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望著老板油光滿面的胖臉,隱隱有些擔憂,從聽雨山莊和江湖中人一戰的結果看,這個老板的話有的能信,但顯然有的必須村醫。
而居老板所說,這些事兒沒有一件是他親眼見到的。就連江御風和許墨陽來西湖游玩時,也沒有在這個酒樓里吃飯,用老板的話說,“他們兩個沒有進任何一家酒樓,只是自己帶了點兒東西吃了。”
這個顯然是兩人小心謹慎,怕被人下毒的緣故,倒是還能理解。
只是如此一來,兩人的行為動作,酒樓老板就只能猜測,和道聽途說,至于準不準,只有天知道了。
蕭何是來尋找兩人的,若是消息有誤,她卻照辦了,結果錯過了真正的有價值的消息,錯過了營救兩人的最佳時刻,怎么辦呢?
“老板,”酒樓老板說了半晌的話,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茶的功夫,慕初然問道,“老板說的這些,都是猜測,或者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只是我們這事兒非同小可,還是想問一問老板,有沒有你親耳聽到的或者是親眼看到的關于兩人的事情?”
蕭何也認真的看著那圓臉老板。
老板喝了水,抹了把嘴,嘿嘿一笑,說道:“這個嘛,自然是有的。”
說完這一句,不再往下說,只是一雙眼亮晶晶的盯著慕初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少爺這衣服看著不賴”。
慕初然聽音知意,從兜里再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老板,老板拿了之后,掂了掂,喜笑顏開,裝好銀子后,這才湊在兩人面前,壓低聲音說道:“要說親耳聽到,我還真的聽到兩人說了句話。”
“哦,什么話?”蕭何急忙問他。
老板神秘地答道,“那一日,我正在后院兒洗菜,正好看到兩個人從房頂上施展輕功而來,他們兩個,不是我說,武藝高強,速度極快,我還沒有見過那么快的,所以當時就看住了,猜測是江御風和許墨陽無疑。就在這時,聽那江御風說了一句‘家里也不知怎么樣’,然后許墨陽回了一句‘還是先到靈隱寺去’。告訴你們,這兩句話可不是我瞎編的,而是當時他們正好從我頭頂飛過,我清清楚楚的聽到的。”
老板說完,蕭何直起身子,靈隱寺?他們去靈隱寺干什么?難道那寺廟里有什么秘密?又望著慕初然,慕初然也是眉頭緊皺,不知道兩人去靈隱寺為了什么事兒。
而且,兩人平日里并不信神佛什么的,怎么忽然想要去寺廟求個簽?這不是太奇怪了么?
“走!”既然已經知道了兩人下一站的目的地,那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里。
蕭何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短刀,站起身,慕初然跟著蕭何起身,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先到靈隱寺看看。”
那只簽兩人求的什么?
一向不信這些的兩人,為什么忽然信了呢?
“啊對了,”慕初然走到門口,又猛然轉身,問正在咬那錠銀子的老板道,“老板可知,有沒有傳說兩人碰到過和尚道士什么的?”
江御風和許墨陽或許是碰到了哪個得道高僧,所以一時間被迷住了?
老板斷然搖頭,“這個倒是沒有聽說過。”
慕初然無法,只得和蕭何離開這家酒樓。
酒樓門口,蕭何望著酒樓的牌匾,細細思索,好像除了知道兩人去了靈隱寺,在老板這里,并沒有得到特別有價值的線索。
但卻也確定了一見事,按照順序來說,兩人下一步是去了靈隱寺,這個應該是沒錯的。
“走吧,我們也去靈隱寺看看,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蕭何說道。只是話音剛落,就聽遠處一個驚喜的聲音,“莫姑娘,原來你在這兒,叫我一陣好找啊。”
穿的比昨天更加耀眼、渾身上下掛滿了寶石的柳皓博,站在街頭,咧著大嘴傻笑著,和蕭何打招呼。
而蕭何的化名正是莫三娘。
蕭何一見他那身打扮,不忍直視地捂住眼,太丟人了,又對慕初然說:“快走,別說我們認識他。”
他是多見不得寶石,有必要把所有的家當都帶在身上嗎?
看看周圍人的眼神,那真的不是羨慕,而是一種看傻子的眼神好不好?
慕初然樂得見蕭何不搭理他,蕭何吩咐后,一摟蕭何的腰,一個飛躍,上了房頂,再運氣幾次,快速離開。
柳皓博不覺得是蕭何不想見他,反而認為是慕初然不想叫蕭何見他。而且,他從她那驚鴻一瞥中確定,昨天他說的那些得罪莫三娘的話,莫三娘已經都忘了,已經原諒他了。又暗喜,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心胸就是大度。
但喜過之后,看到慕初然摟著蕭何的腰離開,柳皓博心里一瞬間又嫉妒起來,為什么他能摟著蕭何,他卻連她的手都碰不到呢?
不行,他一定要趕上他們。
于是,柳皓博也施展輕功追上。
可惜的是,他的輕功和慕初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慕初然即使抱著一個人,幾個呼吸后,也把他遠遠甩到身后,再過幾個房頂,柳皓博只能看到遠處的黑點兒,而看不到兩人的身影。
柳皓博氣得不行,不甘心失敗,當街叫出來一直跟著他的暗衛,指著遠處的兩人說道:“快給我追。一定要知道他們兩人去了哪兒。”
“是。”暗衛答應一聲后,以極快的速度上了房頂,朝前追去。
而柳皓博則是找了匹快馬,猜測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朝那個方向趕去。
柳皓博的暗衛追了一段路程,眼看就要追上的時候,忽然耳朵一動,猛地往旁邊一閃,可惜的是,旁邊是一把無聲無息的匕首,在暗衛閃躲另一邊的箭支時,不偏不倚地正好碰上那把涂了劇毒的匕首。
暗衛當場身子不穩,嘭一聲摔下房頂。
就在暗衛死的那一刻,周圍悄無聲息地冒出幾個黑衣人,相互打了幾個手勢,互相點點頭,一個人掏出一瓶藥,滴在那暗衛的尸體上。
不一會兒,尸體上冒出一個青煙,并散發出一種異常難聞的氣味兒,但那些黑衣人就好似沒有嗅覺,繼續圍著那暗衛的尸體。
直到那暗衛化為一灘青水,那些人才四散跳到房頂上離去。
算上昨日那個,這已經是他們殺掉的暗雨的第二個人。
柳宗安重視子女,派給他們的暗衛都是暗雨中的高手,也都是忠心不二之人。暗雨的人也并不知道未央宮在伏擊暗雨的殺手,所以,依然和以往一樣,獨來獨往。
而未央宮的人就抓住這一點,以多數人伏擊少數人,不傷一兵一卒,殺掉暗雨的高手,削弱暗雨的勢力。
此事,胡同內除了一灘普通人認為的青水外,并無外物。真的可以說是殺人于無形。
而慕初然抱著蕭何,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聞著蕭何身上的味道,漸漸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咳咳,”蕭何緊緊摟著慕初然的脖子,頭趴在他堅實的胸膛,耳邊聽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知道怎么回事,臉色也驀然紅了,掙了一下,說道,“那個,我們走了這么長時間,他肯定追不過來了,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慕初然往前猛地一跳,跳到房頂的房脊上,腳步不停,笑道:“不行,誰知道后面有沒有人呢?還是這么繼續抱著的好。”
蕭何平日并不允許他碰她,今日這么好個機會,難得還是她親自提出來的,他如何能錯過?
慕初然一邊跑一邊倒是真心誠意的感謝了一回柳皓博,要不是他那一身叫人羞于和他說話的裝束,蕭何也不會允許他抱著她離開。
至于柳皓博會不會追過來,這個并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他相信,他那些經過培訓的未央宮的殺手會為他解決這個問題。
當然,柳皓博肯定不能殺。
一來是此時并不宜和暗雨組織撕破臉。若是一旦撕破臉,那就成了暗雨在暗處,未央宮在明處。對未央宮不利,對清除暗雨也不利。
二來是蕭何對那柳皓博雖然有點厭惡,但還沒有到想叫他死的程度,若是他殺了他,說不定蕭何會和他置氣,讓他們兩人的關系還回到從前那種僵硬狀態。
所以,他決定先留那柳皓博一命。
其實從柳皓博平日的表現看,還有從未央宮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柳皓博只是個被人寵壞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爺而已,心思沒有那么多,倒是挺好掌控。
既然如此,暫時留著又有何妨。
對于慕初然的心思,蕭何并不知道,她只是覺得慕初然此時不僅臉色紅了,就連脖子上也紅了,渾身上下都像是敷了一層粉一樣。
蕭何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見慕初然如此,自然也是尷尬,想要下去,但慕初然的手摟她摟地極緊,她連動一動都不成。
若是不管不顧地下去,說不定慕初然步伐一亂,發生意外,會受傷。
想來想去,蕭何只能趴在慕初然的懷里,聽著他的心跳,極力忽視他身上的紅色,瞪著遠處的天空思索別的事兒,比如江御風和許墨陽的下落,以轉移注意力。
對于江御風和許墨陽,她現今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兩人來杭州,大約調查柳家只是順道,其實最想做的,還是拋棄眾人游山玩水,培養感情,要不然,也不能從聽雨山莊到杭州,本來三四天的路,他們倆竟然走了七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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