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荒年,假千金她殺回來了_第190章再出來,就是一具尸體了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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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正躺著一個陷入半昏迷狀態的男人。
上身的衣裳已經被脫了下來,他腹部纏繞著止血的紗布,和不知從哪里尋來的用布袋裝著的冰塊。
在那冰塊之間,一把刀柄外露。
刀刃整個沒入身體上腹部,不知刺了多深。
宋鈺將冰袋移開,臉色卻并不怎么好。
她回頭看了眼張文元,“張爺爺,要是你,這傷該如何處理?”
宋鈺不是大夫,她動手往往是死馬當活馬醫的無奈之舉。
若是張文元有一點兒辦法,她都不會輕易動手。
“以往在軍中,腹部中刀者,十不存一。”
張文元嘆了口氣,“若是我來,便是拔刀,查看腹部情況,若內里出現損傷需用烙鐵或針線縫合傷口。
之后,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宋鈺看著躺在床上那略顯消瘦的蒼白的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問緊張站在身后的張垚,“他是之前商隊里的人?”
張垚搖頭,“不是,是懷遠鏢局的,叫云安。”
是他?
宋鈺想起那個并不扎眼的鏢局小院里,一臉懶散靠在搖椅上歇覺的男人。
“張大哥,你得拿個主意,就算是我來,也沒有把握能把人救下來。”
這來人若是別人,或許張垚還會心存顧忌。
但沈玉的縫合手段他是見識過的,而且,他既然得了張大夫信任,那這也是云安唯一的希望。
他點頭,“幫幫他。”
宋鈺沒再多說,只能趕鴨子上架。
腹腔情況不明,需得開腹。
但這架著幾個病床的藥鋪內間自然不成。
宋鈺讓決明在后院收拾一個單獨的屋子出來。
用油布在房間內搭一個臨時的帳篷,地上也要鋪上。
將病床架高后,放置其中。
用艾葉薰過后,在帳篷內放上足夠照亮的燈籠。
然后再在油布外圍上一圈兒火盆,以保持屋內溫度。
然后就是準備大量的煮沸后的淡鹽水,以及白酒。
將所有刀具用火焰灼燒后再用白酒浸泡,縫合的桑皮線也需煮沸消毒。
宋鈺還準備了兩個木勺,代替擴腔的拉鉤。
再有便是引流管,以及大量的無菌紗布。
引流管宋鈺先是讓張垚幫忙找有透孔的秸稈。
只是尋來不少都太細了,而且不夠衛生。
最后,宋鈺在藥鋪后院小菜地里尋到幾顆已經長了花球的大蔥。
將蔥管扒下來幾個,引流管便算是有了。
待一切準備完畢后,宋鈺將人搬到了臨時準備的“手術室”里,
然后,讓張大夫和決明將頭發整個包裹起來,脫下厚重的外衣后,一起進入幫忙。
進去前,宋鈺再次對張垚道:
“或許再出來,就是一具尸體了。”
張垚什么也沒說,只是抬手拍了拍宋鈺的肩膀。
決明已經給云安灌了麻沸散,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宋鈺取了刀來,看了眼張大夫后,沿刀傷延長切口。
然后,她將提前消毒的木勺塞入腹腔,讓張大夫幫忙將腹腔撐開。
張文元饒是習慣了這血肉模糊的一團,接手時依舊心里打了個突,生怕躺著的人已經沒了。
宋鈺簡單檢查了腹腔的情況。
還好,刀刃幾乎整個埋入腸道之中,并未傷及其他臟腑。
確定這一點兒后,宋鈺用淡鹽水沖洗刀傷部位,檢查可能會出現的損傷。
人類的小腸是可移動的,若是幸運刀刃會被腸道包裹,并不會產生實質性的傷害。
但若穿孔,腸內容物外泄,便會污染腹腔,造成腹腔感染。
宋鈺尋到幾個血腫損傷帶點,和一處穿孔處后,先用縫合繩捆扎標記,這才將短刀取出。
一邊用蔥葉引出血水,一邊進行腸道縫合。
張決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血腥的場景。
他手中扶著蔥葉,想要躲避卻避無可避。
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看著宋鈺有些蒼白的手,在那血肉模糊中不停地扒拉。
看他拎腸子,塞腸子,整個人都呆滯了。
“幫我擦汗。”
宋鈺開口。
一旁的決明啊了一聲。
宋鈺看向他,汗水正順著額角流下來,幾乎要糊住眼睛。
宋鈺眨了眨眼,一滴汗水直接透過她纖長的睫毛掉了下來。
“擦汗。”
張決明這才后知后覺的拿了一塊紗布,墊著腳幫宋鈺將額上的汗水擦掉。
他們沒有呼吸機,云安的身體情況,只能靠著老爺子時不時的把脈來確定。
他臉色一直不太好看,宋鈺也不敢耽擱太久,手上動作一直不停歇。
幾人全程站立,宋鈺和張決明還好,張文元年紀大了,總有種頭重腳輕隨時要摔倒的感覺。
可他手中握著木勺,根本不敢怠慢半分。
直到宋鈺解決完腸子,用紗布清理完腹腔內的血水,要縫合的時候,這才堪堪緩了口氣。
宋鈺怕他支撐不住,讓人出去休息。
張文元卻不想錯過這一場極具沖擊力的縫合手術。
雙手撐著病床,硬是全程堅持了下來。
這一次的止血縫合,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終于,在宋鈺剪斷最后一節縫合線后,她道:“成了。”
決明馬上接手接下來的工作,傷口上藥包扎。
張文元伸手去探云安的脈搏,半晌后向宋鈺微微點頭,“接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縫合只是最簡單的一環。
術后的抗感染,才是真正考驗云安的時候。
“別動他了,這兩日就讓他在這里養傷。
進出的時候,都要在外面脫掉外衣,換藥之前一定要凈手,用淡鹽水洗手。
其他人,也不要放進來。”
決明點頭將宋鈺交代的都記下。
心中對宋鈺的欽佩直番了幾番。
他饒是走出那“手術室”都還恍惚著,這人都被開膛破肚了,怎么縫吧縫吧,就又好了?
三人剛一出房間,張垚就迎了過來。
他緊張的看向宋鈺,“如何了?”
“眼前這一關算是過了,接下來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張垚聽罷就想要進屋,宋鈺一把將人攔下。
“外面不干凈,讓他在里面養傷吧,這兩日你們也別進去,身上太臟。”
張垚垂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確實有斑駁的血跡,他點頭,“成,等我回去換身衣裳再來。”
宋鈺沒過多解釋,眼看到了宵禁的時間。
她今日是回不去了,揉了揉發僵的脖頸,向藥鋪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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