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466章 番外第一世---讓他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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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借口身體突然不適,需在山房靜養,不問世事,不管朝堂紛爭,唯有溫存與纏綿。

這些年的試探與克制,誤解與怨恨,隱忍與不甘,在緊密的相擁中漸漸消散。

離開漱玉山房的最后一晚,姜昀從身后輕輕擁著太后,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聲音低沉而溫柔,細細訴說他這幾年的煎熬。

太后靠在他的懷中,原本冰封的心被他暖化。

姜昀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鄭重道:“綰綰,等我登基,我會讓你換個身份入宮,冊你為后,與我并肩而立,共享這萬里江山。我們效仿唐高宗與武后,再也無人能左右我們,再也無人能分開我們。”

這番話,說得太后心頭悸動,她輕輕蹙起眉頭,語氣帶著遲疑:“可你的王妃怎么辦?”

聽到王妃二字,姜昀的眸中閃過一絲愧色,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卻又有著決絕:“只能對不起她了。待我登基,會盡力彌補她,給她貴妃之位,保她一世榮華富貴,此生無憂,可后位,只能是你的。”

說著,他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太后的鼻尖,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又有幾分委屈:“說起來,這還不是因為你?當年你設計我,讓我娶了趙將軍的女兒,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太后也并未否認,她也沒準備瞞著姜昀,本就是要他看清楚這是她的心意,斷了兩人之間似有若無的情愫。

只是沒想到,隔了幾年,事情竟會發展到今日的地步。

太后摟住姜昀的脖子,親了親他,低聲道:“是我的算計,可你也沒吃虧呀……”

姜昀知道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認錯的,他有沒打算跟她爭個對錯,低頭又吻了上去。

溫存過后,兩人漸漸冷靜下來,話題終究還是回到了正題——逼姜玄退位,助姜昀登基。

太后靠在軟榻上,眉頭微蹙,語氣凝重:“皇位更迭不是小事,姜玄登基不到一年,整日勤勉理政,批閱奏折到深夜,禮賢下士,大臣們都看在眼里,想要無緣無故廢了他,絕無可能。”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緩緩說道:“除非——他犯了什么重大錯誤,足以讓朝臣心寒,讓宗室不滿,讓他徹底失去繼位的資格,這樣,我們才能名正言順地廢帝另立。”

姜昀眸色深沉,幽幽開口:“最直接、最致命的,莫過于——姜玄不是父皇的血脈。”

太后聞言,微微蹙眉,神色有些遲疑:“可宮規森嚴,宮妃,一舉一動都有宮人看管,想要偽造他非先帝親生的假象,怕是不好做文章。”

“綰綰放心,這事不必著急,交給我來辦,我手上有觀星臺,最擅長做這種事情,一定萬無一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只憑血統一事,雖致命,卻仍有部分朝臣會念及姜玄勤勉,心存疑慮。最好再給他安上一些其他的罪名,比如沉迷丹藥、貪戀美色、剛愎自用之類。等我們公開質疑他的血脈時,朝臣們早已不滿他平日的所作所為,便會更加支持我們的說法,群起而攻之,讓他無力反駁,只能退位。”

太后聞言,緩緩點頭,陷入了沉思:“姜玄性子自制,向來不喜丹藥,想要讓他服食丹藥,怕是不易。至于美色,他登基以來,后宮空懸,從未選秀,也從未親近過任何女子,似乎也沒什么興趣,只除了……薛嘉言。”

說到薛嘉言,太后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心中隱隱有了計較。

姜昀緩緩說道:“丹藥的事,綰綰不必擔心,交給我來辦就好。我手上最近新得了一個能人,是南疆來的一位大夫,名叫田勒,此人擅長制藥,手段高超。他能制出一種讓人精力充沛、提神醒腦的藥,姜玄素來勤勉,整日批閱奏折,精力不濟,定然會需要這種藥。”

說到這里,姜昀的語氣變得陰惻惻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種藥,短期服食,確實能提神醒腦,讓人看起來精神百倍,可若是長期服食,劑量累積多了,便會讓人情緒暴躁、心性大變,甚至會出現幻覺、言行失常。到時候,我們再暗中引導,說他沉迷丹藥、心智失常,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奇效,讓他自亂陣腳。”

兩人商議完畢,又是好一番折騰,第二日兵分兩路,各自籌備起來。

深秋霜降,時序更迭,各地州府、藩屬封地紛紛押送糧米物產、奇珍貢品送入京城。

按照皇家舊例,宮中特舉辦歲稔豐和宴,慶賀五谷豐登、年歲安穩,廣邀宗室權貴、文武朝臣、內外命婦一同赴宴。

太后遣專人車馬前往城郊玉貞觀,傳她口諭,接薛嘉言入宮赴宴。

不僅如此,還命尚衣局備好一身料子華貴、式樣雅致的精美宮裝,連同釵環首飾一并送往道觀,專供薛嘉言穿戴。

突如其來的傳喚,讓薛嘉言心底隱隱生出幾分古怪。

太后無端召她赴宴,實在不合常理。可懿旨容不得抗拒,她縱然滿心疑慮,也只能依言褪去素色道衣,換上那一身錦繡宮裝,挽起發髻,簪上玉飾,隨著宮人車馬,緩緩駛入巍峨皇城。

大宴設于紫宸殿旁的鳳儀閣,殿內燭火煌煌,絲竹婉轉,珍饈羅列,滿座皆是朱紫貴胄。

姜玄端坐主位,目光漫不經心掃過席間,當望見緩步走入殿中、盛裝而立的薛嘉言時,眼底驟然掠過詫異與驚喜。

數月未見,一身華服襯得薛嘉言眉目含韻,格外動人。

姜玄身居帝位,早已學會收斂情緒,轉瞬便壓下所有異色,神色淡漠無波,端坐如常,無人窺見帝王眼底那一瞬間的波瀾。

殿內座無虛席,各家貴族夫人、世家小姐彼此閑談,目光紛紛落在陌生又貌美的薛嘉言身上。

“那位姑娘生得這般絕色,不知是哪家府里的人?”

“看著眼生得很,從前從未在宮宴上見過。”

細微的議論聲悄然蔓延,恰巧肅國公府一眾女眷也列席在此,不多時,眾人便從旁人口中得知了薛嘉言的身份。

議論之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來歷,神色各有微妙。

筵席進行過半,太后端起玉杯,笑意溫和,言笑晏晏地環視眾人,主動開口介紹:“諸位不必好奇,這位便是出身肅國公府的薛氏,她心性沉靜,潛心向道,這數月一直在玉貞觀靜心修行,品性端良。”

宴飲落幕,夜色沉沉,眾人各自準備散去之時,太后忽然當眾開口,要薛嘉言留在宮中小住幾日。

她看著薛嘉言緩緩笑道:“哀家近日獨居長樂宮,未免冷清,十分喜愛你的性子與談吐,你留下來與我作伴,小住一段時日。”

此言一出,婦人們面上流露些許驚愕。

太后性情孤傲,性子寡淡疏離,便是同族宗室的世家貴女,也從未被她接入宮中陪伴。如今卻破格留下薛嘉言,這般殊遇,實在太過反常。

薛嘉言心頭一緊,愈發猜不透太后的真實用意,進退兩難。

而高位之上的姜玄,同樣滿腹疑惑,看不透太后此番操作背后藏著何種算計。

可暗潮之下,藏不住一絲隱秘的雀躍。他心心念念的人,從此離皇城更近,離自己更近。

太后將薛嘉言安置在長樂宮的偏殿,薛嘉言從伺候的宮女嘴里得知,當今陛下剛從冷宮出來的那段時日,便是暫住這間偏殿。

翌日早朝散去,姜玄屏退左右,問詢太后。“娘娘,您為何突然將薛姑娘接入宮中,還要留她長住?”

太后神色慵懶從容,早已備好說辭,語氣平淡自然:“入秋之后寒氣漸重,玉貞觀地處郊外,清苦寒涼,屋舍簡陋,薛姑娘身子柔弱,長久待在那里難免受寒。她是你的心上人,早晚要踏入宮闈,哀家也是為了滿足你的心愿。日后尋個時機,讓她立下一樁小小功德,再名正言順接入宮中,一切便不會顯得突兀,也能堵上悠悠眾口。”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錯處。

話音落罷,太后抬手按了按眉心,露出幾分倦怠之色,淡淡道:“哀家近日氣血不寧,身子時時不適,便不多陪陛下說話了,先行回內殿歇息。朝堂奏折,陛下自行批閱便可。”

說罷,便由侍女攙扶著,緩緩離去。

姜玄獨自立在殿中,心緒紛亂繁雜。

他坐回龍案之前,鋪開堆積如山的奏折,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卻久久無法靜心。

一邊是薛嘉言近在咫尺的歡喜,日夜可望見;一邊是太后反常的舉動、步步算計的手段,讓他滿心戒備,不敢放松分毫。

此時幾位老臣進來,陪著姜玄一起批閱奏折,商議政事。

一個時辰后,伏綺端著一只描金托盤緩步走入。托盤之上,放著一只精致青瓷小瓶,不知里面是什么。

伏綺屈膝行禮道:“陛下,太后念您連日勤政不眠,日夜操勞,特意命尚藥局新制了秋和凝神丹。此丹溫和固本、益氣培元,最能緩解秋日乏累,提神靜心。”

若是放在從前,太后所賜之物,姜玄定會毫無疑慮即刻服食。

可自中秋夜長宜宮那場算計過后,二人早已離心,姜玄眼底掠過一絲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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