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添亂不添香

第153回 真相

紅袖添亂不添香_第153回真相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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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一把死死抓住了潘公子的胳膊:“是簫!我錯了……不是火,是簫!!”

紀流蘇發狂的夜里,她老娘曾聽到隱隱的簫聲傳來,但那時吳孝義早已死亡,且紀流蘇的房中,除了一張翻倒的琴,哪里來的簫?!

“當心!!!”

我這廂一句示警剛出口,戲臺上的秋霜已身形一動,緩緩站了起來。

一雙赤紅的眼眸,映襯著一身縞素,儼然一個詐尸還魂的竇娥!

此刻,我腦海中才如過電一般,后知后覺地洞察了我們的推理中,始終存在一個巨大的BUG!

因為之前幾個發狂的女子都出自教坊司,我們便始終在戶部高官與教坊司女子的關聯上做文章,卻忽略了,這香絲繞梁之毒,不一定非要下在教坊司女子的身上!

比如幾日前便被定好了,要來柯府唱戲的秋霜姑娘。

此時,戲臺下的眾人亦看出了端倪,不是哪個先高亢地飚了一嗓子“女鬼啊!”人們立時發瘋般的四散逃去,場面一片混亂狼藉。

“跟我走!”眼見化身女鬼的秋霜已從戲臺上一躍而下,狂暴地追逐著眾人噬咬,潘公子一把拉了我的胳膊,將我往大門方向拽去。

但我深知,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我大力甩開了潘公子的手,一把將他推向聞訊趕來的侍衛:“照顧好公子!”說罷便拔腿向秋霜的方向跑去。

此時,在一旁看戲的李雷和金捕快也趕了過來,金捕快尋個機會,眼疾手快地從背后牢牢抱住了發狂的秋霜,一副死不撒手的樣子,倒也暫時限制了她的行動。

看秋霜暫時無礙,我抬頭警惕地向四周屋檐掃去:此時,該是那個幕后殺手出動的時候了!

烏云遮月,靜謐的天空一片陰沉黑暗。我只顧著抬頭望天,身子卻被四散奔逃的眾人撞得左搖右擺,終站立不穩,被撞得一個趔趄向后倒去。

在倒下的一瞬間,卻見屋檐上閃過一道黑色的身影!

“柯大人當心!”

我竭盡全力地一聲大喊,卻見空中隱約一道銀光閃過,接著便是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向柯林安的方向沖去。

正見柯林安從地上爬起來,驚魂未定地拉了身旁的李雷問道:“你沒事吧?你是……”

“應天府捕頭李雷。”李雷抱著一只手臂咬牙忍痛道。

我這才明白,剛才千鈞一發之際,是李雷眼疾手快撲倒了柯林安,替他受了這致命一擊。

只是可憐了李雷的胳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不遠處,傳來金捕快極度悲愴的聲音:“秋霜!你醒醒啊秋霜!我喜歡你,我想娶你啊……”

我心中不禁一陣傷感:香絲繞梁,一旦毒發則必死無疑,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正悲涼間,我眼尾的余光瞥見戲臺后,一片衣袂一閃而過……

我想都不想便追了過去。

直追到柯家后花園的盡頭,見那身影從院墻上一躍而過,再也不見。

不會輕功,依舊是硬傷……我十分自怨自艾地嘆了口氣:來日一定要軟磨硬泡,纏著秦朗教我兩手輕功。

姑娘我手腳并用,十分費力地爬上了院墻,倒發現不虛這一番折騰。

柯家院墻外,在寂寂夜色中相對而立的,不是那傳遞名單的兩個高手又是誰?

“竟失了手!”那被喚作“紫煙”的女子憤恨道。

“此事已被應天府察覺,稍作收斂也好。”她對面,一襲黑衣面帶銀箔面具的男子,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聲線。

紫煙便冷笑道:“哼,此事若我跟主上說了,看主上還信不信你!”

她語氣中的威脅相當明顯,面具男卻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冷聲道:“隨你。”

蟄伏在院墻上的我屏住呼吸,死死咬住嘴唇,但覺膛子里一顆心乒乓亂跳得厲害,終腳下一軟,從院墻上跌了下去。

落地時我已竭力不發出聲響,卻依舊聽院墻外紫煙一聲警醒的:“誰?!”

我強忍著扭傷的腳踝,移動到一株葡萄架的陰影中,盡可能地縮成一團。

剛將自己藏好,便見那面具男從院墻外躍了過來。

我盡最大的努力控制著自己瑟瑟發抖的身體,屏息凝神,不發出一點動靜。

面具男四下搜索了一番,終于離去。

徒留我捂著心口,癱軟在了地上。

被潘公子的馬車送回家,已是夜深。

推開房門,我望了望空無一人的房間,心中涌起些莫名惆悵的情愫。

長舒一口氣,舔舔自己干裂的唇角,我將驚魂未定的自己安置在桌案旁坐下,伸手想要給自己倒一杯涼茶。

一雙手卻不受控制似的顫抖不已,將茶盞落在了地上。

茶盞觸地的一聲脆響,竟令我渾身打了個冷戰,盯著滿地的碎瓷片愣了片刻,才俯身去撿。

卻猝不及防地被一雙手臂從背后緊緊抱住。

“放著,我來。”

那久違的清糯聲音在我耳后響起,竟讓我險些落下淚來。

“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說這話時,我想努力用個平靜的音調,話一出口卻是止不住的沙啞哽咽。

我,對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在意,如此的思念,銘心刻骨。

“傻瓜。”他喃喃,在我的鬢發上輕吻了一下,轉到我面前蹲下身去,將我腳邊的碎瓷片撿干凈,又順勢按了按我的腳踝:“腳扭傷了,可還痛么?”

我的腳下意識地一顫,咬了咬嘴唇,卻最終在他耳邊輕聲問道:

“我從柯家院墻上跌下扭傷了腳……你,是如何知道的?”

秦朗正撫著我腳踝的手一滯,便是他遲疑的瞬間,我將手探進了他的衣襟。

指尖觸到那一絲硬冷的時候,我只覺心中一直悉心供奉呵護的某樣東西,碎了。

我將手緩緩拿出,從他衣襟里帶出了一樣東西。

那張剛剛見過的銀箔面具,在微弱燭火的映照下,閃著詭異而嘲諷的光。

而一旁的秦朗,依舊一動不動,保持著蹲在我腳邊的姿勢。他的頭低垂著,我看不見他的臉。

“你,認出來了?”

“你以為,你藏了相貌,隱了身形,換了聲線,我便不會認出你。”我低頭望著他,喉嚨干得發痛,“你錯了,我對你太了解,哪怕只是看到你的一張唇,一個額角,一片衣襟,我也認得出你。”

這就是曾與我同生共死的男人,這就是我刻骨銘心的愛人。

“月兒,我……”

我忽然抑制不住地一腳踹在他肩膀:“秦朗!為什么?!”

這個我以為了解到心里的男人,原來,是如此陌生。

“我早該想到……你百般阻止我參與調查女鬼的案子,其實,就是怕我最終發現,你也涉身其中,對不對?”

“對。”

“我夜探長生寺遇鬼那晚,你之所以能及時出現,是因為你本就在那里與人接頭。再往前追溯,八月十六那晚,你在天香樓殘垣后面交給那個女人的,就是戶部擬任官員的名單,我說得沒錯吧。

那時,那份名單尚未被陛下批準,知之者寥寥。正因為你將它竊出,透漏給了二皇子的人,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策劃籌謀,查了那些官員的案底,制造了這一出出的女鬼殺人事件,致使五名無辜女子慘死,兩名官員殉難,金陵城鬼魅傳言四起,人人自危……秦朗,你賣出那張名單的時候,可想過這些?”

不等他回答,我卻冷笑一聲:“你自然是知道的,以你使暗器天下第一的本事,在幾丈外使冰魄銀針刺人心臟,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秦朗驀地抬起頭來,雙眸中跳躍著熒熒的燭火,“人不是我殺的。”他有些僵硬地抓住我的肩頭,帶著些低三下四的懇求,“月兒,你信我,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并不掙扎,語氣卻冰冷:“事到如今,我還真不知道,你秦朗,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早就察覺太子身邊出了內奸,我懷疑過許多人,我甚至懷疑過芙蕖懷疑過箕水豹,可我從來不曾懷疑過你。

你曾告訴我,太子殿下賢德仁厚,乃是明主,你曾宣誓此生對他效忠,決不相負。”

我硬著心腸說出了這許多話,卻越說越覺自己心痛得厲害:“秦朗,我不信你是為名為利,那么,你究竟是為了什么?”

在我灼灼的目光下,秦朗一雙鳳眸黯了下去。松開我的肩頭,一雙手按在桌案上,半撐著身子。他定是使了極大的力氣,以至于我的一張桌子都搖搖欲墜。

許久,他方下定了決心似的長吐了一口氣,聲音依舊低沉沙啞:“你可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問你為何要關心青璃之死,你告訴我,你于青璃,是有些恩情未報的。如今的我,也是同樣的理由。”

我心念一動:“二皇子,曾對你有恩?”

“是。”他的語調有些艱難,顯然這是埋藏他心底已久的事,從未與人道過。

“我母親,曾得二皇子搭救,躲過了一場浩劫。

我是福建建寧府人士,幼年喪父,是我母親獨自一人,含辛茹苦養育我長大。我八歲上得高人點撥開始習武,十二歲上少室山拜師學藝,學成后得師兄推薦入錦衣衛,從此供職于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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