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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一日kongphop已經突發地抱過他一次,可是那時情況混亂,Arthit的全副心神幾乎都撲在那一個吻上,并沒有意會到他的擁抱。
而現在被他一路從會議室抱出去,緊貼著kongphop結實的胸膛,他才感到一陣后知后覺的戰栗。
會議室里的人顯然都被kongphop的舉動震懾住了,并沒有追出來,就只有Lee慌慌張張地沖到辦公室拿了Arthit的車鑰匙,又慌慌張張地先他們一步下了樓。
一直到kongphop抱著他進了另一部電梯,Arthit才再次反應了過來,掙扎著要從他身上下來:“我沒事了,你先放開!”
kongphop這次倒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只是眉頭卻又一次緊皺了起來。
可誰知Arthit卻在剛下地時又好死不死地腳下一軟,一把扶住了一旁的墻壁。
kongphop面色一凜,重又一把將他扶住,幾乎是半抱在了懷里。
Arthit無奈地閉了閉眼,簡直想要找條地縫鉆進去,在kongphop面前,他丟臉的次數真是數不勝數。
他剛想再次掙開,就聽見kongphop冷冷地道:“難道我們之間連扶一下的交情都沒有了嗎?”
這句話聽上去,更像是諷刺。
Arthit的掙扎頓時僵在了半途。
從這句明明是諷刺的話里,他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酸。
他們之間的關系,原來也只能簡簡單單地以“交情”兩個字來形容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的胸口又不自覺地悶痛起來,而接觸著kongphop的體溫,確實能讓他感覺好那么一丁點兒。
以往的Arthit愛憎分明,對于什么亂七八糟的婚外關系一直深惡痛絕。
可是這一刻,他卻似乎變成了曾經讓自己厭惡的那種人。
就這一次,只要這一次也好,讓他能再認真感受一次kongphop的體溫。
只要這一次,就足夠他記得很久很久。
他知道這樣的想法太過厚顏無恥,于是逃避似的將責任都推到了燒得迷迷糊糊的意識上。
出電梯的時候,kongphop又一次將他抱了起來,這一次,他并沒有掙扎。
只是這姿勢太過羞恥,他干脆把臉都埋進了kongphop懷里,假裝自己已經不省人事。
kongphop一路沉默地把他抱到車后座前,才終于把人放下。
感覺到他的體溫離自己遠去,Arthit的心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陣悵然。
他將頭扭到一旁,遮住臉上的失落。
好在他的腦袋真的燒得昏昏沉沉,精神不濟也算正常。
可沒想到幾秒過后,kongphop便矮身坐了進來,而他的下一個動作,就是把Arthit按在了他的肩頭。
“開車。”他簡短地開口。
Lee從后視鏡掃了他們一眼,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點點頭:“好!”
后座的最里面還裝著給Kaka的安全座椅,體積有些龐大,剩下的那點空間,坐兩個大男人當然有些擁擠。
可是kongphop從一進來開始就側著半邊身子,將脊背靠在了車門上,讓Arthit仰躺在了他的肩膀上。
對于Arthit來說,這個姿勢明顯比一個人倚在椅背上舒服了許多,可是kongphop這一路恐怕要累得夠嗆。
Arthit幾次三番想要起身,都被他牢牢按住了。明明做著關心備至的行為,可是kongphop的臉色卻一直都是冷冷的,Arthit也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實實地在他懷里窩著。
而他也確實燒得厲害,居然就真的在他身上昏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kongphop已經在抱著他去診療室的路上。
他又嘗試著掙扎了一次,毫無疑問又成了無用功。
在kongphop冰冷的態度下,他的那些微掙脫的動作似乎也都成了不識抬舉。
反正掛號繳費之類的雜事都有Lee忙活,kongphop便一直在他身邊陪著。
幫他看診的醫生胸前的名牌上寫著“Kitty”,一笑起來就露出來深深的酒窩。
Arthit總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可是腦子昏沉的他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多想。
“已經逼近40度了,怎么燒得這么厲害才過來?”Kitty看了看量好的體溫計,語氣有些責備。
一直都冷著臉的kongphop臉色似乎又更難看了一些。
Arthit心知這次是真的麻煩了他,也不好意思多說,只能含糊地回答:“之前有工作。”
“什么工作也不能連命都不顧,先打個點滴吧,再燒下去,嗓子都給你燒爛了。”醫生果決地下了命令。
Arthit的嗓子確實已經有些嘶啞。
不過聽見要打點滴,他的心里還是免不了有些排斥。雖然一個大男人這么說有些丟臉,可他確實有些怕針,連針都少打,何況輸液。
可Arthit知道自己現在的體溫已經不是能夠任性的程度,盡管十分不愿,也只能老老實實接受指示。
他磨磨蹭蹭地走向注射室,看見等在原地的kongphop,心頭似乎又悄悄刺痛了一下。
在一起的那幾年,他當然也不可能沒生過病。
他那時候脾氣不好,又有資本任性,kongphop每次為了讓他乖乖打針吃藥,總要割地賠款地費上好一番力氣。
然而現在,他早已經別無選擇地習慣了獨自去適應所有恐懼,連撒嬌的權利都沒有。
護士小姐很快就舉著輸液器進來了,Arthit眼睜睜地看著她擠了下過濾器,藥水四濺,看上去就讓人覺得汗毛直立。
“躺下,伸手。”護士小姐面無表情地催促。
Arthit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有動作,注射室的門就被推開了,kongphop從外面走了進來。
Arthit頓時緊張起來:“你……”
kongphop沒有理會他,徑自坐到病床上,伸手把他撈在懷里,捂住了他的雙眼,對那位護士開口:“打吧。”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手掌有些涼,可即使如此,這樣親密的接觸還是讓Arthit的心神一下安穩起來。
一直面無表情的護士小姐這下倒是忍不住露出個笑臉:“你們這姿勢我還是第一次見。”
Arthit無措地躺在他懷里,一時之間又有些五味雜陳。
這個姿勢,他以往生病的時候早已經習慣。
大概因為心緒太過紛亂,這一次他還沒感覺到害怕,針就已經被扎得妥妥當當。
可被kongphop這樣幾次三番地抱來抱去,Arthit也說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覺,總之復雜得很。
kongphop將他放下的力道像以前一樣輕,然后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前。
Arthit一直都想努力地保持著清醒,可是過高的體溫還是讓他不受控制地漸漸昏睡。
迷糊中仿佛感覺額頭掠過一抹柔軟的溫熱,而他卻沒有細想這觸覺來自于哪兒。
就在他即將陷入沉睡之際,突然聽見Lee在一旁征詢地問:“要不要打電話給組長的家人?”
Arthit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脫口而出:“不要!”
Lee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組長,你沒睡著啊?”
Arthit的眼神卻沒落在他身上。
他看著冷漠地將臉別到一旁的kongphop,喉頭倏地哽了一下。
Arthit慌亂地移開視線,對著Lee開口:“我沒事的,你們先回去吧,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就好。”
Lee頓時有些赧然:“組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Arthit笑了笑:“我知道,我是真的沒事,不過就是感冒而已,工作還那么多,不要留Pan一個人做。”
“可是……”Lee面露難色。
“你走吧。”kongphop開口打斷了他,“我留下就好。”
Arthit渾身一僵。
Lee卻已經和kongphop達成了友好共識:“那組長就拜托你了,車給你們留下,組長,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說完,深覺氣氛不妙的Lee就溜之大吉了,只剩下了kongphop在病床邊坐著。
Arthit嘶啞著聲音開口:“你也回去吧……”
“我回去,你才好給家人打電話嗎?”kongphop把“家人”那兩個字咬得極為清晰。
Arthit心里一痛,卻不知道要這么解釋。
他沒有回答,kongphop也沒有逼著追問,只是冷著臉,生了好大會兒的悶氣,才開口:“我去買飯。”
午飯之前折騰了這么大一番,現在早已經過了飯點。
他不吃一頓倒沒什么緊要,可Arthit卻是病人。
Arthit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原本就被燒得迷迷糊糊的腦子更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也就不再細想。
kongphop沒多久就拎著份粥回來了,Arthit還以為他會把自己扶起來吃飯,可是沒想到,他也只是把病床搖起來一些,就坐在他身邊,舀了一勺粥,遞到了他嘴邊。
“我自己……”
“快吃!”kongphop不耐地打斷了他。
嘴里惡聲惡氣,動作卻又溫柔到難以形容。
Arthit心情復雜地在他的瞪視下吃掉了一整份粥,最后終于體力不支地徹底睡著了。
即使還生著病,但這幾年來,他似乎是第一次睡得這么安心。
不過病魔卻并沒有因為安心就放過他,等他一覺醒來,才發現嗓子已經痛到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kongphop還在旁邊守著,與他站在一起的是催著他們離開的護士。
好在燒是已經退了一些。
“謝謝你今天照顧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Arthit嘶啞著聲音道謝。
kongphop的拳頭握了握,冷冰冰地道:“我送你回家,或者你跟我回酒店,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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