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添亂不添香

第168回 家訓

第168回家訓_紅袖添亂不添香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

第168回家訓

第168回家訓←→:

“這間倒是夠大。”我步入其中,見是一個里外套件,外間有書柜桌案等擺設,再往里卻是一間精致臥房。

“這間我熟。”秦朗悠悠道,“會試閱卷期間,太子殿下在此處足足住了三日,寸步未離。”

我不禁嘖嘖:胖子如此敬業,這會試還狀況百出……忽然對外間一個龐然大物感興趣,“這么大的柜子,是做什么用的?”

一個碩大的黃梨木柜,幾乎高到房頂,堪堪占去了外間半扇墻。

見秦朗亦作答不得,我又去叫了那小執事來。

“哦,此乃存卷柜,糊名易書之后的謄錄卷送進衡鑒堂,除了白天分發給外廳的閱卷官審閱,入夜便要悉數鎖入這柜子,由主考官親自執鑰匙守護,以防徇私。”

我點頭表示了然,“如今柜中無卷,你可否打開柜來給我們看看?”

小執事答應一聲,便取來鑰匙,伸長胳膊踮了腳去開柜上的大銅鎖。

奈何這柜子太大,連帶著鎖也頗高,那小執事費勁半天,竟是夠它不找,四下尋找能夠供他墊腳的物件,也沒有趁手的家伙。索性蹦了兩蹦,連腰帶上的荷包都掉在了地上,卻依舊差了些許。

“二位大人稍等……見諒……”小執事口中一邊告罪,一邊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荷包,將荷包中滾落出來的香料塞了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難怪一路上都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香氣,原來是這小執事的囊中香。

小執事忙亂得滿頭大汗的樣子,讓秦朗有些看不下去,索性從他手中要過鑰匙,徑自開了銅鎖。

我站在他身后,望著那枚花樣繁復,個頭明顯大于同類的金黃大銅鎖,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從心頭劃過,卻又說不出為何。

從貢院出來,我低頭默默沉思了半路,不甘心地問秦朗:“胖子……啊不,太子殿下住在衡鑒堂期間,確無外人來往過?”

秦朗瞇眼想了想,“外人確實沒有。”見我神情黯淡,又故弄玄虛地長眉一揚,“內人倒有一個。”

“啊?”

“太子殿下居衡鑒堂的第二晚,太子妃前來探望過。”

我雙眸立時圓瞪:“這么重要的信息,你為何不早說?太子妃所謂何來?”

“說是擔心殿下在此住不慣,缺衣少食,送了日常起居之物和點心貢茶來。”

缺衣少食……我望天翻了個白眼,“她在此待了多久?”

“留宿一晚。”

“還留宿……就沒人管她?”

“人家可是堂堂太子妃,且懷著身孕,殿下都不發話,誰敢多嘴?”

“太子妃懷孕了?”我一臉不可思議的驚詫,隨口問道,“誰的?”

我話一出口,便覺秦朗額角跳了跳,“誰的重要么?跟你有何關系……”

我自知情急失言,又惹了這小性兒的狼心中不悅,趕緊義正言辭地解釋:“我這不是為社稷計,怕江山旁落么。”

秦朗便無奈地伸手彈了下我的腦門:“我看你是閑的慌。”

從貢院出來,已是午后十分,暖暖的秋陽穿過樹木,灑在平靜的秦淮河面上,漾起點點金光,靜謐而美好。

我便倚在一棵樹下,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出了神。

忽覺頭頂一動,頭上的官帽已被一手摘了下來,順帶著取走了我束發的發冠,一頭柔滑的青絲便傾瀉而下,灑上了點點金色的日光。

“干嘛?”對于某狼有些幼稚的舉動,我表示不明所以。

他望著我抿了抿唇,修長的手指插進我的發絲,從頭頂一路滑下,便將我一頭長發打理得柔順妥帖,鳳眸中蘊著一抹愛憐,“我不喜歡你扮男子的樣子,這樣多好。”

我便嬌嗔地白他一眼:“管得這樣多,日后若嫁了你……”說罷自覺失言,羞澀地戛然而止。

他卻眼眸一亮,興致盎然:“嫁了我怎樣?”

我瞬間紅了臉,卻想起前世我老媽曾贈與我老爸的一幅座右銘,索性拿來試試這頭狼:“你可知道,做我冷家的女婿,可是有祖訓要遵從的。”

他唇角一勾,“冷家列祖列宗怎么說?”

我便一本正經地伸出兩根手指,“祖訓共有兩條:其一,夫人永遠是對的;其二,如有疑問,參照第一條。祖上有云,不能遵守此兩條祖訓者,不得以冷家女兒嫁之。”

說罷,十分得瑟地沖秦朗一挑眉,暗想以這只狼霸道又小性兒的作風,又哪里是耙耳朵的料子,且看他如何應對。

不料此人唇角彎了彎:“好啊。”甚是云淡風輕。

“哈?”這會兒換了我不淡定,“你,這就算是答應了?”

“是啊。”他臉上笑容愈盛,更湊近我些,“那你,這就算答應嫁我了?”

“……”我這才意識到,明明是我落入了這只狼的圈套。

見我羞赧,他亦不再追問,只是順勢攔了我肩膀靠在他肩頭,習慣性地用臉頰蹭著我鬢邊的青絲,語調也變得呢喃:“月兒,若能與你共結蓮理,縱有刀山火海,八十一難,我又何所懼哉。”

我心中涌起些感動,口中卻笑道:“娶我又不是取經,哪里還要八十一難?”

他便陡然一聲長嘆,莫名地輕輕搖了搖頭,半晌,方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月兒,你信我。”

午后的艷陽正暖得我有些昏昏欲睡,恍惚間聽到這句話,腦中便浮現那旖旎一晚,他與我紅鸞被暖之時,亦是這句“月兒,信我”。

若姑娘我不信你,豈能與你那般“坦誠相對”?

我便將自己在他頸窩里放得更舒服了些,懶懶地隨口接到:“我自然信你。”

他便輕笑一聲,換了話題:“今日大理寺與貢院一番查探,你可有什么想法?”

“唔……”說到案子,我只得強打起精神來,將如今的線索梳理一番,“先說張薔舞弊的案子:已知,張薔乃是自己去參加的會試,并無槍手,考試期間戊字號監舍亦無可疑人員出沒,這些皆經大人你的‘藍顏知己’莫主簿證實。”

我說著,刻意狡黠地望某狼一眼,見他劍眉一蹙,右掌微動,趕緊下意識地雙手擋在了臀上。

熟料他變招更快,在我眼前一晃間便低頭吻了下來,懲戒性地在我唇上重吮輕咬,一陣酥麻微痛竟讓我忍不住輕喚出聲。

當我臉紅心跳地將這妖孽推開,卻見他眼角一絲狡笑劃過,聲音低沉卻帶著霸道:“再頑皮,咬你。”

我便咽了口口水,悻悻地繼續說下去:“張薔腹內草莽,做不出什么好文章;若說他的試卷乃是提前知題,找人代筆,他便該背得滾瓜爛熟地進場去,一字不落地抄在試卷上。”我疑惑地撓了撓頭,“方才在獄中詐他,他卻偏偏一句背不出。這便令人格外生疑:他試卷上的錦繡文章,究竟從何而來?”

這是疑問之一,至于另一個讓我感到疑惑的:“太子妃與太子不過表面關系,卻在判卷期間刻意去送溫暖,還頗為曖昧地留宿一夜,究竟意欲何為?”

某狼便瞇了眼眸,頗為意味深長地盯著我道:“月兒對太子和太子妃的關系,似乎格外敏感,卻是為何?”

我眨了眨眼,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我但凡提到太子,你就格外敏感,又是為何?”

秦朗被我噎得無語,只得掩飾情緒似的轉過頭去,“太子與太子妃的關系,比你想象中,要好些。”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至少表面上還頗為恩愛。”

我在心里暗自冷笑:明知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尚未出閣便與自己小叔子共度良宵,且指不定哪天便在自己飯食茶飲中下了鶴頂紅,若這樣的媳婦兒,胖子也能不計前嫌以德報怨,那真是……見了鬼了。

老朱家的人么,哪個不是戲精?

對于太子妃張小姐,胖子不可能不防,卻在會試判卷的節骨眼上任由她來去衡鑒堂,還留宿一夜,他就不怕夜長夢多么?

莫非,胖子真的沉迷美色不能自拔?

我瞥了瞥嘴,不對啊,張小姐不是懷有身孕么……

我正百般糾結思考著,卻陡然被一陣“咕嚕”聲打斷了思緒。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以手掩胃,奔波了整整一上午頗耗體力,此時五臟廟又大聲抗議了起來。

“要不,咱們找地方吃點東西去?”我略尷尬地開口,打算起身。

卻被秦朗按在肩頭,長眉一挑:“別急,變個戲法給你。”

便見他故弄玄虛地盯著我雙眸,將一只空空如也的右手向我腦后抓去,再回來時,掌心赫然托著一個小小紙包。

“這是……”我不明所以地打開來,立時眼前一亮,“桂花蝴蝶酥?”遂甚感欣慰地贊他一句,“奎木狼大人,倒是愈發的多才多藝了。”

他眉眼間漾起溫柔一笑,捏了塊酥塞進我口中,“跟亢金龍學了幾招,他總說,追姑娘么,還是要多花些心思的。”

“唔……”看來,亢金龍同志依舊在追求危月燕的道路上不懈努力著,這樣很好,“替我祝他馬到成功吧。”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