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烽火卷長空239.東邊不亮西邊亮_馬過江河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最終章.烽火卷長空239.東邊不亮西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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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朝廷法律上來說,這名男子手中的這本小花賬,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本手札、并不具備任何法律效益;更不可能憑借此物、去絆倒一個天子姻親、又即將致仕的清流官員!再加上北燕王朝風雨飄搖、即便陳士杰拍著胸脯認下全部罪狀,天佑帝周元慶也只能裝作不知道一樣、既不敢拿他開刀、也來不及陣前換將。
說來也有些可笑,陳士杰雖是個不折不扣的國蠹民賊;但他在洛京城為官數十載、卻博得了一個清流廉潔的好官聲!
雖說玩的都是一個“貪”字,可陳士杰的玩法,卻與其他同僚大不相同。
比如說三年一次的修河清淤銀子,他非但不貪,反而還堅持鐵面無私、廉潔奉公;每日必親赴現場監工不說、更恨不得將一枚銅板掰成兩半來用;光是濫竽充數、好壞摻半的奸商,他就親手殺了不下二十個之多!
再比如說每年初春時節、朝廷發給農夫的助苗銀,難免有些截留與虧空;他不但會拿出自己的官俸、去盡量貼補那些戶部老爺們留下來的空白;更會高薪請來一些技藝高明的莊稼把式、去挨家挨戶的指導輔助。
至于賑災與救急的一十八座官糧倉、百年也派不上一次用場的城防設施;明顯冗員的護城兵勇;以及爛在軍倉之中的皮甲與刀槍……凡是有關于這種方面的貪墨,陳士杰覺得里所以當、出手也毫不留情,甚至還頗有些替朝廷分憂解難的自豪感!
至于洛京本地的民眾,感念于這位青天大老爺的愛民如子、勤勉克己;吏部每三年一次的小考、五年一度的大評,都會有洛京城本地的百姓,連夜為他趕制萬民傘,并徒步送往京城!若非民意如此、僅憑他皇后外戚遠親的身份、也無法在同一個地方,干上近三十年之久!
至于說陳士杰日常生活的標準,明顯超出了他的官餉這件事嘛……人家畢竟是皇后娘娘的親戚,即便吃龍肝鳳髓、擁嬌妻美妾、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根據陳士杰的所作所為、與所謂的“道德標準”來看的話,他顯然是一個貪圖享樂、并且極重名聲之人;不算壞、但也算不上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自古文官惜名、武將好戰,這原本無可厚非。然而陳士杰已然滾進了煙花院、卻非要隨身扛著個貞節牌坊,未免有些恬不知恥。
享受了一世清流美名的陳世杰,僅僅翻看了三五頁,整個身子就已經全都被冷汗給打透了!他迅速將手中的賬簿一合,在對方玩味的注視之中,飛速放在燈火下引燃……
此人望著賬簿燃燒出的火苗,不禁啞然失笑:
“我說陳大人,您不會天真的以為,這破玩意兒會是孤本吧?”
正所謂關心則亂,陳士杰唯恐自己晚節不保、竟在方寸大亂之下、做出了這等蠢事。如今他被對方出言譏諷、自己也回過神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只是呆呆地看著腳下那一捧黑灰、沉默不語……
“呵呵……其實陳大人也無需如此羞愧,畢竟就您荷包里那仨瓜倆棗,根本就不算什么問題;別說與京中的顯陽公相提并論;就連一向仗義疏財、急公好義的王放,真查起來,也不見得比您干凈到哪去!至于在下給你看這本賬簿,也沒有半分要挾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問一問您,如此的北燕朝廷,真的值得您為其盡忠嗎?”
這一句話,算是打到了陳士杰的心坎上。正所謂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幾十年身不由己的貪下來、至少在他自己的視角當中,凡是他出手貪墨的地方,必然是朝廷的過錯!比如說那十八座如同山岳一般腐爛的糧倉、每年要浪費多少好糧食!官倉當中的老鼠,一個個吃的比貓還要肥壯!即便有人過來拿它,也根本就跑不動步子!
再說那些昂貴的皮甲與軍械,每年腐爛銹蝕的浪費,更是一個天文數字!就因為燕京城那群蠢貨一拍腦門、北燕每年要有多少民脂民膏、最終要付之東流呢!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見陳士杰抬起頭來、雙眼注視著自己,此人急忙趁熱打鐵說到:
“話又說回來了,陳大人也是讀書人出身,自當知曉皇位傳承的禮法與規則。古往今來,都遵從著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方式;而老秦王周公元翎,即是先皇長子、又是家中長兄;從祖宗禮法來說,先王駕崩、理應是嫡長子秦王一脈繼位,斷無廢長立幼之理!”
中年男子的這一番話,將陳士杰的思緒、又拉扯到了當年的一樁懸案當中。有關于老秦王與天佑帝這檔子事,直到現在,也沒人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皆因為當年先王駕崩之時、秦王正在與西疆人浴血奮戰,并沒來得及見父皇最后一面;當他攜大勝之勢,班師回朝之后;陛下三子元慶,已然登基坐殿、稱孤道寡了!
雖然事后看來、一應的人證物證,全都表明先王就是在彌留之際、將皇位傳給了周元慶;可當時秦王畢竟不在京城,周元慶想要做任何事、也都有著充足的時間與能力!
比如矯詔。
其實,這種事就如同兩口子過日子一般;只要一方心底產生了懷疑;那么這個懷疑,就永遠都不會徹底消除。
此人把話題引到這里,才總算是進入了正題。此時他的來意也十分清晰,正如陳士杰所料一般,就是為了勸降而來!
陳士杰沉默了半晌,沙啞著嗓子、只說出了一句外強中干的話來:
“話嘛……倒也的確有您這么一說,只不過尊駕卻選錯了對象。陳某人雖然久御洛京,但終究也只不過是個區區三品知府而已…有關天家之事,在下萬萬不敢置喙”
陳士杰的話雖然沒有明說,卻已然暗中向對方表明了心跡。至少周元慶頭上那個華禹正統的名份,已然在他的心目當中,打上了一個問號。
其實,陳士杰打心里想要接受這個說法;因為撥亂反正、總比叛國投敵來的更加好聽一些……
此人花費這么大一番功夫勸降,卻并沒有對陳士杰做出任何許諾,這也是他的高明之處。
陳士杰年事已高、余日不多、官路也算是走到頭了。而且就算秦軍許給他的官職再高、也絕不會比一個洛京知府來的更加實惠;就算許給他的銀子再多、如今的陳士杰已然志不在此、也就毫無誘惑力可言。
所以此人選定的主攻方向,便直接放在了陳士杰最看重的名聲之上。經過他的一番啟發與誘導、陳士杰的心里、也隱隱生出了一種奇怪的念頭來
眼下如果自己率軍死守洛京,那么不出十日,繁花似錦的古都洛京,也同樣會如同三門灣一般、在秦軍的攻城器械的轟擊之下、最終淪為一片廢土瓦礫。
皆時,自己的確是死戰報國、忠義千秋;但明眼人一想,也根本不難找出其中的破綻。因為洛陽城的失守,與城防、軍械、糧草、兵丁的巨額虧空,都有著直接關系。
彼時東窗事發,那么自己也會瞬間從一個絕世清流、變為一個虛偽貪婪的小人。無論秦燕之戰最終鹿死誰手,他陳士杰的名字,都必然會被釘在北燕王朝的恥辱柱上、被后世子孫唾罵恥笑……
可如果自己大開城門,放秦軍入主洛京之后;自己便立刻辭官不做、帶著萬貫家財遠遁南康,就此過上富貴的隱居生活。如此一來,結果也就完全不同了。
首先他可以舊事重提、全面否定周元慶承襲北燕正統的資格,從此占上匡扶天家正統的臣子大義,于名節無損。
其次,這座“驢糞蛋表面光”的洛京城、也不會遭受戰火的洗禮,那些豆腐渣工程,也自然不會大白于天下。皆時,他已然打著“忠臣不事二主”的名義隱退、既保留了清白之身,也可以將這個棘手的爛攤子、神不知鬼不覺地交給下一任洛京知府。
最后,他還可以在南康著書立傳、詳細寫出北燕官場的黑暗與腐朽、并將自己甘受背主污名、也要保全洛京城數十萬百姓的仁義之舉、徹底大白于天下……
如此看來,也怪不得費昱那個莽夫,會著了他們的道!此人手段的確高明,對洛京城更是志在必得!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給自己鋪臺階、遞門檻,慫恿自己邁出那石破天驚的一大步……
眼見陳士杰臉色幾經更變、卻始終不愿開口做出保證之時;這名男子捋著自己的短須,輕輕笑了出來:
“呵,如果我猜的沒錯,陳大人應該是在擔心,我等最終會功虧一簣吧?”
正如此人所說,“撥亂反正“的結果再美妙,可只要秦軍一敗、那么他所有的盤外招、也都會變成鏡花水月!
“陳大人,不知若是在下能給你一個秦軍絕對不會失敗的理由,你又是否愿意與我立下書面文約呢?當然,這一紙文約,我也會在大軍進城之日,再親手交還與你。”
陳士杰聽到這里,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忙追問起來:
“哦?貴軍還擁有一個絕對不會失敗的理由?老朽洗耳恭聽……”: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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