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_第474章番外第一世孤家寡人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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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格看著姜玄絕望又執著的模樣,不敢違抗,只能緩緩點頭:“好……我答應陛下。不過,重生法事需要用到一個銀匣,里面有血玉,是重生蠱起效的關鍵,陛下需派人去我的住處取回銀匣。”
姜玄立刻命苗菁帶人,火速前往田格的住處,取回銀匣。
不多時,銀匣便被取回,里面放著一塊通體赤紅的血玉,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田格強撐著將血玉取出,又打開銅盒,將那只黑蠱蟲取出,放在血玉之上。
隨后,田格口中念念有詞,說著晦澀難懂的南疆咒語,血玉漸漸泛起耀眼的紅光,將薛嘉言的身體籠罩其中,那只黑蠱蟲也漸漸化作一縷黑煙,融入血玉之中。
姜玄含淚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薛嘉言,眼中滿是期盼與不舍,在心中默默祈禱:言言,一定要活過來,一定要在另一個世界里,重新活一次,平安喜樂。
田格在念完咒語后,悄悄低下了頭,眼底閃過一絲猶疑,卻終究沒有開口——他不敢告訴姜玄,這重生蠱其實只有一半,并非完整的蠱蟲。
就算薛嘉言真的能重生,也會失去這一世所有的記憶,不會記得他,甚至會因為蠱蟲天性,放大心中對姜玄的厭惡,姜玄的執念,終究只會變成一場徒勞。
薛嘉言一走,姜玄心底最后一點溫柔、最后一絲理智,盡數跟著熄滅了。
他守著空寂的偏殿,抱著薛嘉言漸漸冰冷的身子,不吃不喝,不言不笑,整日整夜坐在榻邊,一遍一遍喚著她的名字。
不少大臣輪番來勸,讓他節哀,早些讓薛嘉言入土為安。
姜玄堅持要以皇后之禮下葬薛嘉言,出乎他意料的是,朝臣和太后竟然都沒有反對,大概是覺得沒必要跟一個死人再爭了吧。
等到下葬那日,姜玄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陵前,眼神空洞渙散,整個人像丟了魂魄。
長樂宮內,太后滿心快意,薛嘉言一死,再無人能安撫姜玄的心性,他會變成一個瘋子,正是他們兵不血刃便可奪權的最好時機。
朝臣看著帝王日漸頹靡暴戾,也漸漸人心浮動,有人依附太后,有人暗投姜昀,朝堂暗流洶涌,人人都覺得大兗江山,快要易主了。
可沒人知道,姜玄已沒了顧慮,他將肆無忌憚的做一個暴君。
他隨心所欲,動輒在殿內摔砸器物;朝堂奏事,稍有逆耳之言,便當庭拖出去廷杖流放,絲毫不顧祖制禮法;他染上了酒癮,強令各地進獻美酒,半醉之時,不斷念叨著一個名字。
太后見狀,越發放心,借口姜玄身體不適,讓他多休息,自己批閱奏折、插手人事任免。
姜昀也借著王爺身份,大肆結交朝臣、拉攏京畿禁軍將領,培植自己的勢力,商定趁月黑風高之夜,潛入宮城,聯絡禁軍,以帝王瘋癲無道、不堪為君為由,逼姜玄退位,擁立自己登基,太后繼續垂簾聽政。
二人都認定,姜玄已經瘋了,昏聵無能、心如死灰,根本不足為懼。
殊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全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
早在長宜宮那夜后,姜玄變知道自己與太后之間的裂縫會越來越大。
他早已開始暗中布局,宋家勢大不錯,他們依靠皇權得罪和打壓的人更多,姜玄命人暗中聯絡,做出了承諾。
許多世家貴族對于宋家早已心懷不滿,有了帝王的承諾,紛紛做好準備,只等一個號令。
宮變前夜,夜色如墨,寒風卷著落葉,刮得宮墻嗚嗚作響。
姜玄褪去了平日的瘋癲模樣,一身勁裝,坐在長宜宮的燭火之下,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陰狠與偏執。
“苗菁。”
苗菁躬身立于階下,神色恭敬:“陛下。”
“把姜昀的頭顱取來,朕要親自送給太后‘觀賞’。”
“是,陛下!”苗菁躬身應下,轉身悄然退去,只留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姜昀作為已經就藩的王爺,近來雖在京畿活動,卻不敢堂而皇之地亮明身份,仍是喬裝扮作富商,住在京郊莊子上。
姜昀不知道的是,他身邊已經有人背叛了他。
苗菁里應外合,與宮變之前取下姜昀首級。
姜玄看著苗菁拎回來的包裹,沒有半分動容,只冷冷吩咐:“去長樂宮。”
寒風裹挾著血腥味涌入大殿,姜玄面色冷冽,一步步走了進來,身后的苗菁,手中提著一個被血浸透的包裹。
太后臉色驟變,暗道不好,蹙眉喝道:“未得哀家允許,誰敢私闖長樂宮?”
姜玄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苗菁將包裹扔到太后面前。
“哐當”一聲,包裹落地,血淋淋的頭顱從包裹里滾出來,順著光潔的金磚地,滾到太后腳邊,猙獰的面容正對著她,縱是一貫冷靜威嚴的太后,也禁不住嚇得連連后退。
姜玄緩緩走到她面前,眼神帶著蝕骨的恨意,語氣沙啞而冰冷,一字一句:“你看清楚了,這是誰。”
他俯身,死死捏住太后的下巴,強迫她看著地上的頭顱:“不是很想讓他登基嗎?現在,他死了,死在你精心謀劃的宮變前夜。”
“這種失去至愛的滋味,你嘗到了嗎?!你害死言言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承受和朕一樣的痛苦?!”
太后被他捏得下巴生疼,看著姜昀血淋淋的頭顱,又看著姜玄瘋魔的模樣,她咬著牙著,掙扎著:“姜玄,你這個瘋子!你殺就殺了,哀家可不痛苦,哀家肯本不會愛任何人!誰像你是個傻子,身在皇家,竟還說什么摯愛,可笑!”
姜玄冷笑一聲,盯著太后泛紅的眼眸,嗤笑著說:“口是心非,痛不痛,你自己知道!”
殿外鐵甲鏗鏘,錦衣衛與皇家禁衛涌入,將長樂宮團團圍住,太后身邊的親信宮人,盡數被拿下。
姜玄不再看崩潰哀嚎的太后,冷聲下旨:“凡是參與謀逆者,格殺勿論,株連親族,絕不姑息。長樂宮宮人,盡數處死;姜昀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一時間,長樂宮血流成河,昔日華貴圣地,化作人間修羅場。
姜玄沒下令將姜昀頭顱懸掛于宮門之上,示眾三日,警示所有心懷異心者。昔日高高在上的康王,最終落得身首異處、宗族覆滅的下場。
而太后,則被幽禁冷宮,讓她在無盡的悔恨與孤寂中,慢慢煎熬。
整個過程中,宋家不是沒有反撲,但最終都被一一打壓,宋家高位坐得太久,得罪的人也不少,墻倒眾人推,姜玄只需做出要推墻的動作,跟隨著蜂擁而上,宋家覆滅。
姜玄收回所有旁落的權柄,把京畿兵權、地方鎮將任免、人事財賦大權全部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太醫院、內務府、宮禁宿衛、錦衣衛,全部換上絕對忠心于他的心腹,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預。
自此,再無太后干政,再無藩王掣肘,再無朝臣抱團制衡。
姜玄以雷霆鐵血、不擇手段的卑鄙狠辣,踩著尸山血海,徹底掃清所有障礙,真正做到乾綱獨斷,一人獨攬大兗朝野大權。
只是大權在握,萬里江山盡在掌心,他卻再也找不回心愛的姑娘。
世人皆懼他、畏他、敬他,卻不敢近他,愛他。
姜玄服用了一半的重生蠱,在薛嘉言死后,他又活了近十年,做了一個權傾天下、卻終生心有空缺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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