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妃_第九十章林媛生產(4)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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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姬小主——”何九鴦的聲音空洞地不似人聲,對皇后視而不見,卻是直直地望著趙淑姬:“你用蛇害我摔倒滑胎,還拿走我的性命,你怎地這么快就忘了?”
如兜頭的冰雪從天而降,滿屋子的人霎時如死一般寂靜。
張婉儀嚇得雙手并用往后爬去,身子縮進了墻角里:“漣姬,漣姬你……你怎地說胡話了!”
何九鴦的眼睛睜得老大,滿眼都是血絲子,口中只不斷呢喃著“淑姬小主”。
拓跋弘放開了何氏的衣襟,神色中閃過一絲凜冽的狠戾,隨即瞇起雙目看向趙淑姬。蕭皇后與他對視一眼,面露深色。
一聲凄慘的驚叫響徹大殿。趙淑姬的臉色比紙還要蒼白,她指著何漣姬:“你……你是人是鬼……”
“你記起來了么,淑姬小主?”何漣姬跌在地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嘴唇也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一張一合:“淑姬小主,你害得我那樣慘,我怎能安心去投胎呢?我要給我死了的孩子報仇啊。淑姬小主……”
她說著,手腳并用爬向趙明蘭。
趙明蘭瘋了一般尖叫起來,順手扯住楚華裳的衣裳就躲在她身后:“有鬼啊,有鬼……”
“淑姬!”趙明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楚華裳的外衫都被扯破了。她抓住趙明蘭的手腕,大聲道:“你給我冷靜下來!在圣駕面前失儀,你成何體統,沒得丟了咱們咸福宮的臉!何漣姬裝神弄鬼,你怕什么!有本妃在呢!”
“不,不,是任晗找我來了!”趙明蘭絲毫沒有被安撫住:“恬嬪娘娘您救救我啊,任晗來找我了!任晗,我原本沒有想殺你的,是恬嬪娘娘讓我放蛇和冰珠子……”
此話一出,楚華裳的面色陡然變得慘白。
她伸手狠狠摑了趙明蘭一掌:“胡言亂語!”又朝皇帝叩頭道:“皇上,您明鑒,趙淑姬被何漣姬嚇壞了,這才頭腦不清醒了。是何漣姬她……”
“夠了。”拓跋弘卻是冷冷一笑,打斷楚華裳的話:“朕看這趙氏的腦子清醒的很。來人,趙氏得了癔癥,將她送去長信宮,由皇后照看她。”
立即有幾個宮女上前扶住趙明蘭。而此時的趙明蘭,縮在楚華裳的身后不肯出來,嘴里喊著“救命”。
那幾個力氣大的御前宮女硬拽著她起來了,她甫一看見何漣姬血紅的嘴唇,就瘋了一般凄慘地尖叫起來。拓跋弘怕驚了產室里的林媛,只好又命人將她堵上了嘴。
趙明蘭如一個瘋婦一般,鬢發散亂,衣衫扯破,嗚咽著被拖了下去。大殿里,楚華裳跪著,臉色比一旁的何漣姬還要青白。
“恬嬪,你先回宮。”拓跋弘聲色平靜地命令她。
“皇上,淑姬她……”
“你不需要管淑姬!”拓跋弘猛地轉身,眉色凜冽地看著她:“淑姬病了,自有皇后照看,就不勞你這咸福宮主位費心了。等過兩日淑姬的病好了,朕再將她送回咸福宮。”
楚華裳滿臉恐懼地張著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明白皇上這是要重審花圃之事了。趙明蘭已經被嚇壞了,誰知道她會說出什么來……
她不敢再惹怒皇帝,叩了頭,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等她跨過門檻,皇帝在身后叫住了她道:“還有,今日慧嬪生產,朕不希望緋煙樓里再看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楚華裳猛地一驚,回身跪下:“皇上,趙氏胡言亂語而已,您不能信啊!緋煙樓的蛇絕不是嬪妾所為,那一日花圃里……”
“那一日的事朕自會明察。”拓跋弘不愿意再與她多說一句:“你退下。”
楚華裳大口地喘息著,扶著門框站著挪不動步子。旁邊姚福升領了兩個宮女過來,連拖帶拽地扶她下去了。
楚華裳的身影在大宮門外消失。拓跋弘長嘆一口氣,又是冷笑:“不愧是楚家的女兒啊。”
蕭皇后與一眾嬪妃都不敢說話。拓跋弘冷眼掃過她們,揮手道:“你們都退下!不必在這兒叨擾了慧嬪。至于何氏……”
他手指指著的何漣姬,仍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臉上白得嚇人,口中喃喃自語著什么。一旁的嬪妃都躲得遠遠地。
“把她送回鐘粹宮,由主位王淑容照看。”拓跋弘淡淡道。
“是。”蕭皇后應了一聲:“再給漣姬請個御醫吧。”
何漣姬也被扶了下去,幾個跪著的嬪妃慌忙地爬起來,告退離去。她們如劫后重生一般,原本皇帝是命令將她們送去慎刑司審問的,如今能夠回宮,真算是撿了一條命。
大殿里的人頃刻間走了個干凈。
從產室里抓出來的第三條蛇由一位帶刀侍衛切了頭,扔進麻袋里頭。拿蛇出來的姑姑稟了林媛的境況,又道:“慧嬪娘娘方才喝了雪蓮,應該沒有大礙了。”
“慧嬪本就是順產的,是有奸人作惡,害得她受驚!”拓跋弘的怒氣在這一刻猛地發泄出來。他指著角落里的麻袋與蕭皇后道:“趙氏已經送去了你宮里。后宮謀害之事屢屢發生,滿宮烏煙瘴氣,你身為皇后難辭其咎!這一次你就好生審問趙氏,一定要得到結果!”
蕭皇后心口一堵,連忙跪地請罪。
其實這事兒怪不得皇后。花圃出蛇的那一晚,人多雜亂,連皇帝都難以查證,蕭皇后短短三天之內沒能查出來,情有可原。但林媛生產時竟又出了蛇,拓跋弘惱怒到了極點,遂把火發在了皇后身上。
皇后忍著心口疼,也不敢分辨,連忙告退道要回去審問趙氏去了。
拓跋弘念著林媛,也沒心思管皇后。
何漣姬在外殿里鬧了一場之后,果然產室里就再沒出來蛇了。到了黃昏時分,拓跋弘已經因前朝臣子的求見先回了建章宮,有御前的姑姑喜氣盈盈地從華陽宮跑去了建章宮,報喜道慧嬪產下了一位小皇子。
拓跋弘大喜過望,扔下了政事,扶輦急急趕到緋煙樓里。林媛剛生產完,虛的軟在床上,一旁早已被分派下來的乳娘抱著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六皇子。
產室里頭方從里到外清洗了一遍,宮人們用熱水擦洗地面,又給林媛換了被褥,將她渾身擦了個干凈。林媛悶得厲害,喘氣粗氣讓人開窗通風,無奈醫女們不允,以過來人自居的涵姑姑還從庫房拿了香料來點,想驅散血腥味。林媛十分無語,那屋子里頭的血味出不去,再和茉莉香一混合,味道簡直酸爽。
不過林媛也不想反對了,之前被灌下的一碗雪蓮早讓她失去了和古人抗爭的信心。
血房不吉,這樣處理好之后,身為帝王的拓跋弘方能進來。他滿面喜色,幾個時辰前的怒火早跑去了九霄云外,奔進來坐在林媛床邊上,一手接過六皇子細細看著,笑與左右道:“六皇子的眉眼與朕很像呢。”
拓跋弘雖然已經有四位皇子,對六皇子的降生卻仍是歡喜至極,如同二十出頭的少年郎一般。林媛淺笑道:“皇上是高興壞了,剛生下來的孩子,哪里能看得出來像誰。”
“朕看著就是很像呢。”拓跋弘笑意濃重:“媛兒,你看這孩子的眉毛,如劍鋒一樣,十分地英氣!鼻梁這樣挺拔,正好又像了你,可以想見他長大后的俊朗啊。”
林媛看一眼自己的骨肉,無奈道:“皮膚紅紅地,小臉皺巴巴一團,哪里就好看了。”
“好了,你再多說,他聽見了以后不理你。”拓跋弘狡黠地朝林媛嗔了一句,兀自抱六皇子在懷里。六皇子剛喝了奶,睡得香甜,大人在側說話都吵不醒他。
許是之前抱多了五皇子,拓跋弘抱六皇子的姿勢已經很熟練,六皇子在他懷里一壁熟睡一壁呼呼地吐著小泡泡,模樣可愛看得拓跋弘合不攏嘴地笑。
六皇子降生的喜訊方才通稟到建章宮,這會子早已滿宮皆知,但前來探望的人只有皇帝和太后遣來的之凝嬤嬤。蕭皇后正忙著審理花圃一案,又畏懼皇帝的怒意,并不敢過來。其余的嬪妃們因著出蛇的事情受了好大的驚嚇,生怕剛降生的六皇子再出什么事端,都不敢再來緋煙樓了。
太后身邊的之凝嬤嬤看皇帝護犢情深,在側湊趣道:“老奴比皇上來得還早,是第一個看到小皇子的,不知能否腆著臉向皇上討賞。”
“該賞,該賞!今日這里人統統有賞!”拓跋弘呵呵地笑,大手一揮,賞賜緋煙樓所有宮人半年的月俸,又因靜妃為慧嬪的主位,賞賜合歡殿三月月俸,賞賜華陽宮所有宮人一月月俸。這些都是嬪妃生產的老規矩,不過慧嬪這一胎得皇帝看重,賞賜也就額外地豐厚,一時間整個華陽宮喜得如春節一般。
拓跋弘在興頭上,又因之凝是太后的人,就賞了她百兩金。之凝謝恩后朝身后招手,兩個宮女端了托盤上來,與皇帝道:“這些都是太后賞賜給慧嬪娘娘的,太后娘娘說了,這些只是給慧嬪產后補身子的,等見了小皇子,另有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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