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477章 番外籠中雀---鬼使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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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魏妤可能會有的遭遇,姜桓心頭驟然一緊,又驚又痛。

他紅了眼底,強壓下心慌,回身奮力搏殺,分心之下肩頭不慎被刀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浸透衣袍,那刀口不知是不是淬了毒,姜桓體力漸漸不支,頭暈目眩。

就在這危急關頭,遠處馬蹄聲驟起,煙塵飛揚。

呂寧奉姜玄之命,特意帶兵沿路趕來接應。他遠遠聽見廝殺之聲,立刻率人馬疾馳而至,鐵騎合圍,箭雨齊發,頃刻間便將伏殺的死士盡數圍剿斬殺。

姜桓肩頭失血過多,又心神牽動,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倒了下去。

意識昏沉將散之際,他死死攥著呂寧的手臂,氣息微弱,語氣卻滿是焦灼:“快……快去河里找魏妤……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萬萬不能有事……”

呂寧見他肩頭傷勢沉重、面色慘白如紙,連忙扶住他,溫聲安撫:“兄長莫慌,我都曉得,你先穩住身子。”

說著立刻取出自己親手煉制的保命丹,撬開姜桓牙關,喂他服下,又吩咐親兵小心護送昏迷的姜桓即刻啟程回京,交由太醫院悉心診治,半點不得耽擱。

安排妥當之后,呂寧叫來繆桐,問清楚了那個魏妤是誰,多少年歲,長得什么樣子,即刻抽調擅長水性的人手,沿著河岸往下游一路搜尋。

河水洶涌,浪勢湍急,誰也不知人被沖到了何處。

呂寧帶人沿著河道挨村挨戶尋訪,仔細打探,沒有放過任何一處水灣、漁家渡口。

直到第三日傍晚,終于在下游一處僻靜漁村,找到了被漁民救起的魏妤。

她染了風寒,高熱不退,小臉燒得通紅,雙目緊閉,人事不知,昏昏沉沉臥在床榻上,氣息微弱,身子時不時微微發顫,看得人心頭發緊。

呂寧望著榻上毫無生機的少女,想起兄長昏迷前念念不忘的囑托,也給魏妤喂了一顆保命丹,接著讓人請大夫來診脈開藥。

大夫診治后開了退燒藥,說魏妤傷勢不輕,需要好好將養,肩膀上的傷口也需要時間恢復,而且怕是會留下疤痕。

呂寧不以為意,祛疤的藥膏他回去研究一下,應該能幫到這姑娘。

呂寧命人準備了寬敞舒適的車馬,一路護送魏妤回京。

一路車馬顛簸,呂寧事事親為,將魏妤照料得妥妥當當,安然抵達京城。

呂寧已被冊封為慶寧郡王,宮外獨居王府,府邸清幽闊綽,不必受深宮規矩束縛。

仍在昏睡中的魏妤,被安置在慶寧王府呂寧的住處,嚴加把守,不許外人隨意靠近出入。

幾日休養調理,魏妤總算退了高熱,緩緩醒轉過來。

她睜眼時,滿目皆是精致雅致的簾櫳陳設,陌生又華貴,心頭頓時一緊。

正茫然間,呂寧緩步走入院中,一身淺色錦袍,眉目溫潤,氣質清逸,看著溫和無害。

呂寧輕聲開口,語氣溫柔舒緩:“魏姑娘醒了?我受哥哥之托照顧你,名喚呂寧。”

魏妤急切問道:“呂公子……姜公子他怎么樣了?那日山道遇伏,他有沒有受傷,可還安好?”

她眼底滿是擔憂,全然顧不得自己曾受傷和落水。

呂寧面上卻依舊溫和淺笑,柔聲安撫:“兄長只是皮肉外傷,失血稍多,如今已安穩無恙,正在宮中靜養,魏姑娘不必憂心。”

聽聞姜桓平安無事,魏妤高懸的心落地,長長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呂寧順勢坐下,語氣閑散柔和,似隨口閑談:“魏姑娘當日舍身相護兄長,勇氣可嘉。不知姑娘家住何處,身世來歷可否告知一二?日后也好派人送姑娘歸家,或是為姑娘安排去處。”

魏妤本就孤苦無依,又感念他們兄弟相救收留之恩,現下心神安定,便放下所有防備,將自己青州出身、母親亡故、族人逼嫁、女扮男裝出逃尋父、懷揣刻“玄”字玉佩進京的身世原委,一一和盤托出。

呂寧靜靜聽著,眸光沉沉起落,心底若有所思。

他收斂心緒,依舊擺出溫厚體恤的模樣,淡淡開口:“原來姑娘身世這般坎坷,實在令人憐惜。你此番落水受驚,又染了風寒,身子虧損得厲害,且安心在我府中靜養,你尋找父親的事情,我幫你查問查問。”

魏妤孤身飄零許久,驟然遇上這般溫柔體恤、待人寬厚之人,心中滿是感激,只覺呂寧是和姜桓一樣謙和良善之人,心底生出信任與感動,安心留在王府靜養。

安頓好魏妤,呂寧稍作整理,便入宮去往東宮探視姜桓。

姜桓經太醫院精心救治,早已清醒過來,只是失血過多,身子虛弱,只能臥榻靜養,氣色仍有些蒼白。

見到呂寧進來,姜桓勉力撐起身子,感激道:“此番山道遇伏,兇險萬分,多虧了你及時帶兵趕來接應,更虧你那一枚保命丹,穩住我的傷勢,不然我怕是真撐不到回京了。”

呂寧笑容溫潤如故:“你我本是手足兄弟,兄長何須與我這般客氣,護你本就是分內之事。”

寒暄兩句,姜桓心頭牽掛著魏妤,迫不及待追問:“對了,當日河灣湍急,魏姑娘為救我被沖入河中,你后來可曾找到她?她現下安不安全,有無大礙?”

呂寧心頭微頓,他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帶著惋惜與,鬼使神差一般緩緩開口:

“兄長,我沿河搜尋三日,調動無數人手沿江而下,奈何當日河水暴漲,水流太過湍急,浪頭洶涌,早已把人卷得不知所蹤。尋遍上下游百里河道,皆無蹤跡,依情勢來看,只怕……兇多吉少了。”

姜桓聞言,如遭當頭一盆冰水,怔怔望著帳頂,臉上滿是失落、痛心與愧疚。

“她是為救我才落得這般下場……”

姜桓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酸澀,立刻喚來親信:“再派人,沿著河道上下百里,細細搜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若是真沒了,也要尋到遺體,好好安葬,不能讓她葬身荒河,無人祭奠。”

親信領命退下,姜桓躺在床上,神情郁郁,滿心悵然。

呂寧陪他靜坐片刻,溫言寬慰幾句,便借故告辭,緩步走出東宮。

一出宮門,他眼底添了一抹陰鷙,半點沒有遲疑,立刻暗中派出心腹,快馬救了魏妤的漁民家里,將那對好心的漁民夫妻滅口,隨后拖著兩人尸首,拋入滔滔河水之中,順水沖遠,湮滅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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