個鏢師回京去。

商隊明日會采買補給,離開應在后日,你若是有事可隨時來尋我。”

商隊人多,住在客棧一樓的通鋪間。

宋鈺認了門,這才與張垚分開。

尋掌柜的要了二樓的房間,見外面的天還沒黑,她問幫忙帶路的伙計:

“小哥,客棧附近可有賣衣裳、胭脂的鋪子?”

“自是有的。”伙計笑著回道,

“就咱們門口的街道一路往內城走,便有一家成衣鋪子。

郎君要是要的著急,那可要快些。

再有一個時辰,便宵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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