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也喜歡粉紅凍奶

73.番外之分手之后

聽說你也喜歡粉紅凍奶[綜]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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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口看過去,橘色的夕陽一點一點下落,漸漸隱沒在遠處的樓宇之間,天色有些暗了。

而窗臺上擺著的煙灰缸里,成堆的煙頭已經快要積成小山。

Kongphop這才發覺,自己居然已經在窗前呆坐了這么久。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里一凜,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的煙已經戒了好幾年,可一旦撿起來,癮頭就突然大得不行,比以前要厲害許多。

而可笑的是,他戒煙是因為那個人不喜歡,現在又重新抽,居然也是因為那個人的離開。

做人做到他這份上,大概也就只有一句“犯賤”才能形容了。

想到那個人,Kongphop的心里又一陣刺痛。

指間的最后一根煙也快要燃盡,Kongphop把它插進了那一堆煙屁股里,還沒等起身,就聽見兩聲敲門聲,緊接著,就有人一把把他的臥室門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二姐。

滿屋繚繞的煙霧撲面而去,把她嗆得咳了幾聲,可是她眼角的淚卻明顯不是因為這幾下咳嗽。

二姐捂住鼻子,上前來一把把緊閉的玻璃窗推開,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后地涌進房間里,同時也把煙味驅散了許多。

“又一個人躲起來抽煙!”二姐的話里有幾分責怪,可是其中包含最多的卻還是擔憂。

Kongphop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讓家人擔心過什么。

可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卻像是換了一個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聽見二姐的話,他垂下眼瞼,低聲開口:“二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靜一靜靜一靜!從外公墓地回來你就要靜一靜,靜到現在還不夠嗎?Arthit他已經走了!在這種時候甩了你,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犯得著為了他變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嗎?”一提起Arthit,二姐的情緒突然就變得激動起來。

而聽見她提起這個名字,Kongphop的臉色剎那間又蒼白了幾分。

他攥緊了雙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來,看上去十分可怖。

而他的聲音更是低沉得像是來自地獄:“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二姐那高漲的情緒一下泄了大半。

她深呼吸一口,平復了半天,才再次開口:“Kong,不要多想了,如果外公看到你這樣,肯定也走得不安心。反正明天就要出國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Kongphop根本不想被任何人看見自己又為他產生了情緒波動。

他把頭扭到一旁,干巴巴地開口:“我知道。”

二姐輕嘆一聲,才再次開口:“大姐把飯又給你熱了一次,多少吃一點。大家現在都不好過,別再讓他們多擔心了,嗯?”

Kongphop機械地點點頭:“好。”

二姐又哪里聽不出他的敷衍,可她知道自己再勸也無濟于事,于是也不想再多說。

時間長了,總會好的。

她無奈地搖搖頭,終于轉身走了出去,可是并沒有把門關上。

一陣飯菜香味很快傳了過來,二姐再次走過來,這回手里還端著飯。

“吃點吧。”她把飯放在桌上。

Kongphop點點頭,坐在桌前,聽話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飯。

大姐從小懂事,七八歲就已經懂得幫外公照顧弟弟妹妹,廚藝也是打小練起來的。

Kongphop一直最喜歡吃她做的飯,可惜前幾年,他吃住大多都在學校,畢業之后,大姐一家又都移民去了國外。

記得外公離世之前,他還一直跟Arthit念叨,說想念大姐的手藝。

而他現在即使吃著,卻也是食不知味。

看他那像是上好弦一樣的機械動作,二姐心里更不好受,于是也沒繼續看下去,很快又出了門。

即使沒有人看著,Kongphop的進食也沒有停止,看他的樣子,就像是已經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不吃的時候感覺不到餓,吃起來也根本想不到要停。

二姐大概是嫌他屋里煙味太大,這次走的時候也沒有關門,沒多大會兒,門外就又傳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只不過這一次卻細碎了許多,一聽就是個小孩子。

Susu的腦袋從門外探進來,怯怯地看著坐在桌前的Kongphop,打了個招呼:“Kong舅舅。”

Kongphop一直很疼他這個外甥女,從小就寵,小姑娘即使隨爸媽去了國外,也一直吵著鬧著要跟Kong舅舅視頻聯系,所以一直以來,舅甥間都沒有生疏。

不過最近家里凝重的氣氛顯然也影響到了她,她叫這一聲,卻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蹦蹦噠噠地撲到Kongphop懷里,而是繼續躲在門邊,悄悄地看著他。

Kongphop對她硬擠出個微笑:“怎么了,Susu?”

Susu看見他的笑容,才終于大膽了一些,小跑到他身旁,抬臉安慰:“Kong舅舅,你別難過了,媽媽說太外公會往生極樂的。”

七八歲的小孩子,估計都不知道往生極樂是什么意思,就已經在努力安慰別人。

Kongphop嘆了口氣,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舅舅知道。”

Susu歪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對他笑了笑:“Kong舅舅,你是在想Arthit舅舅嗎?”

Kongphop的心臟又狠狠顫了下。

這是他今晚第二次聽見Arthit的名字。

孩子最天真,可是出于天真說出來的話卻也最讓人難以招架。

就像她說的,從墓地回來的一整個下午,他的腦子里裝得滿滿的,其實還是那個人。

距離他們分手,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是Kongphop活到現在過得最為難捱的兩個月。

先是外公莫名其妙突然病危,緊接著,深愛的人就跟他說了分手。

那些天過得實在混亂,混亂到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求過Arthit多少次。

可是那些低聲下氣哀求的畫面,他卻偏偏又記得清清楚楚。

為了求Arthit,甚至外公離開的那一晚,他都沒能陪在身邊。

也是從那一晚開始,他才終于死了心。

外公從小看他長大,一直都對他疼愛有加,可他卻在外公生死關頭,跑去求那個鐵了心要拋棄他的男人。

甚至,一直到現在都依然對他念念不忘。

一想到這些,Kongphop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Susu卻不知道這些。

她還小,沒誰會跟她解釋大人之間這些復雜的關系,她只知道,Kong舅舅一直在為了太外公的死傷心,而那個可以讓Kong舅舅開心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把一直藏在背后的雙手舉到前面來:“Kong舅舅,我找不到Arthit舅舅,可是我找到這個,粉紅凍奶。”

Kongphop死死地盯著她手里那一杯粉色的液體,拳頭又緊緊地攥了起來。

可是Susu一個小孩子,卻根本不懂得察言觀色。

“我偷偷溜出去買的,Kong舅舅,這個不是Arthit舅舅最喜歡的嗎?你帶著這個去找他吧。”

為了在他家人面前留下成熟穩重的好印象,Arthit一直以來都沒有在他們面前喝過粉紅凍奶。

而Susu只是個小孩子,在她面前,Arthit并沒有刻意掩飾。

可她又哪里知道,成人的世界與小孩子根本不同,已經決心要離開的人,又怎么會因為一杯粉紅凍奶回頭。

Kongphop苦笑了下,伸手將裝著杯子的透明包裝袋接過來,揉了揉Susu的長發:“謝謝你,Susu。”

Susu踮著腳尖抱了抱他的腰:“媽媽和小姨都不許我提Arthit舅舅,可是我好喜歡他。媽媽說你明天要和我們一起出國,我不喜歡出國,每次到了那邊就見不到你和外公外婆……你去了之后,也會見不到Arthit舅舅的,你也會很想他的。”

小孩子的話里就只有簡簡單單的前因后果,因為見不到,所以想念。

然而這簡單的話,卻撩撥得Kongphop的心臟一陣顫動。

他怎么會不知道呢?

整整一個下午,在他腦海里面打轉的就都是這個念頭。

走了之后,想再見他一面就難了。

而到了現在,他居然還會惦記這些——這個行為本身就已經足夠讓Kongphop滿懷屈辱。

Susu的小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去找Arthit舅舅,Kong舅舅是不是就會開心一點了?”

Kongphop的嗓子干澀得可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是Susu的這一番話無疑是再一次動搖了他的心思。

Susu走后,他低頭喝了一口粉紅凍奶。

甜蜜的滋味瞬間激活了他的味蕾,一直憋悶到快要讓人昏厥過去的心情居然也慢慢沉淀了下來。

即使到了現在,依然是與那人有關的東西才能帶給他一些安慰。

真是沒出息!

Kongphop的眼眶又是一陣發熱。

心里明明知道不應該,可他還是趁著夜色,悄悄地出了門。

從他家到Arthit家的這條路,他已經走了許多遍,熟悉到路邊的一草一木似乎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今夜恐怕也是他看見它們的最后一次。

他與Arthit之間,再也沒有明天。

到了Arthit家樓下,仰頭看著他黑漆漆的窗口,Kongphop又忍不住心想,他們之間,其實連今夜也沒有。

他大概注定連這最后一面也見不到。

來之前一直猶猶豫豫裹足不前,可真的確定不可能見到了,Kongphop的心頭卻又像是壓上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靜靜地坐在他的窗下,心下一片茫然。

Arthit的身影又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來回亂轉,到了這時候,Kongphop又有些后悔沒有把那剩下的半杯粉紅凍奶帶過來——那東西似乎已經被他下意識地當成了安神藥。

突然,兩束汽車的燈光在不遠處亮了起來,Kongphop心里一動,下意識地站起身,躲在了一處車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那輛汽車就停在了這棟樓邊,車上下來兩來兩個熟悉的身影,其中一個,正是Kongphop想要見到的Arthit。站在Arthit身邊的人是Plame,他的另一位學長。

汽車熄了火,Kongphop從陰暗處看過去,路燈下那兩個人被照得清清楚楚。

Arthit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像是生病了。

Kongphop的拳頭又無意識地攥起來,緊緊抿住唇,有些痛恨自己此刻的擔心。

“真的不需要去看醫生嗎?怎么吐的這么厲害?”Plame開口問道。

Arthit搖搖頭,笑容看上去有些虛弱:“沒事,大概是累到了吧,這幾天工作有點忙。”

其實他是有意讓自己多忙一些。

也只有忙起來,才能不想其他。

Plame卻還是沒被說服的樣子:“那也不能老是這樣,今天就算了,明天再不行,我就帶你去檢查一下,你最近瘦了很多,再不注意,伯父伯母也會擔心的。”

Arthit猶豫了下,終究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知道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說著,他轉身就朝里走去。

“等下!”Plame叫住他。

Arthit頓住腳步。

“那個……”Plame吞吞吐吐,半天才說出來,“聽Ward說,他是明天的機票,你如果想要后悔,現在還來得及。”

聽見他們提起自己,Kongphop的心瞬間高高地吊了起來,甚至連呼吸都暫停了。

Arthit呆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謝謝你告訴我,不過,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Kongphop心里一痛。

Plame有些著急:“可這到底是為了什么?好好的,怎么說分開就分開了!問你還什么都不肯說!”

Arthit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卻都是苦楚:“因為我害怕。”

“害怕?”

Arthit搖搖頭,轉頭看向他:“分開也沒什么,不過是一場戀愛罷了,過不了多久就能忘了,到時候再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孩子,這種生活也沒什么不好,不是嗎?”

接下來,Kongphop已經聽不清他們還說了些什么。

他緊緊握著雙拳,指甲都深深陷入了肉里,死死地盯著Arthit的方向。

Arthit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朝著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怎么了?”Plame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這邊一片漆黑,站在路燈下的他們根本什么都不可能看清。

Arthit搖搖頭,終于與Plame告別,進了樓門。

Plame目送他進去,悠悠嘆了口氣,也開車離去。

他們都沒有看到,黑暗中的Kongphop早已經是滿眼淚水。

他以為足以支撐著彼此相持到天荒地老的感情,在那人眼里,最后就只輕描淡寫地被概括成了“一場戀愛罷了”。

Kongphop不知道到底應該恨他狠心,還是該怪自己太蠢。

對方早已經做好了開展一段正常的戀情的準備,而他,卻連死心都是假的。

是啊,因為那個人,他連外公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他再不放手,就太不孝了吧。

可是這份死心,卻只是做給別人看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那人稍微勾勾手指,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再一次回到他身邊。

可是,那人卻從來沒想要回頭。

相比之下,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Kongphop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起來,是二姐的電話。

他卻根本沒有接起來的。

如果二姐再埋怨他為什么到現在都還記掛著“那個小子”,他連讓她閉嘴的立場沒有了。

手機震動了許久,終于消停下來,二姐卻又很快發來個短信。

“你去哪了?快點回家。”

說不定她已經猜到了吧,猜到了她的傻弟弟到底去了哪里。

沒有找過來,就已經給他留足了面子。

退出與二姐的會話頁面,下面沒兩條就是他以前發給Arthit的祈求。

只是Arthit早已經把他拉黑了,他沒發過去的信息前面還標著一個火紅的嘆號。

就像是在嘲笑著他的癡傻。

Kongphop發瘋一樣把那個會話頁面刪除,然后是通話記錄、相冊……與他相關的一切。

盡管刪除記錄這種方式本身也只能代表他太過在乎,可是人有時候真的需要用一些行為來強迫自己真的放棄。

該結束了。

不然又能怎么辦呢?

他之所以用盡全力去挽留,是因為覺得那人也愛著自己。

可是人心原來如此多變。

既然如此,他也可以做到吧。

說不定哪一天,說不愛,也就不愛了。

翌日。

Arthit一個人窩在被子里,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悄悄關注的某人剛剛更新的狀態。

他點進去,就只有寥寥的幾個字。

“如你所愿。”

配圖是機場里匆匆忙忙的人群。

而某人以前所有的狀態都已經刪了個一干二凈,于是那張配圖看上去更加扎眼。

如他所愿嗎?

Arthit苦笑了下。

恐怕那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他這一生,都不可能再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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