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嫡凰

第一百七十章 選擇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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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李修心中也不大樂意顧絕在旁邊,還是李沅軟磨硬泡,才讓李修松口。

“無事。”李修笑著安慰道,心卻不由開始痛起來,一陣一陣抽痛著。

李沅盯著李修的臉,仔細看了一遍,才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哥哥,你年歲也不小了,還是得多找幾個知心的人在身旁伺候,既然皇后不討你歡心,你換一個就是,何苦為難自己。”李沅重新拿起筷子,伸手給李修夾了一塊肉,絮絮叨叨地開口道。

一旁的顧絕挑了挑眉,沒有阻止自家夫人的行為,看到自家夫人忙著給自家兄長夾菜,而忽略掉身旁的他,雖然這確實讓他很不高興,甚至有些吃醋。

但知道自家夫人平日里最寶貝這個哥哥,他也無可奈何。

“等一下,阿沅。”說著抬起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想要將那些碎發盡數攏到發髻里,“哥哥心里有數,你別像一個老媽子一樣操心了。”

“你說是吧?哥哥?”顧絕笑瞇瞇地對著李修詢問道。

李修雖然不太樂意顧絕不叫他皇上也就罷了,還哥哥哥哥的叫,但阿沅的話確實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

他遂點了點頭,“阿沅,你就先別操心我的事,你和顧絕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計劃著盡早要個孩子吧,我也好早日帶我的外甥。”

聞言,李沅臉色一紅,頗有些害羞的干咳幾聲,想要錯開這個話題。

“是啊,夫人,我們也該早日要個孩子了。”趁著李沅害羞失神的片刻,顧絕伸出手,悄悄的與她十指緊扣,不讓她有半點動彈的機會。

李修看著李沅與顧絕一臉恩愛的模樣,腦海里卻回想起少年站在陽光下,稚嫩的臉,美得讓人窒息的眼眸和那優美如櫻花的嘴唇,用低沉的嗓音喊他“太子殿下”,最后再變為“皇帝陛下”。

“李修,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我詛咒你不得善始,不得善終。”

不得善始,不得善終!

心臟像是插了一把冰冷的刀子,極冰,極冷的刀子,一刀一刀插入他的心臟,將整個血液凝結成冰。

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抽了出來,冰凌子破碎進了血液里,將渾身血管渣得千瘡百孔,又讓整個身體弄得寒徹刺骨。

一口血瞬間從嘴里噴出,整個身子不受控制,一頭待在了桌子上。

聽到動靜,李沅轉頭,見倒在桌子上的哥哥,嚇得捂住了嘴巴,起身走到李修身旁,“哥哥?哥哥?”

輕喚了幾聲,桌子上的人都沒有知覺,顧絕一邊安慰著被嚇壞的李沅,一邊吩咐人去請太醫。

昏暗的視線里,床榻上的人,面色蒼白,安靜地躺在那里,像是失去知覺般,連一絲動彈都沒有。

“哥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忽然暈倒。”李沅哭著鉆進顧絕的懷里,小聲的抽泣著。

顧絕輕輕地用衣袖擦去她的臉頰,柔聲安慰道:“只是悲傷過度,引發陳年舊疾,才會暈倒,太醫說了沒事,別太擔心。”

話剛說完,一聲低沉悲傷的聲音不斷呢喃著,顧絕與李沅低頭凝著床榻上的人。

只能聽到李修一臉蒼白的躺在那里,緊閉的雙眼,整個人毫無意識,整張臉上難掩痛苦之色。

“不得善始,不得善終。”

痛苦地念完這一句,床榻上的人又開始不斷呢喃一個人的名字。

“問徹……問徹…”

李沅聽著聽著,不由哭出了聲,走到床榻邊,哭著推了推李修:“哥哥,哥哥,你快醒來,我去給你找他,我去幫你把他找回來。”

同樣的大里,大梁的宮內,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沈南雁一襲華服,​流彩暗花云錦宮裝,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梳著華貴的鳳髻,頭戴鏤空牡丹形鑲紅琥珀雙釵,上面掛著三縷流蘇,全然已是皇后的打扮。

身旁的宋珩亦是如此,一聲喜慶的紅色龍袍,與沈南雁并立而坐,兩人身上又都穿著紅色衣裳,底下的人看著完全像兩個登對的壁人。

“皇上,慕公子到了。”林之際本想湊在宋珩耳邊輕聲道,誰知宋珩對自己使了個眼色,他只得大聲說出來。

此言開口,整個宮殿內的人都聽見,彼此交換一個眼神,嘰嘰喳喳地開始低聲討論起來,聲音甚至比方才更甚。

沈南雁靜靜地坐在上首,聽到這個消息渾身僵直,不由自主地抬頭,冷不丁撞上宋珩嘴角嗤笑,猩紅的眼縈繞著墨色的瞳孔,泄露出他嗜血的眼神。

她一臉呆滯地盯著宮殿外的那抹身影,淚水滿臉。

“沈南雁,我知道是你派人去接慕昭,想讓他脫離我的手心,我如你所愿,讓他能得自由身。”

男子陰冷如蛇信子的聲音,仿佛在嗤笑著她的自不量力。

“可是你卻忘了,慕歸時可是為情而生,為情而死,你與孩子在皇宮,他又怎么可能自己過安穩日子。”

“你放心,除夕那夜,你就可以看見他了。”

“嘖嘖,可惜了,只要他一出宣室殿門,躲在暗處的影衛就會出來,我早就吩咐好了,生死不論,必須捉到他。”

男子將她抵在墻角,昏暗的視線里,鼻息之間,全是他濃郁清冽的氣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提醒他?還是想救他?別做夢了,一旦你開口提醒他一句,你與他的孩子怕是就見不到今夜的圓月了。你的孩子這么小,這么可愛,你怕是也不忍心看著她年紀輕輕就離開吧。”

“沈南雁,做選擇吧。這是你唯一一次機會,選擇孩子還是他。”

想到這里,一顆又一顆滾大的淚珠從她的臉頰劃過,抵在地上,發出嘀嗒的聲音。

許是底下的人離得太遠的緣故,再加上嘈雜交錯的聲音,除了宋珩,淚珠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并沒有人知道。

看到沈南雁失態,還有被滿眼淚水的模樣。他笑道,湊到他的耳邊,噴灑著熱氣在她耳邊,沉聲說道:“記住,只有一次的機會。”

宋珩側身在沈南雁耳邊說話,臉上帶著溫柔的的笑容,在眾人眼中這真不愧是一幅溫情的畫面,可惜只有當事人知道此刻心中的絕望與痛苦。

沈南雁痛苦,絕望,宋珩亦然,她有多痛苦,他就有多憤怒與嫉妒。

嫉妒慕昭能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愛,甚至還能與她有孩子,他瘋狂地嫉妒著慕昭擁有的一切。

所以,在沈南雁緩緩道出三年來,他們兩人在邊關的點點滴滴,壓制在體內的野獸在狠狠叫囂著,一直以來都存在,屬于帝王天生的殘忍與殺戮性,在此刻爆發了出來。

“微臣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慕昭一步一步走到中央跪拜行禮,看著坐在高首的沈南雁,還有身旁的宋珩,心中劃過一絲苦澀。

“免禮平身,宴會都開始這么久了,你還來晚了,這實在不應該。”宋珩笑瞇瞇地埋怨道,臉上掛著與往常一般無二的笑容,不知道還以為回到了當年兩人還未決裂前。

“微臣甘愿受罰。”慕昭視線在那雙還存留著淚痕的面龐頓了頓,移開了視線。

“朕怎么可能罰你?既然來晚了,就自罰三杯吧。”宋珩察覺到底下之人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旁人身上,心中不悅極了,淡聲開口。

宋珩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沈南雁蹙著眉頭,盯著宋珩的臉,想看出個大概來。

慕昭淡聲回道:“微臣甘愿自罰三杯酒。”說著伸手從案幾上端起一杯早已滿上的酒,正準備一涌而盡的時候,宋珩漫不經心的聲音由上而下傳來。

“等一下,朕案幾上擺的是桃花醉,按著時間算還是先帝釀了幾十年的陳年美酒,酒香醇正,朕念你許久不曾回京,你就飲下此酒,自罰三杯吧。”

身旁的宮人正要準備端起桃花醉遞給慕昭時,宋珩似笑非笑地望著身旁的人:“你去遞給歸時,你們多日不曾見,想來有許多話要說。”

沈南雁一顆心沉入底,微微顫顫地端起那壇桃花醉,看著宋珩眉眼間抑制不住的深意,還有那眸子深處泄露出的嗜血。

無論她在怎么安慰自己,這是宮宴,這么多人在,宋珩不可能亂來,也無法讓自己放心下來。

心下千回百轉,沈南雁端著這壇酒,不知為何,這壇酒竟有千百斤重。

宋珩不可能無緣無故讓他自罰三杯,又特意讓他飲這壇桃花醉。

方才席間,宋珩也沒有動過這壇酒,好似這壇酒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一樣。

這酒里有毒。

不然宋珩不可能讓她親自遞給他。

他就是想看著她親手將毒酒遞給她最愛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提醒他?還是想救他?別做夢了……

此刻,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若是提醒他,宋珩不會放過她的孩子,若是不提醒,她要眼睜睜看著他喝下她親手遞的毒酒。

不,她不要。

沈南雁的眼睛里開始開始蓄上淚水,走到慕昭面前時,她已經淚流滿面,眼前男子儒雅俊逸的模樣也慢慢變得模糊起來。

眼眶因容不下不斷分泌的眼淚,開始凝聚成珠順著白皙光滑的臉頰向下滑落,一滴一滴滴進慕昭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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