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第一七三章 顧慮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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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神秘地告訴李淵,他夢見李淵騎一匹白馬神駒騰空欲飛,而他卻被困住動彈不得。

李淵饒有興趣地問武士彟,「后來怎么樣?」

武士彟接著煞有介事地講述,「我見唐公騎神駒欲飛,內心焦急萬分,在情急之下竟化作一只鳴蟬,振翅飛起附在馬尾之上。沒想到那神駒騰空而起,我緊緊抓住馬尾才沒被甩下。」

「唐公乘神駒登天以后,左手托日,右手托月,俯看蕓蕓眾生,那地上的人們小的如螞蟻一般。」

「醒來之后我就在想,這肯定是預示著唐公要取得天下。于是便急著趕來,想著讓唐公在打天下時,也要帶上士彟,如夢中一般讓士彟得附驥尾。」

李淵聽武士彟說完,在心中尋思,前兩日唐儉過來說我是天命所歸;今日武士彟來說我騎神駒登天,手攬日月;十五年前一位書生說我有至貴之相,看來這天下定是該我李家所有。

李淵心中暗暗高興,但面上卻若無其事地道,「夢中之事,也不必過分當真,如真如阿信所言,我此生絕不會負阿信,望阿信也不要負我。」

說著,他取下腰上玉佩,將武士彟剛送的玉蟬系在腰上。

武士彟見李淵將玉蟬系在腰上,這等于向他暗示,李淵已經相信他了,并同意武士彟資助舉兵起事的建議。

武士彟心中暗喜,急忙說道,「能被唐公視作心腹,士彟定誓死追隨,必傾武家所有助唐公成就大事。」

李淵見武士彟興奮的樣子,心中又多了一層憂慮,他叮囑武士彟,「阿信還是要小心為好,不要將你剛才所說的話讓外人知道。即使我是天命所歸,可是卻不想連累親人和身邊人。」

「一旦消息外泄,我賴天命所佑可以逃過一劫,可是卻不知上天,會否佑護我的親人和你們中的人,因此在舉大事之前,你我都要分外小心。」

武士彟知道李淵心中還有顧慮,他點頭道,「士彟定會謹遵唐公吩咐。」

從李淵所住的別院出來,武士彟直接到竇琮所住的院里,李世民、竇琮、唐儉、劉世龍、段志玄、丁記坎皆在,武士彟向幾人講了勸說李淵的整個經過。

幾人都認為李淵已經心動,但是還是有所顧忌,他仍然擔心的就是在河東的李建成、李元吉,還有李世民在長安的三姊。

看來要讓李淵做起事前的準備,還要先解除李淵心中的這層顧慮。

因為牽涉到自己的家人,李世民不便于與外人商議,他決定回去看觀音婢有沒有好的主意。.

觀音婢這幾日也在關注著勸說李淵的進展,每天李世民從外面回來,她都會仔細詢問這方面的情況。

在她的預想中,武士彟勸說李淵的難度,比起前兩日唐儉的難度要大的多,因為李淵對唐儉非常信任,但與武士彟之間還有些隔閡。所以,在與李世民進行謀劃時,兩人頗費了一番心機。

唐儉見李淵時,是開門見山。

武士彟見李淵時,則專門設計了送玉蟬這個環節。

通過送玉蟬,讓武士彟進一步獲得李淵的信任。

只有獲得了李淵的充分信任,武士彟的勸說才會真正起到作用。

整個過程都是環環相扣,逐步向核心問題一步步推進的,過渡自然,不著痕跡。

今日,武士彟去見李淵,觀音婢急于想知道取得的效果,用過午膳她便等著李世民回來。

到了下午申時,李世民才從竇琮院里回到留守府官署,待侍琴、新竹服侍李世民換過衣服,離開房間,觀音婢便湊到李世民近前,急不可耐地問,「情況如何?」

李世民也不理她,只顧脫鞋上炕,觀音婢跟在李世民后面,也上了炕,偎在李世民身邊。

李世民調侃觀音婢,「看你那心急的模樣,哪里有一點大將風度?你這軍師,要穩坐中軍帳指揮若定,等我一一向你稟報。哪有軍師跟在屬下身后,問這問那的?」

觀音婢抱著李世民的胳膊撒嬌道,「我就是心急,急著想與你分享成功的喜悅,你難道不愿意嗎?」

李世民慢條斯理地道,「今天的游說還算成功,但并不是十全十美。」

觀音婢仰臉看著李世民,關切地問,「哪里不成功?是中間有什么漏洞嗎?」

李世民道,「細節等各個方面考慮得都很周密,武士彟發揮得也堪稱完美,就是我們沒有考慮到如何化解阿爺心中的顧慮。」

觀音婢問,「是不是還在擔心大伯、四叔和三姊?」

李世民點點頭,「正是。」

觀音婢松開李世民的胳膊,坐直身子,看著李世民,「這個我早已想到,因關系到親情,需由世民阿兄親自去說。如讓別人去說,稍不注意,即有離間別人骨肉之嫌。」

李世民深以為然,「確實如此,如讓別人去說,誰也不敢說出,讓阿爺不顧大兄、四弟和三姊生死的話來。」

觀音婢似乎已經成竹在胸,她對李世民道,「如要阿爺不再擔心大伯、四叔和三姊,必須讓他明白我們可以確保他們的安全,要讓阿爺相信我們可以掌控山西局勢。」

「按照山西當下的情勢,阿爺的一舉一動,必是由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奏報朝廷。我們只要控制住王威、高君雅二人,就可掌握起兵舉事的主動權。」

「這樣在舉事之前就有足夠的時間安置好大伯、四叔和三姊,有絕對把握確保他們的安全。」

李世民同意觀音婢的看法,他點頭道,「因此控制副留守王威、高君雅是順利舉事的關鍵,一是在舉事之前盡量不要引起他二人疑心,二是即使他們起了疑心,也不能讓他們有奏報朝廷的機會。」

觀音婢見李世民接著自己的話說,忽然之間童心又起,她嘻嘻笑著夸贊李世民,「世民阿兄真是聰明,一點就透。我本來已經想好了對付王威、高君雅的辦法,你既然已知道該怎么做,我就不再說了。」

說著觀音婢挪了挪身子,轉身就要穿鞋下炕,李世民有些莫名其妙,為何阿婢正說著卻要離開?

李世民疑惑地問觀音婢,「事情還沒有商量完,你要到哪里去?」

觀音婢穿好鞋,站到地上,扭臉看著李世民,狡黠地一笑,「我要去凈房方便一下,你是不是也要跟去?」

李世民看她那調皮的神情,無奈地搖頭一笑,心道,看來還是沒有長大,仍未脫孩童心性。

觀音婢整了整衣服、頭發,又照著銅鏡看了看才走出房間。

李世民心中猜測,是不是別的女孩子也如觀音婢一般,人前人后兩個樣,人前是端莊賢淑,人后撒嬌發嗲,見了郎君也是小鳥依人的模樣。

他哪里知道?在無人之時,女孩子也會放浪形骸,也有蕩然肆志的情況。

李世民正愣愣出神,侍琴和新竹掀開門簾,進入房中,侍琴端了一壺酪漿,新竹端了兩個盛干果的食盒。

新竹將食盒放在炕幾上,侍琴為李世民斟了一盞酪漿,也把漿壺放在炕幾之上,然后兩人向李世民施了禮離開房間。

李世民捏了一塊杏脯,放在口中慢慢品嘗,過了一會兒觀音婢回到房間,卻隔著炕幾坐到了李世民對面。

李世民調笑觀音婢,「阿婢是否借著方便的時間,又思考了一下問題?」

觀音婢瞪了李世民一眼,嗔道,「沒有一點正形。」

李世民一邊吃杏脯,一邊笑望著觀音婢,「剛才話還沒有說完,你卻有了三急,把我一個人涼在這里。你也不想一想,我心里急不急。」

觀音婢繃著臉道,「你自己有了好主意,就是心急,我也不再說。」

李世民見觀音婢故意和自己較勁,就低聲下氣地求道,「阿婢妹妹,我的好娘子,我的主意哪有長孫軍師的好?」

觀音婢見李世民一臉滑稽模樣,撲哧笑道,「阿婢最聽話,以后你對我說話,就天天如今日這樣。」

李世民又拱手求道,「阿婢妹妹,我的好娘子,無所不能的長孫軍師,你家郎君求你了。」

觀音婢忍俊不禁,伏在炕幾上咯咯而笑。

兩人鬧罷,觀音婢微微笑著對李世民道,「既然郎君求我,我就不吝賜教點撥于你。」

然后她一整面容,認真說道,「要想對付王威、高君雅,還得從武士彟、劉世龍入手,讓他二人進一步贏得王威、高君雅的信任,將武士彟、劉世龍視作至死相隨的心腹,能夠參與他們的機密之事。」

李世民端起酪漿慢慢喝著,惹有所思地道,「如今王威只是把武士彟、劉世龍當作監視阿爺的眼線,卻不一定能讓他們參與機密之事。」

觀音婢也拿起一小塊杏脯慢慢嚼著,眼睛注視著李世民問,「你仔細想想王威、高君雅手下,現在需要什么樣的人?」

大神復冰的《春游曲》,,!

第一七三章顧慮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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