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452章 番外第一世---褒姒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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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行禮后,太后便率先開口斥責:“陛下年輕氣盛,性子急躁,哀家可以理解,可你身為天子,一言一行都關乎皇家顏面,總要注意謝!今日你竟直接闖去小官家,將人家的娘子強行帶走,傳出去成何體統?那戚少亭不知是陛下所為,正鬧著要去順天府報官,控訴有人強搶民婦,陛下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姜玄垂眸,心中明鏡似的——這件事背后定然少不了太后的摻和。可念及太后的養育與扶持之恩,他并未當場點破。

姜玄壓下心中的波瀾,心平氣和地解釋:“娘娘,薛姑娘與我早有情誼,我與她兩心相知,曾親自向她母親求娶,定下婚約。薛父被族中小人挑唆,又被人以薛姑娘的性命相要挾,才倉促將她下嫁戚少亭。薛姑娘自始至終都不認可這樁婚事,從頭到尾都是被迫的,今日接她回來,并非強搶,往后我會下旨,令她與戚少亭和離,我要娶薛姑娘。”

太后聞言,臉色愈發難看,手中的佛珠轉動得愈發急促,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她見姜玄這般堅定,愈發覺得當初暗中安排算計薛嘉言的決定是對的,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薛氏踏入宮門。

“放肆!”太后猛地拍響桌案,語氣嚴厲:“哀家不管薛氏是自愿還是被迫,她既已嫁給戚少亭,便是人婦,是臣子妻!你身為天子,竟要強搶臣子之妻,傳出去,不僅有損皇家顏面,更會讓天下人恥笑,讓朝臣寒心,成何體統?!哀家絕不會同意,你死了這條心吧!”

姜玄緩緩抬起頭,語氣鏗鏘有力:“是他搶了朕的人!薛姑娘本就是朕先定下的未婚妻,是戚少亭趁人之危,借著小人算計,才將她娶走。無論薛姑娘曾經歷過什么,無論她是否曾嫁過人,朕都不在乎,朕娶定她了!”

太后聞言啞然,怔怔地看著姜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一直以為,姜玄就算再喜歡薛嘉言,也終究是帝王,是男子,看重女子的貞潔,絕不會接受一個已經失身于戚少亭的女子。

可此刻,姜玄的語氣堅定,眼神坦蕩,沒有半分嫌棄與猶豫,顯然是真的不在乎薛嘉言的過往。

太后僵在原地,望著眼前這個意氣用事的帝王,腦海中忽然閃過那個深夜——她抱著他,呢喃著他的名字,可他決絕地推開了她。

太后心中原本的怒火之上,又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酸澀。

太后斂了眼底的復雜情緒,語氣冰冷,帶著譏諷:“這位薛氏倒是好大能耐,竟能將陛下迷惑至此,這般狐媚惑主,不遜妲己、褒姒之流!陛下這般沉迷女色,不顧皇家顏面,哀家更不能答應你讓她入宮!陛下若執意如此,怕是朝中朝臣、宗室老臣們也不會應允,陛下難道要頂著昏君的罵名,為所欲為嗎?”

姜玄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太后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幾分他的沖動。

他剛剛登基,根基未穩,太后仍垂簾聽政,手中握著實權,朝中半數官員皆是太后的親信,宗老們更是看重皇家禮制與顏面,若他強行要將薛嘉言接入宮中,甚至立為后,定然會引發朝野震動,諫書盈尺,到時候,他不僅難以護得住薛嘉言,甚至可能動搖自己的皇位。

再想起那晚太后反常的舉動,姜玄心中一涼,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沖動之下,竟脫口而出:“既然連心愛的女人都娶不了,這個皇帝做著還有什么意思!”

“放肆!”這話如同驚雷炸在殿內,太后猛地站起身,手指死死指著姜玄,聲音尖利:“你以為這皇帝之位,是你想做就做、想丟就丟的嗎?!哀家這些年嘔心瀝血,在先帝駕崩后,頂著朝野動蕩的壓力,排除萬難,一步步將你扶上這龍椅,為的是什么?為的是讓你做一個明君,守住大兗的江山社稷,守住祖宗留下的基業,而非讓你為了一個女子,如此意氣用事,說出這般荒唐可笑的話!”

太后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哀家今日就把話撂在這里,你若不想做這個皇帝,有的是人想坐這龍椅!你以為退位就能一了百了嗎?你太天真了!你不做皇帝,就意味著你失去了所有的庇護,那五位哥哥,不管是誰繼位,都絕不會讓你繼續活著,你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姜玄渾身一震,臉上的憤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敗與沉默。

他當然明白,太后說的是實話,他的五位哥哥,個個覬覦皇位已久,若他真的退位,失去了帝王的身份與庇護,等待他的,只會是死路一條。

方才那句話,不過是一時沖動的氣話,可此刻被太后點破,他才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退路。

太后看著他英俊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些,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幾分,那份深藏的酸澀再次涌上心頭——她雖強勢,卻也終究舍不得對他太過嚴苛。

“罷了,”太后緩緩坐回鳳椅上,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哀家也不想太過為難你。等你立后之后,哀家同意讓她入宮,封為妃嬪,伺候在你身邊,也算圓了你一份心意。”

姜玄聞言,眉頭瞬間緊緊蹙起,抬眼看向太后:“朕不要她入宮為妃,朕要立她為后,唯她一人,別無二選。”

“癡心妄想!”太后再次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動,茶水濺出,語氣里滿是決絕,“姜玄,你若執意要立那個薛氏為后,哀家為了大兗的社稷,為了祖宗的基業,會下旨賜死她!你不信,大可試試!”

姜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定定地看著太后,眼底滿是怒火與不甘。

他知道,太后并不是說說而已,她說到做到,若是他真的執意不肯妥協,太后真的會對薛嘉言下手,而他,此刻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與太后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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