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烽火卷長空5.泰寧陷落(二)_馬過江河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最終章.烽火卷長空5.泰寧陷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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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名衣衫襤褸的探子,被朱貴捆了一個結結實實,看上去活像是竊玉偷香失了手、即將被生浸豬籠的野漢子一般。朱貴壓著三人登上城樓之后,立刻朝著斜挎腰刀的馮四招了招手,說了一聲“交了啊!”隨即又朝著萬志海再施一禮,便匆匆忙忙地跑下了城樓。
萬志海朝著馮四遞去一個眼神,后者會意上前、將它們三人口中的破布團掏了出來。原本這種偵訊敵探的活,應該是知縣的職責范圍;但眼下敵軍圍城,一切行動都成了軍事行動;所以,刑訊逼供這種糙活,也就落在了萬志海手里。
萬志海隨手將長槍遞給了大柳子,礙于自己甲胄在身、只能單膝跪在三人面前。他先是仔細的打量了一陣,隨后又捏起了一個尖臉漢子的下巴,左右擰了幾下笑道: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好!本將就喜歡硬漢子……”
萬志海站起身來,一手握住他的后頸向上猛拽、而另外一手,則趁勢拖住他的腰桿,腰腹大腿同時一較勁、竟將一個足有一百五十斤開外的男子,高高舉過頭頂!他舉著這位硬漢子走到了垛口邊上,一腳踩著垛口的矮沿借力,雙臂微微向前一擲……
隨著一陣毫無意義的驚呼,這位被五花大綁的尖臉硬漢,便仿佛是斷了線的風箏相仿、被萬將軍遠遠拋下了泰寧城墻!
城墻雖然不高,但一個大活人平平地拍在地上,仍然發出了“噗”的一聲悶響,失去了所有的搶救價值。
一言不合就殺人的萬志海回過頭來,再次單膝跪倒,輕輕拍了拍第二位方臉探子:
“你呢?有什么想說的嗎?”
這漢子親眼見證了一切,要不是被捆的跟只粽子一樣動彈不得,準能被他這副柔和的模樣,驚的直接蹦起來三尺高!
“有有有!我有!您想知道的我腦子里都有!”
“聰明!本將軍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這位小兄弟,你呢?有啥想說的嗎?”
“我我我我我我也有!”
“這樣啊……那可就不大好辦了!直說了吧,我身為泰寧守將,這次抓到三名漠北探子,總不能都給弄死了呀!留下你們其中一人,也好送到京城兵部交差不是?不過,好在方才那位硬漢子自己飛下去了,所以你們兩個人繼續活命的機會,可是大大增加了呀!”
那兩位失手被擒的探子,此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強烈的求生欲望。正所謂君子愛財,小人惜身,即便他們二人心里也清楚,這萬志海的話可能有假;但哪怕有半分活下來的可能性,他們也想要把這唯一的機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將軍饒命啊,我不是漠北蠻子,而是土生土長的魯東人,跟幽北兄弟們沒仇!四天以前,我是奉了俺家修士大人的法旨,混入城中等候指示;至于別的什么事,小人是真的一概不知啊!”
“修士?法旨?”
另外一位尖臉漢子聽到萬志海的疑問,立刻開口搶答道:
“將軍將軍,小人才是受到他們這些華神教狗賊的脅迫,萬不得已才幫他們混入城中放火的呀!他,就是他,還是華神教的甲等居士呢!這可是害了無數條人命,才能爬上來……”
話剛說到一半,這位尖臉漢子卻突然閉口不言了。萬志海心里也清楚,他到底在糾結什么。他方才這一套說詞,如果放在公堂之上,興許還能把自己的責任摘個一清二楚;可眼下泰寧縣是兩軍交戰的前線陣地,自己這么一說,雖然能坐實了對方的罪大惡極,但也側面提高了對方繼續存活的價值、以及他所夠提供消息的可信程度。這豈不是言多語失,作繭自縛了嗎?
可惜的是,無論是萬志海還是其他護城兵丁校尉,大部分都是中山路本地的“土狗”,壓根就沒聽說過什么華神教、天神教之類的花樣名目。于是,他只當這個鬼教派,就是那種假借神鬼之名、行聚斂財富之實的騙子組織;根本就沒想到這個連名字都是抄襲而來的教會,在北燕王朝已然大有遍地開花、星火燎原之勢了。
“罷了罷了,本將軍沒功夫聽你們那些妖魔鬼怪的破事,直說了吧,你們總共有多少人潛入我泰寧縣?”
“十二個!”
“十五個!”
二人同時出口,然而彼此的數目卻對不上賬;尖臉漢子看了一眼身邊的甲等修士,眼中俱是一片驚恐交加之色……
萬志海才微微皺眉、馮四便抽出腰間雪亮的戰刀、直接卸下了那位尖臉漢子的右側臂膀;而萬志海則一邊遠眺敵軍的陣形,一邊語氣平淡地責備起馮四的莽撞性格:
“馮校尉,下次出刀之前記得先言語一聲;如今正值敵軍大舉叩邊,將士們心里的弦都繃得有點緊……”
尖臉漢子被斷臂之痛折磨的渾身顫抖,仿佛一灘爛泥一般栽倒在地。他那尖尖的下巴使勁抵著地上的青磚,蹭出了一道道的血泥;而那位多喊了三個人數的方臉甲等居士,看著那位陷害自己未遂的教友,如今反而成了這副模樣,除了劫后余生的感慨之外,心中還多出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馮爺英明!這小子在我們華神教里、連個屁他都算不上!小人才是三人之中的頭目,有什么話您問我就對了,咋也能說的比他們清楚不是!是這樣的,我們……不不不,他們,是他們華神教,現在跟那些漠北馬賊勾搭在了一起!行動之前,護法大人跟我說,讓我們這十五人提前入城藏匿;待時機一到、便尋找機會火焚糧倉、之后再大開城門、接應大軍……啊不,接應那伙匪軍入城!”
萬志海聽了他這一番表白之后,總算是弄清楚了對方的大致計劃。里應外合攻占城池,本就是攻城戰術的基本操作。原來兩軍雖然也經常交戰、那充其量就是正常的邊境摩擦,都不值得上報青山城;可近日以來,青山城與中山督府軍紛紛走馬換帥,這明顯就是大戰將起的前奏啊!也只有決死一戰的規模,才值得對方一次派出五組探子來!
有了一位華神教的甲級居士作為突破口,其他的十二名奸細也很快就被朱貴帶人給揪了出來。這些公門老吏上陣打仗都是外行,但刑訊逼供的時候,可個頂個都是活閻王!這十幾位落入法網的華神教探子,就連幾道開胃菜都還沒嘗完,就把自己從記事開始直到現在辦過的所有缺德事,交代了一個清清楚楚。
朱貴將所有分開審訊得到的供狀,重新比對分析之后、發現沒有什么明顯相悖之處,這才重新報給了正在北城墻上觀察敵勢的萬志海。
萬志海看完了招供之后,心中立刻發出一聲冷笑:哼,區區一道里應外合之計,就想要詐開我這一座泰寧成?也太不拿我萬某人當回事了吧?
天地良心,人家漠北的統軍大帥,真的沒有半點小瞧他萬志海的意思,而是人家壓根就沒聽過他的名號!
距離泰寧城百步開外的漠北游騎,雖然一直都聚而不散的騎在馬背上,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神色輕松、一點都不像是大戰在即的模樣。為首一人身形矮壯,上身半搭著一件羊皮袍,裸露在外的左側胸膛布滿了大小傷疤;他的頭頂一片光亮、頭皮隱隱透露著些許青茬,想來應該是在出征之前,剛剛刮了一個光頭。
這漠北漢子剛剛放下水囊,身邊就行來了一位披頭散發的壯騎士,與他齊馬并肩說道:
“胡勒根,咱們在這足足站了半個時辰,到底什么時候才攻城啊?你聽,兄弟們胯下的駿馬,已經不耐煩的打起了響鼻來!莫非你的膽子,被泰寧城那高聳的城墻給嚇破了不成?”
胡勒根在漠北古語之中,就代表著“老鼠”的意思;由此可見,這位光頭游騎,也是奴隸身份的賤民。不過看他坐在馬上的動作與體態,卻又并不像是根本沒資格撫摸戰馬的奴隸,直叫人摸不著頭腦。
“別急,我與沁巴日已經約定好了,等他到此之后,我們再一起下令攻城。”
“呸,我看你就是怕了幽北人的城墻與弓弩!你要是不敢上,那我可等不……”
這位壯漢剛剛把手摸在馬刀的彎柄上,卻立刻被胡勒根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手腕;這壯漢怒氣沖沖的想要開口罵人,卻被對方眼中蘊含的凜冽殺氣、瞬間堵住了喉嚨……
“那日蘇,你說的沒錯,我是懼怕他們的城墻與弓弩。因為即便是再強壯的駿馬、再英勇的戰士,也無法飛躍高聳堅實的城墻!有多少老兄弟都死在了幽北三路,莫非你就不知道嗎?原來我與你的想法一樣,可直到遇見沁巴日以后我才明白,勇武和愚蠢,并不能混為一談……”
胡勒根的話音剛落,游騎兵的后方便傳來了一道爽朗的聲音:
“胡勒根說的好!漠北勇士的熱血,并不應該潑灑在毫無意義的地方!那日蘇,你不是想要廝殺嗎?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如今戰機已經到,喂飽你的戰馬,擦亮你的腰刀,只待敵軍城門洞開之時,你必須當先殺入泰寧城中,斬下城中所有敵人的頭顱,以此來證明你的無畏與勇猛!”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一片濃煙滾滾;為首一人身穿銀盔銀甲,戰馬身側平掛一桿長槍,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前進!: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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