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一一零章 選妾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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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嫁入唐國公府以來,觀音婢和鄭觀音關系相處很好。

鄭觀音心善仁慈。

李世民走后,在觀音婢最感到孤單的時候,鄭觀音曾給予過她呵護與關愛。

觀音婢不忍心看到,鄭觀音在有孕在身之時,卷進一場風波之中。

她決心要為鄭觀音化解之場風波。

但是何時介入,如何化解,卻要選擇一個好的時機。

覃蘭和奉書等人問,何時才是最好的時機?

觀音婢想了想,為幾人講介入的最佳時機,

「我認為介入的最佳時機,就是鄭家隨嫁之人,相互爭斗將要由暗轉向公開之時。」

「那時,有人不愿再隱忍,不再顧及各自的臉面。」

「有人內心的憤怒再也無法抑制,準備進行公開挑釁,準備大鬧一場。」

覃蘭頻頻點頭,這時她也說出自己的見解。

「還是三娘考慮周全,這個節骨眼確實很關鍵。」

「我們參與的太早,想要從中調解,西院的人卻說這是根本沒有的事,是空穴來風。」

「我們豈不是自找沒趣?」

「假如我們參與太晚,他們已鬧得沸沸揚揚,不可收拾。」

「一是會傷了鄭娘子的心。二是會失了國公府的體面。」

觀音婢微笑看著覃蘭,眼神中滿是贊許。

「看來覃蘭是越來越有長進,已經學會自己分析。」

覃蘭聽到觀音婢的夸贊,忽然變得靦腆起來。

她轉過身,摟著坐在自己身旁侍琴,將臉埋在她的肩頭。

她有點不好意地笑了笑,也不知和侍琴說了何話,侍琴也跟著笑了笑。

奉書見兩人交頭接耳,趁機打趣,

「你二人在說什么悄悄話?也說來讓我們聽聽。」

覃蘭坐直身子,看著奉書,故意板著臉道:「就不讓你聽。」

觀音婢見三個人在鬧,就也跟著笑。

覃蘭其實是在給侍琴說,能得到觀音婢夸獎真不容易。

觀音婢很少夸人,覃蘭覺得能得到她的欣賞是一種榮幸。

執棋看三個人在嘻嘻哈哈說笑,也被這種氛圍所感染。

她也過來插話,一本正經地奚落她們三個,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規矩?當著三娘的面嘰嘰喳喳亂說。」

觀音婢看到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心里反倒是暖暖的。

她心想,主仆之間要是總這樣多好。

同時,她也感慨人心太復雜,主仆之間,關系難處。

過于嚴苛,相互之間就會顯的生分,有了事情不能同心。

如果太過親近,就會失了分寸,稍有不如意,又會生出怨憤。

這中間的度,實在太難以把握。

孔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圣人也感嘆,妻妾和仆婢之間的關系難處。

關系太親近,他們不將你看在眼里,會讓你沒了權威。

疏遠了她們,他們又會生出一肚子怨氣。

孔老夫子真是看透了人心,熟知世事的冷暖。

觀音婢想起孔夫子的話,不免又想到鄭觀音。

鄭觀音目前所處的境況,正好被孔夫子說中。

她對跟著自已的人太過寬縱,主仆之間摻入太多的個人感情。

下人們為了討主人歡心,相互爭寵,便沒了規矩。

受到寵信便沾沾自喜,受到疏遠便生出怨恨。

觀音婢又想到她自己,她與鄭觀音恰恰相反。

自己對人性看得太過通透,別人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奴婢們往往對自己敬而遠之。

而自己就有孤芳自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觀音婢想想鄭觀音,想想自己,覺得做個好主人也不容易。

再看覃蘭幾人說笑,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看她幾人好不容易有了興致,自己也不忍心去打擊。

觀音婢默默地笑著,看她們在自己面前盡情放松一次。

還是覃蘭比較沉穩一些。

她看觀音婢一直看著幾人笑而不語,就止住嬉鬧,將談話拉回正題。

「三娘,等到時機成熟之時,我們該如何行事?」

觀音婢沉思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這要看鄭家隨嫁之人,是否還有人顧及鄭娘子。」

「如果還有人顧及鄭娘子的話,就有人會提前告知鄭娘子,或是有人過來請我出面壓服。」

「這樣,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介入,好言相勸,以理服人,讓她們心服。」

侍琴年齡最小,一臉義憤地插話,

「我就不信,隨鄭娘子嫁過來的,都是沒良心的。」

「如果都不顧及鄭娘子,還要她們作甚?」

觀音婢也有些擔憂,

「我怕的是,她們一個個都昏了頭,沒人再顧及鄭娘子的感受。」

「要真是那樣,有可能突然暴發。」

「她們就會鬧出一些大的動靜來。」

說罷,觀音婢輕輕地搖了搖頭,顯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這種情況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這說明鄭觀音與奴婢們的主仆情分已盡,想不讓她傷心已是不可能。

覃蘭問觀音婢,「要是這樣該怎么辦?」

聽覃蘭這樣問,觀音婢面容變得嚴肅起來,她堅定地道,

「菩薩心腸,也要有霹靂手段。」

「我會建議鄭娘子狠下心來,處置一兩個人。」

覃蘭聽觀音婢說話斬釘截鐵,當斷則斷,心中對她又多了幾分崇拜。

看她思考問題滴水不漏,好壞情況都有提前考慮。

她不禁贊道:「三娘管人、管事,都是極有章法。」

執棋撇了撇嘴,插話,「你才知道呀?三娘還要你來評價?」

「三娘未出嫁時,府里比她大幾歲的侄子們,都對她心服口服。」

觀音婢瞪了她一眼,「就你多嘴。」

執棋嚇得沖覃蘭擠了擠眼,接著又吐了吐舌頭。

覃蘭跟著觀音婢的時間短,只是在處置李元吉院里的事時,才有初步體會。

她哪里知道?在長孫將軍府時,收拾不聽話的人,是觀音婢的拿手好戲。

接下來兩日,一切都在風平浪靜中度過。

內院有了事情,觀音婢就委托覃蘭、侍琴去做。

她自己則是若無其事地在屋里讀書、擺棋。

但觀音婢心中也有些忐忑,平靜得太久反而不一定是好事。

到了第三日,果然西院有了動靜。

剛用過早膳,碧月慌慌張張跑過來,說是要找長孫娘子。

覃蘭領著她,到屋里去見觀音婢。

觀音婢正在坐在羅漢床上看書。

奉書、執棋坐在旁邊做女紅。

碧月驚慌失措地進了屋,見了觀音婢叉手屈膝施了個禮。

觀音婢還沒有問話,碧月火燒火燎催促,

「長孫娘子,你過西院去看看吧,晴虹和陳娘子快要打起來了。」

觀音婢緩緩放下手中的書,看著碧月,不緊不慢地問,

「到底打起來沒有?」

碧月和觀音婢不熟,在觀音婢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頭含胸,眼睛不敢直視觀音婢,怯生生回道,「還沒有。」

觀音婢好像有此不快,責問碧月,

「還沒打起來,你為何這樣慌張?」

碧月也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低頭閉口不語。

觀音婢好像并未將此事太過放在心上。

她聲音平靜地吩咐覃蘭,

「你和碧月一起到西院,去將晴虹喊來,就說我有話和她說。」

碧月見觀音婢這樣輕描淡寫地處置此事,心中焦急,也忘了主仆之間的禮儀。

她怕覃蘭一個人過去,根本無濟于事,急急地道,

「晴虹正在氣頭上,我們幾個人都勸不住。」

「她要是不來,怎么辦?」

觀音婢笑著吩咐覃蘭,

「覃蘭,她要是不來,你也不要知會鄭娘子。」

「直接喊四位仆婦,就在前面的執事房,將晴虹架過去打二十板子。」

碧月滿臉驚愕。

覃蘭卻笑著回道,「奴婢知道了。」

說完,扭臉出了正房。

碧月不敢再說,只得向觀音婢施了個禮,轉身跟了出去。

出了院子,碧月在前面領路。

到了西院,直接去了后罩房。

后罩房有十間,都是單間,是婢女和負責灑撒掃的雜役仆婦們住的。.

碧月將覃蘭領到一個房間,房間的門關著。

她推開門,將覃蘭讓進屋內。

這房間本來由霽雪、晴虹、碧月和彤云,四個鄭觀音的貼身婢女同住。

現在霽雪搬了出去,只剩下晴虹、碧月和彤云三人。

房間里陳設很簡單。

里面靠墻是一張通鋪,外面屋角放著幾個箱籠。

箱籠旁邊有一張幾案和幾張矮榻。

晴虹正一臉氣憤地在鋪上坐著,彤云坐在她的旁邊,正小聲勸說。

見碧月領著覃蘭進來,彤云從鋪沿上站起來,向覃蘭施了個禮。

睛虹正在氣頭上,則坐在鋪上沒動,也沒有和覃蘭打招呼。

覃蘭走到晴虹近前,笑著明知故問,

「晴虹阿姊這是在和誰生氣?」

晴虹將臉扭到一邊,仍然不理覃蘭。

碧月剛才被觀音婢的吩咐嚇到。

她怕睛虹將覃蘭惹惱,就上來打圓場,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覃蘭阿姊過來也是想勸勸你,你又何必對她摔臉子?」

晴虹瞪了碧月一眼,沒好氣地道:

「就你多事,誰讓你到東院張揚?」

「就不怕鬧得全府都知道這件丑事?」

碧月一臉委屈,為自己辯白,

「我還不是怕你將事情鬧大,將來不好收拾。」

「七娘正有孕在身,你這時找事,豈不是為她添堵?」

晴虹怒氣未消,也不再理碧月。

碧月接著道,「長孫娘子讓你過去,她有話與你說。」

晴虹一聽,火氣又往上竄,怒視著碧月,說話的語氣根本不把觀音婢放在眼里。

「你是否想拿她來壓我?」

「她管好自己院里的事就好,哪里輪到她來管我們院里的事?」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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