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302章 秀才又晚來,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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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章秀才又晚來,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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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驟然變化得猝不及防。

本是要殺人的人,卻成了將要被殺的人。

岳單能發現埋伏在泥土下面的人,是因為先前兩戟,閆擎硬撼之后,泥土被犁開了一條溝壑出來,岳單感覺到了溝壑里的血腥氣。

那是一種沐浴過無數鮮血,取過無數性命養出來的嗜血之氣。

但真沒意料到,榆樹里也有刺客。

這兩名刺客什么時候潛伏到這里,又潛伏了多久?

一個深埋土里,一個藏身樹中,都需要極其強大的忍耐力,他們只差一點就會成功——如果不是閆擎破開了那層泥土。

岳單剛蕩開一名刺客,卻要面對這狂野絕倫的刀光,此刻恰是舊力懈怠新力未生之際,眼看便要被一刀兩爿,長戟更是來不及回護。

這位北方之王于間不容發里怒喝一聲,用盡最后的力氣,手腕一抖。

戟身竟然詭異的回伸,千鈞一發間擋在繡春刀前。

清脆的激越聲驚起榆樹林中無數飛鳥。

岳單的身影如遭暴擊,向后噔噔噔狂退,而持繡春刀的嬌小身影也倒彈而起。

這一幕極快。

僅是彈指剎那的時間,三人身影幾乎不分先后的分開。

李汝魚笑了。

心中終于釋懷,原來自己并非女帝心中的棄子。

突襲的兩人,大腿上被長戟刺出一道口子的豁然是北鎮撫司三把屠刀之首,亦是能令小兒止夜啼的酷吏來臣俊。

落地后手持剔骨刀,如虎踞,隨時將再次出擊。

而那嬌小的身影則是一位女子,一位比較熟悉的女子,當初曾被女帝賜給自己當了貼身丫鬟,后來為了保護小小北上,最后脫離北鎮撫司消失不見。

她亦是北鎮撫司曾經三把屠刀之一。

毛秋晴。

落地后氣血翻滾,執繡春刀目視岳單,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兩人加上自己,再加上閆擎,仿佛回到了觀漁城大戰白虎神將趙颯,但形勢更不容樂觀——岳單之力,遠勝于趙颯。

依然一臉隨和笑意的青年來臣俊呵呵笑了句,賭贏了。

在被岳單發現那一剎那,來臣俊猶豫過,如果自己出手,追隨自己到這里潛伏下來的毛秋晴手中的繡春刀,是會揮向自己還是揮向岳單?

揮向自己,那么自己必死無疑。

而且這概率極大。

畢竟毛秋晴如今已脫離北鎮撫司,她出現在這里,僅僅是追蹤并殺了自己報仇而已。

在一剎那間,來臣俊選擇了賭一把:賭毛秋晴對李汝魚有些微好感,賭毛秋晴不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手。

顯然賭贏了。

毛秋晴哼了一聲,誰叫自己曾是他的貼身丫鬟呢。

先前那一剎那,她確實猶豫過,在那樣的情況,來臣俊要面對岳單的方天畫戟,如果自己出刀攻的是來臣俊,則必然可得手。

但少了來臣俊,今日能拒岳單的長戟?

毛秋晴不喜歡李汝魚,但很欣賞這個“老爺”,如此,便先將私仇放一旁。

岳單亦不好受。

論實力,毛秋晴遠遠不如他,但卻掌握了最好的時機,也有著極其霸道的刀法,雖然有驚無險,但此刻氣血翻滾,有些胸悶。

無雙呂布,終究還是人。

然而沒完!

榆樹林前,忽然起了一陣勁風,吹動所有人衣衫獵獵。

遠處一道青線激射而至。

在其后面,大地被犁出一道尺寬的溝壑,如一條觸目驚心的傷疤,從遠處綿延而來,轉瞬即至,快愈閃電。

青線如箭,切割在天地之間。

瞬間即至,便見一道劍光炸裂,強勢的當頭劈向岳單。

岳單長笑一聲,手中長戟橫檔。

劍戟相交。

并沒有清脆的金屬交擊聲,一圈起浪從劍戟相交處蕩漾開來,如波浪一般擴散,地上漾起了無盡塵埃,卻仿佛在剎那之間靜止,懸浮在在空中。

岳單雙腳陷入地里,不由自主的拱翻泥土向后狂退。

劍光湮滅,持劍的青衫倒彈落地。

衣袂飄飄。

振劍輕笑了一聲,“雪晚來了兩息,看來今日無酒。”

劍房秀才,持劍雪晚來。

然而遺憾,機會轉瞬即逝,他終究還是晚來了剎那,如果能在毛秋晴出刀的剎那之間,他化作青線而至,不說能殺了岳單,至少也能重創。

然而沒有如果。

雪晚來,這劍的名字也真是絕了,一如其行。

岳單橫戟站定。

面前地上留下了一道五六米長的溝壑,恰好和青衫秀才在大地上犁出的那道溝壑相連。

笑了一聲,“劍房秀才?”

青衫秀才笑了笑,“世子別來無恙乎。”

稱呼世子而非王爺,在青衫秀才眼里,岳家只有兩位王爺,一位岳精忠,一位岳平川,岳單還配不上岳家王爺這個稱呼。

岳單有些訝然,“看來當日你從山巔一劍而戰夫子,獲益良多,這一劍多少里?”

這一劍,大抵不輸夕照山前的岳平川了。

青衫秀才嘆了口氣,“僅十余里,依然難以企及劍道之巔。”又感觸極多的道:“夫子太高,高得我輩只能仰望,觀其一劍,我便如登上了十米天階,但距離夫子那座高山,依然可望不可即。”

當日青州一戰,夫子并沒有盡全力。

岳單哈哈大笑,“夫子有多高我不知曉,但世人皆以為我岳單也不能登夫子之高,今日倒要叫天下人知曉,我岳單之戟,可于山巔平夫子!”

長戟一振,直指李汝魚,“來來來,北鎮撫司兩屠刀,再加劍房兩劍,看看你們能否殺我!”

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女帝讓李汝魚來開封,并不是庸手,一者可以暫時堵住讓趙愭北上平亂的群臣之口,二者便是預先料定自己的反應而設下這個局。

只要成功,自己就得死在這里。

這是何等的深謀遠慮。

不僅要考慮到朝堂局勢,甚至連虞棄文不會出手李汝魚會選擇出城而自己也會在城外截殺李汝魚這些因素都考慮了進去。

算無遺策。

岳單越想越驚心,臨安女帝究竟是如何謀劃出如此精密的一場局?

然而又有何懼。

無論你這個局有多精妙,前提是能殺我。

但,殺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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