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一四四章 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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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觀音婢和劉弘基三人離開石壁寺,觀音婢提議下山之時步行。

陸崢等人便在后面牽馬跟隨。

三人緩步而行。

此時,心境才從石壁寺肅穆的氛圍中解脫出來,說話也隨便了許多。

觀音婢放松了心情,開始和李世民談論凈土修行的奧秘。

觀音婢問李世民,「你說,凈土修行為何會有這么多的信眾?」

李世民想了想,看著觀音婢回答,

「我覺得最重要的是簡單易行。」

「你想一想,有幾個普通百姓是識字的,拿一篇經書讓他們讀,有幾人能認全其中的字?更不要說理解它的經義了。」

「再一個,這世上人多,能夠講經的法師卻很少,佛經的教義無法讓更多的人理解,就難吸引到更多的信眾。」

「而凈土修行則不同,它僅僅只需要讓信眾記住「佛法無邊」這個簡單的詞,告訴信眾,只要一直念「阿彌陀佛」,佛法就會發揮無上威力。」

「念得多了,就會在人的心中行成一種執念。」

觀音婢聽了李世民的解釋,認為他的很有道理,她自己也有自己的感悟和理解。

觀音婢對李世民道,「我已想明白,為何凈土修行會發生效力,會摒除人們心中的欲望和煩惱。」

李世民抬手,用手指在觀音婢額頭上點了一下,笑著打趣她,

「就你喜歡刨根問底,啥事都要問出個究竟。剛才在寺里,我還真怕你將道綽法師問住。」

觀音婢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現在在想,道綽法師要是被問住是什么樣子?是不是一臉呆愕,張口結舌的樣子?」

說完,觀音婢看著李世民,露出調皮的樣子,好像剛剛做了一個惡作劇。

李世民看著觀音婢美滋滋,自我陶醉的神情,奚落觀音婢,

「你心中盡是癡想,道綽法師是得道高僧,豈能被你問住?像你那樣的問題,他不知已在自己心中,問了自己多少回。」

觀音婢見李世民只顧和自己打叉,也不問自己有何新的發現,就生氣地不再理李世民,一個人徑直往前走去。

劉弘基看兩人正說笑著,忽然觀音婢就耍起小脾氣來,暗笑女孩子的心事陰晴不定。

他笑著對李世民道,「二郎君,長孫娘子生氣了,你還不快追上去哄哄。」

李世民對觀音婢極為了解,微笑著道,「沒事,她是假裝生氣,一會就好了。」

觀音婢獨自走了一會兒,在路邊折了一根樹條,邊走邊抽著路邊的枯草。

見李世民不追她,就停了下來,又用樹條撥弄山石縫中,剛發出新芽的小樹。

待李世民和劉弘基跟了上來,撒著嬌問李世民,

「我說我發現了凈土修行的奧秘,你到底聽不聽?」

李世民不敢再打叉,他知道如果再不將觀音婢的話當回事,這次她會真生氣。

李世民陪著笑臉,一副討好的樣子,連連說聽,

「我們急著聽阿婢有何高見。」

觀音婢見李世民認輸,臉上又綻出會心的微笑。

她認認真真地道,「凈土修行的奧秘,是用「佛法無邊」這個意念,占據了信眾的所有心神。」

「它讓人不去思、不去想。」

「不去想煩惱和痛苦的根源,不去思如何靠自己的努力去想辦法解決,堅信佛法的強大威力可以改變一切。」

「不想,就會忘記所有的苦痛;不思,就會遠離所有的煩惱。」

李世民感慨萬千,「這的確是讓人解脫之法,既然付出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改變現實,還不如勸人聽天由命。」

「就好像家奴,不想被主人驅使,這可能嗎?能夠逃脫的可能,恐怕也只有死。」

劉弘基也感嘆,「枉與命爭,徒增煩惱,不如逃避于虛妄的佛學教義之中。」

觀音婢對李世民和劉弘基道,

「我有一個比喻,你們看是否恰當?」

「凈土修行的「阿彌陀佛」,就如一把巨大的傘。天上無數的雨滴,就如同人世間的誘惑、欲望和煩惱,它們都被「阿彌陀佛」,這把巨傘所遮擋。」

「傘下不被雨滴打濕,就是一方凈土。」

李世民聽觀音婢講完她的比喻,不由贊道,

「這比喻再貼切不過!」

他驚訝地看著觀音婢,「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觀音婢詭譎地神秘一笑,

「他們心中裝的只有「阿彌陀佛」,是為了讓人不去思考。」

「我學的是《本經陰符七術》,是專心致志去思考,想得越深越好。」

「這就是區別。」

李世民心中在想,為何鬼谷先生和道綽法師的觀念不同?一個是要想通、想透,世間的一切;而另外一個,卻不讓人去想,這世間的一切。

觀音婢仰臉望著正在沉思的李世民,

「世民阿兄,你是想要一個,只會念「阿彌陀佛」的阿婢?還是想要一個,任何事都要想明白的阿婢?」

李世民看著觀音婢甜甜的笑臉,認真地回答,

「我想要一個,任何事都要想明白的阿婢。」

李世民把剛才想的問題拿出來讓觀音婢回答,

「你不是任何事都能想明白嗎?那你給阿兄說說,為何鬼谷先生和道綽法師的觀念不同?」

觀音婢拿著手中的樹條,撥著路旁的枯草,想了一會兒。

她轉過來臉反問李世民,

「你說,皇帝是想讓他的臣民,念「阿彌陀佛」,還是讀《鬼谷子》?」

觀音婢一句點中了要害。

李世民恍然醒悟,皇帝當然想要順民,這也許正是許多皇帝推崇佛法的原因。

李世民、觀音婢此次到石壁寺上香收獲不小。

與道綽法師一番論道,不但對佛學的教義有了更深的理解,而且對佛教對信眾所起的教化作用,有了深刻的認識。

更令兩人感到滿意的是,結交了劉弘基這樣一位富有才干、武藝高強的豪杰。

一行人在石壁寺山下小鎮又住了一晚,第二日返回晉陽。

劉弘基在晉陽沒有其它落腳的地方,李世民便安排他,住在討捕使官署后院的另外一處小院。

李世民、觀音婢為得到一位得力干將而高興,但卻引起了另外一個人的不滿。

這個人是李世民的從舅竇琮。

竇琮,是竇氏夫人叔父竇恭的兒子。

是竇氏夫人的從弟,李世民的從舅。

竇琮本是正八品的左親衛之職,在楊廣征討遼東之時應募出征,但行到半路私自逃亡,因逃避兵役犯法,成為官府捉拿的對像,從而亡命天涯。

李淵任河東、山西撫慰大使后,竇琮便來投靠。

李淵設法免了他所犯之罪,安排他在軍中任職。

這日竇琮有事來到官署,到馬廄拴馬之時,見到劉弘基那匹「夜魅」寶馬。

竇琮心中奇怪,就問馬夫這是誰的馬?

馬夫告訴竇琮,這馬是二郎君的一位朋友所有。

竇琮便來到李世民所住的院中,想看了究竟。

李世民自從來到晉陽,就知道從舅竇琮也在這里,去絳州剿匪時,兩人還曾在一起共過事。

竇琮剛剛年過三十,也有一身的武藝,和劉弘基相比也差不了太多。他為人深沉,不是太開朗,可能是受這些年逃亡在外的影響,顯得更是少言寡語。

李世民和這位從舅雖然溝通交流不多,但對他卻非常尊重。

竇琮來到李世民所住小院,李世民和劉弘基正在小院客廳,邊喝茶邊談論時事。

李世民見竇琮過來,連忙站起施禮,向從舅問好。

竇琮看了一眼劉弘基,沒好氣地問李世民,「此人是你請來的?」

李世民正想將劉弘基引薦給竇琮,劉弘基也站起,想和竇琮答話,剛開口喊了一聲「竇兄」,竇琮卻不再多說一句話,怒氣沖沖轉身離去。

李世民愣在當場,不知何事得罪了竇琮,想起剛才劉弘基喊了一聲「竇兄」,他意識到劉弘基、竇琮兩人應該認識。

李世民心中思忖,竇琮憤然離去是否與劉弘基有關?他看著尷尬站在那里的劉弘基,笑著問他,

「劉兄和從舅是否認識?」

劉弘基微微笑著答道,「何止認識?還曾經有過一場惡戰。因為此事,你這位從舅從此對我懷恨在心。」

李世民一聽來了興致,他想讓劉弘基講一下這其中的故事。

劉弘基便向李世民談起一年前的那段往事。

劉弘基為逃兵役犯法之后,家人將其保出監獄。因為名聲不好,他就沒有回到家中,便常年流亡在外。

但在外面流亡,也要穿衣、吃飯,也要生存,總要有個來錢的門路維持生計。

劉弘基思來想去,沒地可種,不會經商,只能做無本的買賣。他不敢加入反叛的盜匪,怕被發現連累家人,只能做獨來獨往的獨行大盜。

但做盜賊也有學問。

貧窮人家,沒有值錢的東西可盜。

富貴人家,家丁成群,防護太嚴,一旦被抓小命不保。

劉弘基便看中了,朔州附近突厥與內地,馬匹交易這項生意。他經常游走在從突厥至朔州的商路上,以盜馬為生。

當時的馬匹很貴,一匹普通的馬價值十萬錢。好馬更是價值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錢。

所以,做一次盜馬生意,會有一筆不小的收入。

有一次,劉弘基又在商路上尋找目標,發現有兩個突厥人各騎著一匹寶馬。

一黑、一紅,黑的就是那匹夜魅,紅的是一匹追風。

劉弘基偷偷跟蹤那兩個突厥人三日,大致摸清了兩人的底細。

在估計自己能勝過他們二人之后,劉弘基選了一個僻靜之處,將兩個突厥人打傷,搶走兩匹寶馬。

沒想到的是,劉弘基的所做所為,卻搶了竇琮的生意。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第一四四章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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