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一二五章 為權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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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陳嫗被李建成罰跪。

觀音婢好像并不感到太過驚奇。

她問侍琴,「為了何事受罰?」

看侍琴還在站著,她指了指身邊,

「你搬張胡床坐下,說說事情的前后經過。」

去年,鄭觀音懷上孩子以后,聽從陳嫗的建議,將霽雪選為李建成的侍妾。

西院上房東邊有兩三處小院。

一處作為李建成的內院書房。

一處就安排霽雪來住,另一處空著。

霽雪成為侍妾不久,李建成就收到了母親竇氏夫人去世的消息。

從此他就按守孝的規矩,安排自己的生活起居。

開始守孝后,李建成就沒再去霽雪住的院里。

可以說,霽雪剛成為侍妾便守了空房。

陳嫗見霽雪沒有懷上孩子,也不受寵,就不把霽雪看在眼里。

她鬼迷心竅,起了貪念,經常克扣霽雪的吃穿用度。

霽雪性格溫順,不想生事,就一直忍著。

等到鄭觀音生下孩子,陳嫗覺得霽雪更沒了得寵的機會。

她看霽雪好欺負,就越發變本加厲,把大部分該給霽雪的東西據為己有。

到了三月,該到了準備夏衣的時候。

按唐國公府的慣例,都要根據不同的身份,給府中之人發放相應檔次的紗料,用來制作夏衣。

陳嫗見霽雪的紗料比自己的好,就偷偷將兩人的作了更換。

跟著霽雪的奴婢都是在唐國公府長大的。

該發霽雪什么樣的料子,她們心里清清楚楚。

發現紗料被換,霽雪的奴婢心中憤憤不平,就對霽雪道:

「娘子越是隱忍,陳嫗就越覺得你好欺負,這樣下去,咱們永無翻身之日。」

「同是跟著鄭娘子嫁過來的,你何必要怕她?」

霽雪也覺得這樣忍下去不是個辦法,就找李建成哭訴一年來陳嫗如何對她。

李建成聽了極為生氣,讓人去陳嫗住的屋里,搜出許多本該發放給霽雪的東西。

在物證面前,陳嫗無法抵賴,坐實了她克扣霽雪的事實。

按唐國公府的規矩,本該打二十板子,攆出府去,放到外面莊子上做耕奴。

但她畢竟是鄭觀音的乳母,是鄭家跟著過來的人,只有鄭觀音才有處置之權。

鄭觀音就向李建成求情。

李建成礙于鄭觀音的面子,就沒作太重的處罰。

免了陳嫗一頓板子,罰她在自己門前跪上一天。

他告訴鄭觀音,要不將陳嫗送回鄭家,要不她以后不得插手內院的任何事務。

鄭觀音只得點頭同意。

她將陳嫗斥責了一番,罰她跪在自己門前思過。

沒有陳嫗的協助,鄭觀音在內院之中就成了孤家寡人。

觀音婢預料,過不了幾日,鄭觀音就該找自己商量內院打理的事。

果不其然,第二日鄭觀音便來到李世民院里串門。

觀音婢讓鄭觀音在羅漢床上坐下,

兩人面前各自斟了一盞生姜紅棗茶。

鄭觀音和觀音婢談起內院當前的情況。

說起打理中饋之事,鄭觀音一臉的愁容,她不住哀嘆,

「這段日子,心累得不行。」

觀音婢給鄭觀音出主意,

「內院的事,其實很好管。」

「關鍵是你要學會用人。」

鄭觀音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在內院連人都不認識,你讓我去用何人?」

觀音婢看鄭觀音愁眉苦臉的樣子,心中憋不住想笑。

她笑著調侃鄭觀音,

「大嫂,你現就像手拿無價寶物,卻身空破衣爛衫。」

「你如今掌握著分配權力的權力,但卻不自知。」

鄭觀音疑惑,「何謂分配權力的權力?」

觀音婢用反問來啟發鄭觀音,

「這內院之中讓誰做何差事,是否由你說了算?」

鄭觀音點頭,「按理說是該由我說了算。」

「可是她們都不聽,我又有何辦法?」

觀音婢提醒鄭觀音,

「每份差事,就是一個你授予的權力。」

「有不聽話的,你就停了她的差事。」

鄭觀音考慮到當下的情況,擔心地道,

「要是都不聽話,我豈不是要停了所有人的差事?」

觀音婢笑鄭觀音單純,

「大嫂,你將這事弄反了。」

「你先不要想,這些奴婢們愿不愿意聽話。」

「你先想一想,有沒有人愿意丟了自己的差事?」

鄭觀音沉思了一下,以問代替回答,

「誰愿丟了自己的差事?沒了差事怎么養活自己?」

觀音婢點頭,啟發鄭觀音,

「這就對了。你要知道每個人心里怕什么。」

「她們怕的事,就是你讓她們聽話的籌碼。」

「你要讓每一個奴婢知道,你可以輕易停了她們的差事。」

「世上能干事的人有千千萬,你可以隨便找一個人來頂了她的差事。」

鄭觀音問觀音婢,

「我如何讓她們都怕我?」

觀音婢用堅定的眼神看著鄭觀音,

「你首先要立威,可以先停一個不聽話者的差事。」

「這叫殺雞駭猴,殺一儆百。」

「誰不聽話的苗頭,你可以訓斥、警告。」

「讓她內心惶恐,讓她覺得自己差事處理于不確定之中。」

最后,觀音婢擲地有聲地告訴鄭觀音,

「在萬不得一的時候,你還可以打,還可以殺。」

聽觀音婢說可以打,可以殺,鄭觀音心中有些打顫,

「這我如何下得去手?」

觀音婢又給她指路,

「你要下不去手,可以委托他人去辦,這叫眼不見,心不煩。」

鄭觀音怯怯地點頭,

「看來,也只有這樣。」

「可是我上哪去找這樣的狠人?」

觀音婢這次呵呵笑出聲來,

「大嫂,你吃齋念佛太過心善。」

「不下狠手,哪管得了這一二百人?」

鄭觀音露出想退縮的樣子,

「我又何苦操這份閑心,整日整夜愁得睡不著覺。」

觀音婢提醒她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嫁給大伯,就注定要操這份閑心。」

「嫁給大伯,沒了阿姑,你就是唐國公府的宗婦。」

「是宗婦,就要負責打理中饋,沒有其他人可以替代。」

鄭觀音滿是期待地看著觀音婢,

「既然推托不了,妹妹說我以后該如何辦?你幫我出出主意。」

觀音婢給她分析,

「這內院之中,是不是加在一起只有五個院?」

「東西上房,和我們兄弟三個院。」

「其它有廚房、庫房、門房和灑掃的執役。」

鄭觀音點頭,認為觀音婢說得不錯。

觀音婢繼續說,

「這五個院都有各自的主人,還有帶班的奴婢。」

「各處執役都有管事。」

「對于各院的事,你只需與帶班奴婢做好溝通。」

「剩下的就是管好幾處執役的管事。」

「你只要管好這十幾個人,具體的事就由她們去分派管理。」

「這內院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就會井井有條。」

鄭觀音依然是覺得事情不好辦,

「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

「我最怕的,是這些管事遇到決定不了的事,讓我給她們拿主意。」

觀音婢對鄭觀音道:

「你要嫌太麻煩,就用我給你說的辦法。」

「委托有能力、你相信的人代管。」

鄭觀音連忙請求觀音婢,

「那就由妹妹代我來管。」

觀音婢搖搖頭,

「我不行,那樣會讓人說閑話。」

「但我可以給你推薦兩人。」

鄭觀音有點急不可耐,

「妹妹說推薦何人?」

觀音婢并不著急,她端起碗盞,啜了一口生姜紅棗茶。

然后看著鄭觀音,一字一頓地強調,

「你首先要有一個熟悉府中情況,有威望、有能力的人。」

鄭觀音點點頭,

「我雖已嫁過來一年,但內院之中仍不認識幾人」

「你這一說,我才醒悟,只所以事情不好辦,主要還是我不了解府中的情況。」

「妹妹,你認為這個人誰最合適?」

觀音婢問鄭觀音,「大嫂可還記得馮嫗?」

鄭觀音想了想,「是不是去年敢頂撞四叔的那位老嫗?」

觀音婢道:「就是她。」

「你臨盆的時候,都是她忙前忙后進行操持。」

「這個人極有能力,辦事很讓人放心。」

鄭觀音是一個極不愿操心的人。

她見觀音婢推薦馮嫗,就直接答應,

「我也不認識其他人,既然你認為馮嫗合適,那就是馮嫗。」

觀音婢則與鄭觀音的想法不同。

既然推薦馮嫗,就要讓鄭觀音信任她,重用她。

她要讓鄭觀音明白推薦馮嫗的愿因。

觀音婢將推薦馮嫗的理由,向鄭觀音作了介紹。

她告訴鄭觀音,這個馮嫗原來是跟著竇氏夫人的貼身奴婢,深得竇氏夫人的信任。

李建成、李世民兄弟四人都是馮嫗看著長大的。

他們對馮嫗都十分看重,敬她幾分。

馮嫗長期生活在唐國公府,對內院、外院的情況了如指掌,人也非常熟悉。

竇氏夫人在世的時候,馮嫗幾乎是她的代言人。

那些僮仆奴婢對馮嫗既敬重,又有幾分畏懼,沒有人敢得罪。

所以,現在讓她出面處理事務。

一是她有這方面的能力,二是她能夠鎮住府中的下人。

鄭觀音聽完觀音婢對馮嫗的介紹,心中不禁感嘆觀音婢是個有心人。

兩人基本上同時進府,鄭觀音比觀音婢還要早上一個月。

自己在府中,如今還是四面黑,對府里的情況知之甚少。

而觀音婢則是各種事情都心中有數,連人員的情況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鄭觀音覺得自己和觀音婢相比,真是自愧不如。

經過觀音婢這一番介紹,鄭觀音已經深信馮嫗能行。

她更急著想知道,觀音婢給她推薦的另一個人是誰。

觀音婢接著對鄭觀音說,

「有了一個能辦事的人。你還需要一個最相信的人。」

「你要有一個得力的心腹。她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

「有了這個你最相信的人,其他人就不敢欺騙你、蒙蔽你。」

「你就能掌握府中的真實情況。」

鄭觀音聽觀音婢這樣說,也深知有一個這樣的人很重要。

她一邊心中尋思,一邊自言自語,

「我最信任的人,這個人是誰呢?」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第一二五章為權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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