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先生離婚那點事兒_第41章異國太難,所以我們離婚吧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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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知道沈南言在生氣。
她頓在原地,思索甚久,邁開步子,慢慢走過去。
“我是真的忙。”
“那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慕榕與我交好,我們作為朋友,我是該來的。”
“那我呢?”沈南言聲音越來越沉,十一就算是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此刻散發出來的冷意。
她抿唇,未語。
沈南言進一步追問。
“你為什么會從白之安的車上下來,你們什么時候關系那么好了?”
十一眼神微動,她抬起頭,雙眸落在沈南言的臉上。
“你很介意嗎?”
“你是我妻子。”
十一因為這簡單的幾個字笑了起來。
結婚一年,這是她在沈南言這里聽的最多的話。
她是他的妻子。
所以呢?
有些話,十一本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合適的場合,兩個人坐下來慢慢的談,可此刻。
她清淡的視線落在沈南言身上,緩緩啟唇:“你不是好奇我這段時間都在忙什么嗎?我在準備考雅思,跟導師商量出國的事宜。”
“出國?”
“嗯,我還小,對影視又是真的喜歡,出國對于我來說是很正確的選擇。”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出國留學不是小事。”
十一笑,面容恬靜,看起來波瀾不驚。
“現在說也不算晚,而且考慮我出國短時間不會回來,異國相處未免太過艱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決定。”
說到這里,十一停頓了數秒。
“所以我決定,我們離婚吧。”
離婚兩個字,十一這段時間在心里做過無數個假設。
她有想過說出這兩個字,她心里會是怎么樣的崩潰,也想過她會哽咽哭泣,可從未想過,她是如此這般平靜。
她愛沈南言。
從那一年,他沖入火場將她救下,從他帶著她去上課,她卻看著他的手忘記寫卷子,從他對著姐姐說,會娶她,好好照顧她。
她跟這個男人,認識很多年,婚姻一年,即使如今提了離婚,她也還是愛著他。
感情,從來不是三言兩語,更何況她愛著他那么些年。
可是啊,婚姻太過復雜,也太過勞心勞神,光她愛沈南言還不夠。
曾經她以為,只要嫁給他,她就能夠以自己的真心讓他愛上他。
可如今時日久了,毫無成效。
離婚,對她來說,是看清事實,對沈南言來說,可能是解脫,也可能是光明。
她曾經看過一本書,書里面有一句很經典的語句:我們終其一生,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希望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夠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她想,決定離婚,或許是她找回自己的第一步。
或許婚后她依舊愛著沈南言,或許她終其一生還是無法放下這個從少年時期就住進她心里的男人,但那只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離婚,是將這段關系由她跟沈南言雙方的影響變成對她單方面的影響。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十一垂眸不看沈南言。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但她知道,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思考她說的話。
所以在沈南言的沉默下,她再次開口,聲線輕緩。
“我知道你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沒事,我可以等著,你考慮好了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
沈南言終于開口,他聲音低而沉,眉頭緊鎖,看得出來,他極度不悅。
“十一,我覺得你現在腦子不清楚,我們回家。”
他說著伸出手來,想要拉她,十一卻先一步往后退了一步,沈南言伸出來的手就那么就懸在半空。
她沉靜淡然的視線落下他身上,一字一句。
“我考慮得很清楚,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我們離婚吧,沈南言。”
他眸色幽深,極有目的性的雙眸落在她身上。
“十一,今天不是愚人節。”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剛才說了,我是經過考慮的。”
沈南言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堵在身后的墻上。
“莫名其妙的搬回學校,莫名其妙的決定出國留學,莫名其妙的躲著不見我,莫名其妙的提出離婚,這就是你說的考慮?”
莫名其妙?
十一心往下沉了許多,原來她這無數個推翻總結再推翻再總結的決定在他那里只是莫名其妙。
她心里低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你就當我是莫名其妙吧,但我說的離婚是認真的,你好好的考慮一下。”
“我不考慮。”男人驟然加大聲音,怒意顯然。
“十一,你馬上大學本科畢業,你還是小孩子嗎?離婚意味著什么呢知道嗎?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是真的想要離婚,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清水灣我大多數東西都已經郵寄到姐姐那里,關于我們離婚的協議書我也已經讓律師著手在準備著,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達到你的手里。”
她語速本就不快,此刻為了讓沈南言清楚她的認真,又刻意放緩了語氣。
直到這一刻,沈南言終于確定,離婚,十一是認真的。
或者說,從她搬出清水灣,以學業為借口回到學校的時候她就已經做了決定了。
“為什么?”
靜寂許久,他低聲開口。
十一早就想到他會再問:“我剛才說了,我決定出國留學,而且考慮我出國短時間不會回來,異國相處對你對我都不合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決定離婚。”
“借口。”
十一舔了舔嘴唇,沈南言態度太過強勢霸道,兩人又是以這樣的姿勢相處,壓迫感太強,以至于她連看都不敢看沈南言的視線。
“因為葉氏集團前段時間的事情?”
沈南言指的是莫氏打壓葉氏的事情。
十一想了想,如實告知:“當時知道的時候的確有些郁結,畢竟那是我姐姐,可是后來想明白了也就沒什么了。”這不是她想離婚的主要原因。
“那是什么?”
十一不明白沈南言是出于什么樣的心理拒絕她提的離婚,又這般的在意她提離婚的原因。
他不愛她,婚后一年,他們雖然談不上多么的冷淡,但相處也好,親密也好,更多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任務。
沈南言那樣的人,應該是是很排斥這段婚姻的。
先不說他對莫曉靜的感情有多深,也不說他有沒有要跟莫曉靜進一步發展的打算,按道理來說,她此刻提出離婚,于他而言是終于迎來輕松自由的解脫才對。
她垂著頭:“沒什么就是我想離婚了。”
“胡鬧。”
沈南言的訓斥聲自頭頂上方響起,顯然是不會同意離婚。
十一想了許久,正準備開口,沈南言的電話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喂,媽。”
“好,我馬上回去。”
“嗯,我知道了。”
男人接起電話再到掛斷,整個過程也不過是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十一依舊被他困在那一方天地。
“走,跟我回家。”他態度強硬霸道,像是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一般。
十一站在原地不動,沈南言剛才的那聲媽讓她清楚的知道此刻回的家不是清水灣。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她紅唇輕啟,語速正常,卻透著足足的疏離。
沈南言目色一深再深:“媽讓我回去,我們先回去,至于我們之間的矛盾,之后再談。”
矛盾?
十一語氣艱難,她再次開口跟沈南言解釋:“我們之間不是矛盾,我是慎重考慮過想要離婚,你父母那里我不會再去。”
她一口一個離婚,一口一個拒絕,沈南言知她固執。
溫婉蓉電話里的聲音十分著急,他現在沒有時間耽擱。
從剛才的談話,以及十一突然想要離婚,一切的一切在沈南言那里都是混亂的。
最后他是這么對十一說的:“離婚我不會同意的,我只當你是鬧著玩,耍小孩子脾氣。明天我會來你的學校找你,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走廊只剩下十一一個人,沈南言殘留下的氣息還在身邊環繞,她倚著墻壁緩緩蹲下。
鬧著玩?耍小孩子脾氣?
原來她心里所有的驚濤駭浪,所有的悲涼心寒在他那里,只是小孩子鬧脾氣嗎?
聊聊?
她想不通在他跟沈南言之間能夠有什么聊的。
隱婚一年,他聽從長輩的要求娶她,對她好卻無半分的愛意。
她在這段婚姻里沉沉浮浮,攢夠失望攢絕望,好不容易決定離婚,他卻是這副態度?
沈南言態度的強硬,讓十一開始反思。
反思他為什么會這樣?擔心沈家老爺子那里無法交代?還是說這離婚由她提出來讓他作為一個成功男人強烈的自尊心受挫,所以他才反應那么激烈?
思及此處,她無聲無息的將腳步的手提袋拿起,慢慢的離開走廊,或許,她的確該跟沈南言聊聊,但不是聊挽回這段婚姻,而是聊聊他的自尊問題。
告別慕榕,回到學校,十一收到了池蔓五星級待遇的服務。
又是揉肩膀,又是倒水,又是聲聲問候。
跟沈南言的談話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蔓蔓,我只是舉手之勞,你不需要這樣,快去看看慕榕給你的簽名吧。”
池蔓還是一臉感恩:“你雖然是舉手之勞,但是在我這里卻是極大的恩惠啊。”
“沒有那么嚴重。”
池蔓聲情并茂:“今日你幫了我,往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義不容辭。”
若是往常,十一定然會被池蔓逗笑,可今天,她實在是沒有什么心思。
“好好好,以后有需要的我一定找你,現在,我先去睡會,我有點困了。”
池蔓讓出位置來。
“困了哎,好,那你快去睡一會,我安靜不打擾你。”
十一從椅子上站起:“那我去躺一會。”
她跟池蔓說完,爬上床躺下,厚厚的床簾給她營造出了一方小天地。
平躺著,這個時候按道理說她的腦海里會有很多的東西,可是沒有。
關于沈南言也好,關于沈家人也好,什么都沒有,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不記得,只有昏昏沉沉的腦袋。
依照這樣的情況,十一原以為她會很快的睡去,可一夜無眠。
明明什么都沒有想,明明沒有一滴眼淚,可在跟沈南言提出離婚后,她徹夜未眠。
翌日清晨,十一在七點下床,一夜未眠,她臉色蒼白,唇上泛白。
池蔓還在睡著,她輕手輕腳的洗漱完畢,換了衣服,化了淡妝。
律師事務所。
十一看著她的律師宣燁爍,慢慢開口:“你好,我之前聯系過你。”
“葉小姐是吧。”宣燁爍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面容清俊,正看著她。
十一嗯了聲:“顧少言讓我聯系你,關于離婚協議的事情。”
“嗯,他給過我電話了。”
宣燁爍這么說,溝通起來就很容易了。
“那我就直說了,離婚協議很簡單,我們沒有孩子,沒有撫養權的問題。我丈夫名下財產雖多,但都是他的婚前所有,唯一有牽扯的就是我們結婚后住的房子清水灣是寫著我們的名字。我需要跟你說的就是這清水灣的房子,我什么都不要,凈身出戶,你幫我把這在協議上寫清楚了。”
宣燁爍手里拿著十一提供的資料,看了許久,他抬起頭,不解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葉小姐選擇凈身出戶?”
十一點點下頜:“嗯。”
宣燁爍偏著頭,眉心皺起:“您與沈南言先生的婚姻,按道理說你是可以獲得財產的,畢竟,你們結婚一年,你無任何過錯。”
十一低頭,手放在脖頸的項鏈掛繩上。
那上面是她跟沈南言的婚戒,當年結婚,他們極其低調,只是舉辦了家宴。
沈南言在家宴過后給了她這枚戒指,隱婚不能把戒指戴在手上,可她又極為珍惜這戒指,所以就想了辦法把戒指掛在脖子上,一年來從未離開過自己的身上。
如今想起那些過往,十一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宣律師,人我都決定放棄了,財產對于我來說,又有什么留戀的必要呢。”
宣燁爍:“這么說來,葉小姐是真的確定凈身出戶什么都不要了嗎?”
十一低著頭,聲音偏小:“嗯,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準備就好。”
她都這樣說了宣燁爍也就沒有多言。
很快按照她的要求將離婚協議書打印出來遞到她手上。
“這是按照葉小姐的要求準備的離婚協議書,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需要改動的?”
十一從開頭到結尾看了一遍:“沒什么問題,很好了,謝謝你。”
“葉小姐客氣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先走了,等到后續有什么我再聯系你。”
“好。”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十一接到了沈南言的電話。
電話里,沈南言聲音多了幾絲疲倦,似乎狀態不是很好:“我在你宿舍樓下,你下來我們去吃飯,順便聊聊昨天的話題。”
十一沒想沈南言會這么早的去她學校。
她拿著電話站在路邊,猶豫了一下道:“我不在學校,在外面,你來陸納餐廳吧,我們直接在那里見面就好。”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響才有聲音:“在那里等我。”
餐廳。
沈南言進來就看到了十一,她選了靠窗位置,此刻,正偏著頭看窗外,從他這里看過去,畫面美好而沉靜。
他邁步走過去,在十一聞聲回頭朝著他看過來的時候,彎腰,低頭,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十一表情僵住,維持著回身的動作。
沈南言卻一如往常,走到她的對面坐下。
“想吃什么?”他問。
“都可以。”她隨口回,放在桌子下的手下意識收緊。
沈南言過分平靜,一切的表現宛如她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問題,她沒有提出離婚一般。
這是一種她很不喜的態度,讓她覺得,沈南言根本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里一般。、
她雖都可以,沈南言開始點餐。
一頓餐過后,十一終于忍不住開口。
“我們來聊聊昨天的事情吧。”
她身體坐的筆直,以此來表達著自己對這件事情的認真。
沈南言慢條斯理的放下餐具,終于把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好。”
十一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平穩一些。
“就如我昨天跟你說的那般,我決定出國留學,我們分隔兩地經營婚姻有著諸多困難,所以我想離婚,趁著現在你我都還年輕,現在離婚對我們之間都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不覺得分隔兩地是什么多艱難的事情,如果這是你想要離婚的理由,十一,我不會同意。”
“可是我覺得很艱難。”她目色寂靜,話語不重,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執著。
“你如果覺得艱難,我可以每個月出國去看你一次,我們可以一起待好幾天,跟當初你在臨大上學時候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每個月出國去陪她待幾天?
如果是在以往,十一會感動得不知所措,因為她知道沈南言的工作是多么繁忙,每個月都騰出時間去看她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是現在,這些話只會讓她有壓迫感,沈南言的細心好意從來都只體現在表面,就說這次她提出離婚。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深刻的剖析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就連拒絕離婚他都是以一種公事公辦的方法,語氣。
十一記得姐姐曾經問過,導致她徹底想要跟沈南言結束婚姻的原因是什么?
現在想來,這其中必定有一條是他們之間奇怪的相處模式。
無言緘默良久,十一到底還是對沈南言啟唇。
“南言,你覺得我們這一年的婚姻生活怎么樣?”
“很和諧,這一年來,我們都沒有太大的矛盾。”
和諧?很難想象這樣的詞出現在形容夫妻關系上。
“對啊,我們是很和諧,如果不是因為我是內情人都要覺得沒什么問題了呢,可南言啊,我們是夫妻,你見過哪對夫妻是我們這樣的呢?”
沈南言墨色雙眸鎖定在她身上。
“你什么意思?”
十一抿了抿唇,換了個坐姿,讓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一些。
“我的意思就是我們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一年的時間用來證明這一點已經是足夠,我們沒有必要再在這一點上浪費時間。”
“為什么我跟你是截然不同的看法,在我看來我們相處得很好,我們相近的性子,我尊重你,你尊重我,生活作息我們一拍即合,我們從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我一直都覺得我們這一年的相處是極為融洽的,我原以為你跟我是一樣的想法。”
十一垂眸的瞬間笑了,可眼底卻是一片寒涼。
“你知道嗎?我不喜歡早睡,我喜歡熬夜。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能夠寫出好的劇本,剪出我最滿意的片子;我不喜歡西餐,比起培根漢堡我更喜歡白雞蛋清粥;”
目光無意間落在桌子上那從未動動過的蛋糕上,十一輕輕地笑出了聲。
“還有啊,我不喜歡吃甜食,蛋糕更是許久都不碰一次。”
這些話,十一從來沒有說過,如果不是沈南言一再不同意離婚,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說這些話。
怎么說呢,為沈南言做出改變是她自己的決定,婚后遷就著他去生活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就算如今走到這一步,她也沒有道理把這些全部都推倒沈南言身上。
在沈南言復雜,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放緩語氣,一句一句的說:“你說我們婚姻和諧,沒有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過架,可是啊,這本就不是夫妻該有的樣子,或許在你的認知里這是很好的一種狀態,可是在我這里,南言,與其說是夫妻,我覺另外一個詞語落在我們身上更為合適:合租室友。”
無盡的沉默氣氛在倆人之間流轉,十一那些話落下后,沈南言一直沒有說話。
一直到十一坐得都要走神的時候,沈南言才出聲:“為什么突然提出這么多的問題,是因為你對這段婚姻有了其他的看法,還是你覺得這段婚姻束縛了你的自由?”
十一詫然仰起頭,思索許久才明白沈南言這話里的意思。
“你覺得我是喜歡上了其他人才決定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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