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過江河

最終章.烽火卷長空 61.那日蘇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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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蘇當然不想跟他多說廢話了!自己帶著麾下的弟兄們擅自脫離原定路線、貿然進入敵境村落之中、已然是觸犯了神石軍規的一行重罪;即便他有些粗魯莽撞,總知道偷吃東西要記得擦嘴這檔子事!

所以,自打他生出這個念頭開始,所有與他打過照面的外人,就都被他默默地判處了死刑!,

這五十幾個商隊的掌柜外加伙計,全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雖然長年在外跑貨,車底下也藏著幾把家伙;但看他們握刀那戰戰兢兢的樣子,也根本挑不出來一個練家子。

兩方人馬迅速分出了勝負,那兩千多人的對尾,還沒全部走到村口的時候,那五十多個可憐的商人,就已經被亂刀剁成了一塊塊碎肉,想要拼出一個完整些尸首來,那都算得上是件大工程了!

這些漠北騎兵當然是早就習慣了,可卻把報馬村的鄉親們,嚇的是渾身顫抖、臉色發白,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個頂個都是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感受著臉上噴濺的溫熱血跡,上演了一出生動無比的呆若木雞!

對于那日蘇來說,這一出“殺雞儆猴”的戲碼,演出效果還算令人滿意。這些個沒見過大場面的幽北村民,親眼目睹了方才還頤指氣使、吆五喝六的闊佬爺們,轉瞬之間化為了一灘灘血泥的全過程!反過來說,如果這些村民面對如此血腥殘酷的大場面,還能保持鎮定自若、或是反應浮夸的話;那么這個報馬村,才是真的另有古怪呢!

如此看來,那日蘇能夠想到這一關節,也算的上是一條粗中有細的好漢子了!

“沒事啊鄉親們!都別緊張,我們是皇帝陛下派來中山路的援軍!這兩伙人假冒商團,其實都是漠北……漠北狗賊的眼線探子!你們村長呢?叫出來,本將軍有話問他!”

經他這么一喊,方才站在村口攬客的中年婦人,才算回過神來;她的眼神聚焦之后,立刻張開大嘴,然而剛發出了半個“啊”字,便被身邊一個胖爺們死死摁在了懷里,扯到了身后:

“對……對不住了啊各位軍爺!婦道人家沒見過這……這大場面啊,小的在這給諸位爺賠禮了!對不住……對不住啊……”

那日蘇剛向前走了一步,沒想到那胖爺們竟仿佛被嚇破了膽子一般,死死護著那個恐懼到了極點的婦人、二人一起向后倒退,結果卻忙中出錯,一起摔成了滾地葫蘆,模樣看起來十分狼狽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

已然繞過荒丘的兩千余人,見到一個胖子和一個中年女人滾成了一個血泥球,也都不免感到有些滑稽;與前面的兄弟打聽之后,也紛紛發出諷刺的笑聲,看著那個滿面淚痕、坐在地上還打著擺子的胖爺們,眼神中也充滿了鄙夷之色:

哼,看來這幽北人的日子好過了一些之后,男兒郎的膽氣與尊嚴就全都被磨了個干干凈凈!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死有啥可怕的呢?這種事要是發生在咱漠北爺們頭上,就算是死,那也得咬下他一塊肉來!

漠北騎兵們看著這個慫到家的胖葫蘆,心里都是這么想的!可到底是真漢子、還是只有兩片嘴唇里的能耐,恐怕只有刀壓脖項、死臨頭之前,才能真正的分辨出來……

那日蘇看著這個沒出息的胖子,心知對方是被那個販酒掌柜的最終下場,給嚇破了膽子!眼下自己和弟兄們真想吃上一口熱乎的飯食,還少不了要假手于他,也就只能先用好話哄著了:

“你怕啥呀?我剛才不都說了嗎,我們都是關北飛熊軍的騎兵,來這是為了助戰,剿滅這伙探子就是捎帶腳的事!既然你們都是安善良民,那還有啥可緊張的呢?”

這說法明顯是那日蘇隨口編出的,聽起來好像還勉強說得過去;可仔細一想,就會發現他純粹是胡說八道。即便這兩個明顯操著南地口音的商隊、都是漠北軍收買的探子;可即便是真的助陣順便除奸,那也用不著出動兩千重甲騎兵這種規模的兵馬啊!況且即便是把飛熊軍的家底子都當出去,也根本換不回兩千重甲騎兵隊啊!

當然,那日蘇也知道自己編不出什么嚴絲合縫的借口,但自認為想要騙一騙沒什么見識的山野村民,還是不成問題的。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那日蘇的意料之外!聽完自己這套說辭之后,那胖爺們竟然哆嗦的更厲害了:

“……是是是,見過飛熊軍的騎兵老爺……這兩個月以前,不是剛派過捐嗎?小人領著鄉親們砸鍋賣鐵、湊了三百兩銀子剛送上去,現在真的是沒銀子可繳了……”

那日蘇一聽這話,心中瞬間亂成一團麻線球。他隱約覺得、可能還有什么更好的機會,但暫時還沒找到那個源頭,就只能用倒背著的手勾了勾指頭,叫身后的光頭馬匪替自己、與這個胖爺們進行交涉:

“咳咳!我家將軍不是說了嗎?我們就是來支援戰局、順帶除掉敵探的,捐稅之類的事與咱沒關系!不過嘛……這漠北探子在你們報馬村出沒,剛才看你們之間的好像交情還不淺……我說爺們,你這次可是罪責難逃啊,恐怕得與這些人同罪論處了……”

“冤枉啊軍爺!”

還沒等這光頭馬匪唱完了高調、那胖子便不要命地磕起了頭來,也不知是沾染了那些商人的血污,還是自己用力過猛磕破了皮肉,叫人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們倆人合伙嚇唬這位胖村民,本就是為了穩住對方的心神、借機訛吃訛喝罷了;如今一見火候差不多了了,負責唱紅臉的那日蘇,便立刻上前輕咳了一聲:

“咳咳!老鄉你也不用害怕,你要是跟他們沒啥關系呢,那你就有啥說啥唄。你告訴我們,這些人都是個啥人,都在咱幽北三路干啥壞事了;只要我們哥倆交差,我們又何苦害你們全村的老少爺們呢?而且看你這么心疼自家婆娘,肯定也不是啥壞人;即便真的走漏了什么緊急軍情,那也是被這群漠北諜子給騙了,不知者不怪嘛!”

“軍爺啊,您可是救了我報馬村的男女老幼啊,您的大恩大德,我們全村人都沒齒難忘……”

那胖村民一聽到這里,立刻淚眼滂沱的抱上了對方的大腿,哭了一個稀里嘩啦,喊了一個感天動地……

待他的情感稍微平復之后,這才勉強鎮定著自己、敘述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原由。結果這不問還不知道,如今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差點沒把這倆人給活活美死!

他倆本以為是順著羊毛抓到了一頭肥羊,可沒想到在這頭肥羊的尾巴后面,竟然還拴著一塊金疙瘩!

這個面容猥瑣、癡蠢掛相的胖村民,就是報馬村的現任村長,叫做樊老七。由于近年來紛爭不斷、導致了幽北三路的苛捐橫生、百姓負擔極重;所以村長樊老七,在萬不得已之下,只能率領村民鋌而走險!他聯系了一個自稱在朝廷里有門路的私酒商,專門暗中販售利潤高昂的各地美酒,以從中牟取暴利!他們之間這趟見不得光的勾當,已經干了三年多了。

按理來說,事說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跟漠北重騎兵隊沒啥關系了。那日蘇也認為一會騙完了這餐熱飯暖炕,明日就該帶上四車上等的西域葡萄釀,朝著集結點進發而去了;但俗話說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這兩千人的隊里,不是還有半個“明白人”嗎?

那位負責唱白臉的光頭馬匪,聽到這里一拍桌子,指著樊老七破口大罵: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真當你家軍爺那么好騙嗎?眼瞧著咱中山路都打成一鍋粥了,你們那一車車的酒壇子那么脆生,還怎么往大荒和奉京兩地販運啊?哦……我明白了!還敢說你和漠北人沒有勾結?我看你這胖子是他媽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說到這里,那光頭馬匪一腳踩著凳子,“噌”的一聲從腰間抽出了漠北彎刀、直接奮力地拍在了樊老七家的桌面上。

拍桌子瞪眼睛的時候,光頭馬匪感到酣暢淋漓,痛快過癮;可是拍完之后,三人同時低頭一瞧刀型,場面上立刻安靜了下來……

要說這疼婆娘的樊老七果然有村長之才,一眼就看出了這把彎刀,根本就不是幽北任何一軍的制式佩刀!

“原來軍爺還真是飛熊軍的人吶?嗨,我還問個啥勁呢!要不是國公爺手底下的驕兵悍將,誰還能從漠北蠻子手里繳獲這么好的馬刀啊!”

“哼!算你這胖子有點見識!”

那日蘇和光頭馬匪心底同時長出一口氣來,心道差點就漏出了馬腳;而樊老七則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狡黠搓著兩只胖手,諂媚地對他們笑了起來:

“既然真是自己人,那小人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的確,我們干這檔買賣,是陛下的營生;不過我們這趟生意也有“上面”的一份供奉,至于是誰嘛,小人就不好提了。說白了,就是件民不舉、官不究的小事,談不到觸犯王法,只是養家糊口而已。當然了,別看我們都是村里人,可道上的規矩也懂的一星半點,來的都是客,見面有一份。您家國公爺的那一份呢,日后我們自會遣人按時送到府上;至于二位軍爺、和外面那些兄弟的一份嘛……抱歉了,你們人實在太多,我們本小利薄,實在負擔不起……這樣吧,反正這倆商團也被你們宰了,那他們存在我們后山的貨底子,就全當是我們報馬村的見面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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