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權臣遮天下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心安則無事

蕭何留慕云景在身邊,所圖何事,慕初然不愿深想。

慕初然給烏衣衛下了嚴令,只準跟著,看著,不準暴露,也不準傷到任何一人。不論蕭何想做什么,他都不想再傷她半分。

那夜,他吹了一晚上的風,加上心事重重,翌日便病倒。

雖說慕初然身子一向康健,但因之前南下時,兩次中毒,落了些病根,本是能治好,但他并不在意,回宮之后立即投身政務,日日操勞。

縱是再靈的方子,再高明的醫術,遇上這等不聽話的病人,該休息時不休息,該臥床時不臥床,那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如今一場風寒將他擊倒,也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幾日里稍好一些,他便又起床看些奏折。

卻在一聽蕭何來時,想著她,念著她,便不由得示弱,才躺回床上去。他見她低頭恭敬溫順,才開口讓她抬頭看著自己。唯有那雙眼睛不會說謊,恨便是恨了,他也該承受得住。

只是她抬頭時,撞上他雙目,一汪深泓掬著的盡是柔情滿溢,讓她不禁一顫。

許是因為他病著,面容氣色確是比平日里差一些,但又不失帝王的威嚴,只是稍稍有些削瘦了些。半月未見而已,他的眼神里竟被她看出幾分不舍的眷戀。

蕭何心中長嘆一聲道,難道他真不顧男男之別,要對自己上了心?

“陛下,該服藥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到了飲藥的時辰,蕭何正欲借口離開,卻聽慕初然輕聲吩咐,“把藥給她,你退下吧。”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蕭何硬著頭皮,從小太監手里接過木托盤,再端起來。

第一勺是要用銀勺來試毒,由其他人飲下的。

慕初然卻握住蕭何的手,“不用試。”

他湊過來就著她的手,將那藥喝了下去。

“陛下,規矩是……”蕭何想勸,但又一想,這是好事,便將話咽回去,她只當是慕初然信她,卻不知慕初然這信任是源自于何處。

慕初然一口氣喝完了藥,蕭何伸手用帕子輕輕擦拭他唇邊沾的點滴褐色藥漬,動作輕盈,不失溫柔。慕初然望著她雙眼,清澈見底,映著自己的倒影,輕微晃動。

須臾,他忽然如醍醐灌頂,從未有過的澄明,幾日來郁結之氣竟散盡。

與其費勁心思讓自己不再去猜測,不再去糾結,干脆索性就放她進心里。

她要救人,讓她去救。

她要害人,也由她去害。

凡是不危及社稷,只要她開心,他便隨她去了。

他身為天子,不能擁自己心愛女子入懷,盡自己所能,讓她開心,又有何錯?

蕭何不知慕初然忽然而來的笑意是所為何事,只是被他這樣笑盈盈地盯著看,有些發毛。

果然就聽他慢悠悠地說道:“愛卿喂朕喝藥,讓朕覺得這藥也不苦了,極是可口。不若你近日就來乾清宮里伺候,幫朕謄抄批復過的奏折,用藥時給朕喂藥,如何?”

蕭何心道,這我能說不嗎?

她身子一彎,便俯首道:“臣遵旨。”

本來她身為御前學士,幫著慕初然處理一些瑣碎文書工作,是理所應當的,但順帶兼上了喂藥這等差事,就實在是有些……

不過皇上金口一開,她也只能照做。

第一日,相安無事。

是夜,蕭府,西廂房內。

蕭何與慕云景正在研究那銅盒。慕云景仔細回憶過去嬤嬤與自己交代的種種細節,尋思著鑰匙可能會落入何處,或被何人收藏。

“會不會是青龍堂的人拿走了?當年這銅盒據說是被唐清華所得,他死后才落入太后手中。”蕭何懷疑得不無道理。

“那鑰匙也極有可能是在他那里,只不過現下就不知在哪兒了。只有盒子,沒有鑰匙,也枉然。”慕云景不免露出失望神色。

“若能找工匠再制一把鑰匙如何?你知道那鑰匙長什么樣子嗎?”蕭何在手里反復轉著這銅盒,卻也找不到能插鑰匙的孔洞。

“從未見過。若能這么輕易再制一把鑰匙,也不會千萬百計地打造這么一個盒子了。”慕云景苦笑道。

正在此刻,就聽紅珠在外面,輕聲道:“公子,東廂的人醒了,他要見公子。”

慕云景已聽說那人便是取來盒子之人,就干脆讓蕭何帶著銅盒過去,看看對于開盒之事,他有何高見。

小十也沒想到自己身上的毒竟然就輕易地被化解了,一覺睡醒,已是第二天夜里。

他見蕭何入來,手上還拿著那銅盒,便開口道:“你可想打開著盒子?”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蕭何晃了晃盒子,算是考一考他。

“不若是神功秘笈或者藏寶圖一類罷了。”小十并不十分清楚,但卻知道其重要性,能猜中一半。

“你倒不笨,青龍堂痛失此物,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蕭何笑著說道。

小十見她神情并不擔憂,便說道:“雖然你沒有明顯暴露身份,但難保他們不會查到,你這府兵還夠不夠用?我勉強留下來幫一幫你算了。”

“蕭府的府兵,都要經過考核,你?夠不夠格還未知呢。不如先打個雜役,負責前院掃雜。”蕭何故意開玩笑,其實也考慮到小十的身手,雖是不錯,但放他進府兵里,有些浪費,不如干脆讓他埋伏得更深一些。

一則讓他最近先解毒,調理好身子,二則若真是青龍堂的人來,他一出手便也暴露了身份。

“雜役?掃雜?”小十提高了聲音。

“怎么?還不滿意?干得好,每個月有工錢領,年尾還有紅包,在我蕭府上做事,不會虧待你,總比你當殺手強。”蕭何繼續開著玩笑。

“好。”小十倒答應了。

這倒讓蕭何有些意外,本來她還準備跟他解釋一番自己安排用意,他答應這么爽快,也省了她解釋的功夫。

定好了做雜役的活兒,小十才開口說起鑰匙的事。

他此前就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拿了銅盒之后,又去打聽了鑰匙的下落。如今唯一一把鑰匙確實在青龍堂堂主手上,但是當年打造鑰匙之人留了一份圖紙,與自己合葬。

“盜墓這種缺德的事,我不干!”蕭何聽到此處,便一臉慍色。

小十看了她一眼,繼續說完,“這圖紙已經被人盜出來了,不過那人也不知是何用處,隨意轉賣了。現下是被一個商人收了,我們只需要從最后這人手里拿回來,在找人制一份就行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蕭何問他。

“青龍堂里有一個組織專門負責打探各類消息,恰好我有個相熟的人在里面,找他問點東西,還是可以的。”小十如今什么都不瞞她,她問什么,便答什么。

這種信任的感覺,幾分踏實,幾分暖。他也好久未曾體會到了。

“這事我安排人去辦。”蕭何轉著銅盒說道。

“你要怎么辦?”小十追問道。

“跟他買回來不就得了。”蕭何以為這事會簡單。

“這恐怕你有再多的錢,他也不會賣。”小十說著,眼底露出一絲殺氣。

蕭何微微瞇起眼睛,看他如野豹一般的眸子閃著寒光,忙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你如今是我府上雜役,別整天再想著打打殺殺,沒我的吩咐,不得擅自出府!可知道?”

小十被她一敲,如魔怔中被人點醒,倒笑了出來,“知道。”

“他若不肯賣,再想別的法子,總之不能隨意傷人,這是我的底線。”蕭何說得幾分認真。

第二日清晨,蕭何還沒出府,就見小十已經換上了下人的衣服,拿著掃帚在院子里掃地,有模有樣。他身形矯健,即使只是一身下人的粗布衣衫,也被他穿得有棱有角的。

“大人早。”見蕭何過來,他豎著掃帚,恭敬行禮。

蕭何倒有些意外,他挺快適應這身份,正要跟他說幾句,就看到小廝茍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大人,他說是您讓他以后負責前院,那我是不是可以歇著了?”

平時收拾前院的活兒都是茍子在做,這下有人來替自己負責這粗活,茍子感覺自己在府中的分位又要升了,若是以后專職做做跑腿,加之經常跟著蕭何身邊,也能說上些話,再不濟也能做個管事什么的吧。

“哦,”蕭何一想,“他拿了你的活兒,那你也不能沒事兒做,去廚房幫忙吧。”

瞬間茍子升做管事的夢想破滅,只能灰頭土臉地去廚房幫忙,蕭何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不僅笑了,“廚房可是重地,你做得好了,許是能升個管事做做。”

一聽蕭何許了這話,茍子一下精神又來了,立馬眉開眼笑著說道,“是,小的一定不負大人所望,把廚房打理得有聲有色。”

還有聲有色呢,廚房都被他打理成戲班了,蕭何也懶得糾正他。這合府的下人,沒幾個有文化的,她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是時候得請個先生專門來教教他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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