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仆人

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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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爵:“……”

白爵:求你不要放屁,老子現在就站在醫務室的門口,你掛在天花板上么以至于我看不到你?

法伊瑟:……

白爵:……

法伊瑟:一般來說,正常人遇見這種尷尬的情況會說自己在去醫務室的路上,然后和我約定一會兒見,再然后轉身退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里等待十分鐘,直到我趕到醫務室,你再出現,完美化解雙方尷尬。

法伊瑟:你這樣耿直的性格,我很擔心你能不能交到朋友。

白爵:謝了啊,想多活幾年的話,你這樣的朋友少一個是一個。

法伊瑟那邊又停頓了幾秒。

白爵猜想他大概是嘆了口氣。

法伊瑟:不是不肯去醫療室么,所以我也沒過去……怎么忽然改變主意了?

白爵:體能課,腿忽然疼。

法伊瑟:你又干什么了?

白爵:沒干什么,爬了個十米單杠。

法伊瑟:腿瘸著你還去爬杠?

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明明沒有太多的廢話甚至是沒有用一個感嘆號,白爵卻還是從他的連續幾個問號里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握著通訊器,白爵正重新衡量一下接下來他做的事到底劃算不劃算,法伊瑟那邊已經用快要把他新買的通訊器震爛的頻率瘋狂逼逼了起來——

法伊瑟:你就不能聽話?

法伊瑟:哪怕一次也好。

法伊瑟:不如我也滾去一年級陪你重新念書好了,一秒鐘看不見就飛天遁地。

法伊瑟:或者我申請提前畢業,眼不見為凈。

法伊瑟:哪天你忽然告訴我你上著課把教室拆了我也一點不驚訝。

法伊瑟:十米單杠說低也不低,平時你爬也就算了,現在腿還纏著繃帶像木乃伊你去搞那個做什么,摔下來怎么辦?

法伊瑟:摔著的是我的腿?

法伊瑟:你還嫌我管著你。

法伊瑟:豬都知道好歹,你為什么就是不明白?

……罵誰是豬?

白爵:嘚嘚嘚,嘚嘚嘚,機關槍啊!打字快了不起?

白爵決定還是把計劃進行下去,否則他白被罵了。

白爵:所以你到底要不要過來?

法伊瑟:過。

法伊瑟:我在一號教學樓這邊巡邏,現在剛弄完正要往二號樓去,你先在醫務室等我五分鐘,我馬上就過去。

白爵心想我知道你在哪,剛才看見得清清楚楚。

順手回了個“那你快點”,白爵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然后順手把通訊器揣進口袋里,一個健步蹦過五個臺階,跳上下一級緩步臺。

時間有點趕。

白爵一溜小跑到醫務室推開門時,還有點氣喘。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一條門縫,撲鼻而來的就是濃郁的煙草氣息,白爵皺起眉頭打了個小小的噴嚏,走了進去。

此時斜靠在窗戶上的家伙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門被“嘎吱”一下推開時,他最多只是懶洋洋地挪了挪自己的屁股,臉往這邊偏了偏——

星季的臉被隱藏在了煙霧的另一邊,這讓他臉上那道疤痕變得稍微沒那么猙獰。

安靜。

醫務室的氣氛尷尬得有些討人嫌。

白爵關上醫務室的門,上下打量了一圈星季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想了想還是友好地主動搭話:“醫務室的教授不在么?”

靠坐在窗戶上的男人沉默了下,這才慢吞吞回答:“今天我們班機甲模擬,頓多教授跟著演練場地去了……找他有事啊?”

男人的嗓音低沉,大概是因為剛剛吞吐過煙草還有些沙啞……而且一聽就知道明顯只是十分敷衍的隨口一問,實際上則并不在意白爵找醫務室的教授有沒有事的樣子——

因為這么問完后,星季又把臉擰了回去,目光遠遠地看著某個方向……

白爵:“……”

什么鬼東西那么好看?

白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意外地發現星季關注的好像正好是他們班上體能課的地方……嗯,也是了,Alpha的視力和嗅覺哪怕沒有經過特別訓練一般都會比Beta和Omega更敏銳一些,所以白爵剛才能能看到星季這邊,星季自然也能看到他們的位置。

此時,兩只Alpha的注視中,可以看見此時操場上,芬迪爾已經快要爬到單杠頂端……并且他看上去也快掉下去了。

不怎么愿意錯過那激動人心的下餃子一刻,白爵身體跟著往窗外探了探,一只手撐在窗邊,大概一個手指的距離外就是星季的腿,發梢幾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尖……

男人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湊過來,夾著煙草的手下意識地往外放了放,奶白色的煙霧彌漫而起,很快便被窗外的風吹散,沒有帶到近在咫尺的少年身上。

這讓黑發少年身上還帶著的陽光的氣息完整地隨著空氣一起鉆入男人的鼻腔里——

一只Alpha狼的氣息通常并不會讓另外一只Alpha喜歡,甚至為了“你身上的味道冒犯我了”這種鬼話撕咬在一起這種事也并不是不會發生……

然而意外的是,星季卻并沒有感覺到太大的違和感,他甚至身體順勢向后靠了靠給身前的少年多讓出了一點位置……然后垂下眼,沉默地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之下,他白皙面頰上絨毛清晰可見。

眼珠子……原來在陽光底下是藍色的啊。

倒是不難看。

星季心不在焉地想,總覺得這味道好像在哪里聞到過……然后忽然想再吸一口煙——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提醒白爵靠得太近,這有些犯了狼族社交禮儀忌諱。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開口時,白爵卻忽然轉過頭,沒頭沒尾地說:“我十秒就爬上去了。”

星季:“……”

廢話,不然你好意思說自己是Alpha?星季覺得這孩子理所當然的樣子有點好笑,“嗯”了,想了想補充:“我看見了。”

白爵:“你看見了?”

星季:“上課的第一秒我就在這了,一直在看你們班。”

“哦,看那個Beta。”白爵想了下,耿直地問,“你看上他啥啊?”

星季也很耿直:“長得還可以吧,不看上他看上你啊?”

白爵:“……”

可以。

雖然這是第二次正式見面,但看來這位富二代為了站隊,真的對自己頗有意見。

話不投機半句多,白爵又擰回頭盯著搖搖欲墜掛在單杠上的芬迪爾——此時芬迪爾的體力好像也已經到了極限,抓住光溜溜的桿子搖晃了下,然后整個脫力摔落下去!

隔著那么遠,白爵仿佛都覺得自己能聽見“啪”地一聲落地的聲音。

……這摔得,有點慘啊。

同班的其他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白爵見狀卻只是平靜地挑了挑眉。

而此時也目睹這一幕的星季則停頓了十幾秒,看得有些呆了似乎沒想到這都能掉下來……良久才“嘖”了聲,皺眉,直接將燃燒了一半的煙草吸了一大口,坐起來了一些——

“讓開。”

成功看到下餃子一幕的白爵也順勢縮回腦袋,后退兩步看著星季從窗臺跳下來,叼著煙屁股皺眉粗暴地在醫務室里翻找藥箱……

直到星季從不知道哪個角落里挖出一卷淡黃色的繃帶——

白爵才想起自己是來干嘛的。

“喔,我也是來換藥的,”白爵淡定地指了指自己的腿,“換藥。”

星季回過頭,牙疼似的哼了聲,含糊問:“然后?”

“然后法伊瑟馬上來了,帶著他的學生會巡邏大隊,聽說他剛才在巡邏查看違規行為——”

翻箱倒柜的動作一頓。

接著站在醫藥貴前的男人猛地罵了聲“操”,手腳麻利地扔了手里的繃帶,然后一把將嘴邊叼著的煙屁股熄滅了扔出窗外,順便大秋天的還把電風扇打開了——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白爵默默地看著從地上滾過的被拋棄的繃帶,心想:好慘啊,被小混混喜歡上已經夠慘了,結果緊要關頭地位還不如小混混眼里的操行分——

……可以說是一文不值了。

白爵心中瘋狂嘲諷,看向正忙碌著各種毀滅違規證據的星季,還不忘用涼嗖嗖的語氣提醒道:“我這是給你的小道消息,特別優惠,也算是救你操行分于水火,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后別老——”

別老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眼睛地和我說話,大家以后就是室友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友好點不好嗎?

然而白爵話還沒說完。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了。

身著黑色軍服的男人一邊摘手套一邊匆匆往里走:“我操場的情況都沒看完,你一句話在醫務室讓我過來我就趕過來了,白爵·蘭斯洛特,沒有比你更能折騰的了,換了閻王爺都不敢這么使喚我……”

老媽子似的碎碎念在男人抬起頭看到星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男人臉上迅速恢復了“學院之神”的狀態,停頓了下,嗅了嗅鼻子,皺眉:“你在醫務室抽煙?”

沒有人回答他。

法伊瑟一邊從善如流地拿出操行分記錄儀器,麻利地給星季扣了五分,然后轉向立在一旁臉有點僵硬的白爵,挑起眉,問:“又怎么了?”

當響亮的扣分聲塞滿了醫務室。

白爵沒說話,臉上寫著: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反而是星季抬起手掏了掏耳朵,磨了磨狼牙:“你再說一遍,誰叫你來的。”

“他,”法伊瑟下巴指了指白爵,又轉向星季,“被我撞上,算你倒霉。”

星季:“……”

所以——

小道消息?

特別優惠?

一個人情?

救我操行分于水火?

星季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

白爵:“…………………………………………”

我日你.媽喔,王八蛋法伊瑟!

法伊瑟知道法斯所謂的說錯話,是指“外人”這個詞——

然而看看這一屋子的人,從小接受貴族教育優雅又自信,他們有著來自母親的黑發或者繼承自父親的琥珀色狼眸。

而他,極淡色的發色與碧藍的瞳眸注定無法徹底融入。

……就像老蘭斯洛特上將對于當年從哪兒把法伊瑟抱回來的事向來絕口不提,伴隨著法伊瑟長大,身為一名beta他變得越來越耀眼,許多圍繞在他身邊的謠言四起——

甚至有人謠言,法伊瑟是五年前聯邦與帝國初談停戰條約時,從遙遠的聯邦和親至帝國的瑪格麗特.茵曼公主的私生子——畢竟當年瑪格麗特公主煙消玉損之前,她的美貌與金發碧眼曾經一度轟動聯邦、帝國……只是因為早年就傳與十七歲登基為聯邦帝王的親弟弟亂.倫,這位公主的名聲一直不太好。

嫁來帝國之后,不到兩年,瑪格麗特公主就因為抑郁癥死去,據說當時作為她丈夫的赫連親王曾經一度非常傷心,大操大辦了一張葬禮,給公主風光送葬。

這種謠言最嚴重的時候,曾經有一次有帝國軍部的人在法伊瑟掛著蘭斯洛特家族義子身份接受體檢時,企圖拿著他的血液去和秘密竊取到的聯邦皇室的基因做秘密匹配——

只是當時顯示法伊瑟的基因與當時帝國能掌握的為數不多的茵曼家族基因數據庫并不兼容,事后又被老蘭斯洛特上將得知此事,老頭子跑到軍部高層會議以及當時的老皇帝面前大鬧一通……聽說當時他氣得當場摘掉了腦袋上代表軍銜的軍帽,把在場眾人嚇得夠嗆,一陣瑟瑟發抖的哄勸加立誓,這事兒才算作罷,之后再也沒人敢提一個字。

法伊瑟以蘭斯洛特家族的姓氏成長至今,確實把老蘭斯洛特上將當做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兄弟姐妹們的關系相處也很融洽。

只是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與眼前的這些人并非同族同源而已。

對于大家似乎都在下意識或者理所當然地照顧著他的情緒這件事,他很感激,但是眼下似乎不是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法伊瑟抬眼,看了眼不遠處某扇緊緊關閉的房間門,嘆了口氣。

抬起手,摘掉手上戴著的手套,兩只手套疊在一起順手放進口袋里。

法伊瑟的背脊挺直,掃視一圈屋里其他“家人”,淡淡道:“那我去看看他。”

那個“他”,不用言語,自然指的是白爵。

眾目睽睽之下,勇敢擔當摸暴怒中狼屁股的勇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狼穴,站在門外,先屈指敲門,并不理會房間里的人完全不理自己,說了聲“我進來了”,就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咔嚓”一聲關門的聲音。

仿佛將整個屋子里其他人驚醒——

站在三樓趴在欄桿上往下望的路西弗·蘭斯洛特露出個吊兒郎當的表情,看了眼老蘭斯洛特上將,然后用氣死人不償命的慵懶嗓音調侃道:“看你給白爵找了個多好的媳婦兒,老爸?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當初怎么沒給我也找一個,偏心。”

眾人:“……”

老蘭斯洛特上將看了眼他這爛泥巴似的兒子,沒好氣哼了聲:“兩頭公狼,硬要比反而你弟弟那細胳膊細腿更像母的,媳婦兒個屁!閉上你的狗嘴吧!”

眾人:“……”

客廳氣氛緩和下來,大家繼續心安理得該干嘛干嘛去了。

畢竟爛攤子已經成功扔給了法伊瑟——

那可是法伊瑟啊。

對付白爵,他最能干了。

與此同時。

法伊瑟臉上并沒有了熟悉的笑容,他沉默走進屋子里,一眼就看見了靠坐在飄窗邊的黑發少年——下午正暖的陽光從外撒入照耀在他半邊白皙精致的面容之上,少年垂著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圈陰影,他不理人也不說話。

窗邊的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副靜態油畫。

眼角不自覺變得柔和一些,藍色的瞳眸之中仿佛也沾染上的陽光,法伊瑟叫了聲“少爺”,走近了白爵,然后站在他的身邊站定。

剛開始白爵只是撇開頭不理他。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大概有些受不了被男人這樣持續注視,白爵慢吞吞地皺起了眉,卻始終不肯把腦袋擰回來,只是用不帶任何情緒冰冷的聲音說:“法伊瑟,你不屬于任何人。”

男人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動了下,屋內沉默幾秒。

白爵這才繼續淡淡道:“你也用不著聽那些人在那放狗屁,當你從軍校畢業,你將會成為一個自由的狼族,沒有任何人能夠束縛你,成年狼族可以時刻選擇自己意屬狼群是受到帝國法律保護的條款……”

白爵似乎坐累了,他站起來,放松地拍拍屁股,只是垂著眼始終不肯看面前的男人:“反正未來無論我的狼群構成怎么樣,我都不會怎么稀罕你,你愛上哪去上哪去……”

“少爺。”法伊瑟溫和地打斷了白爵的話,“請不要說這種氣頭上的話。”

白爵頓了頓,掀起眼皮子掃了法伊瑟一眼,黑色的眼珠子里絲絲嘲諷:“我沒有。”

法伊瑟挑起眉。

白爵卻微微蹙眉,覺得自己的聲音至少聽上去非常真誠:“我可不想找一個事事管著我的副手放在狼群里煩我,每天像個變態似的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變態?

法伊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白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里話,于是話語停頓了下,郁悶地在心里罵了句“媽的”,他又撇開頭,盯著房間的某個角落:“該說的已經說完了,你滾出去,今天我得早點睡,明天——”

“少爺,請問‘像個變態似的’具體是指什么樣的行為?”

修長的指尖抬起少年尖細的下顎。

大拇指輕輕摁壓他柔軟的唇瓣。

在少年尚有些出神時,男人稍稍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瓣,并趁著他愣怔時,靈活的舌尖挑開他的牙關,舔弄他的尖狼牙,然后長驅直入,勾住年輕狼族少年的舌尖——

“……怎么變態?”

唾液交換的聲音,平靜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唇舌交纏,氣息渾濁一談,在白爵接受的三觀教育里他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主動又強勢的索吻是由一名beta向著alpha發起……男人吮纏著少年的舌尖不讓他有絲毫的逃避,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他扒光了扔在陽光下——

兩具相疊的修長身軀靠在了飄窗旁的墻壁上,少年被迫困于男人的胸膛與墻壁之間……直到感覺到接受他索吻的少年身上原本的暴躁和壓抑消失得干干凈凈,男人這才輕咬了下他的唇瓣,薄唇至那被他蹂躪得有些泛紅的唇邊拿開,湖藍的瞳眸之中沒有一絲漣漪……

他聲音聽上去與平日里一樣溫和自然,看著白爵的眼睛,似笑非笑問:“這樣嗎?”

白爵挑起眼,平靜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然后抬起手擦了擦唇邊未來得及吞咽下去的唾液,嗓音四平八穩:“法伊瑟,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不要……”

法伊瑟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

這讓白爵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兩人之間,幾乎沒怎么改變的氣場、氣氛與少年語氣之中的無奈,無一不說明,他們明顯不是第一次這么干。

法伊瑟想了想:“不生氣了?”

白爵:“我沒生氣。”

法伊瑟:“還趕我去別的狼群嗎?”

“……我說了,那是你的自由,我剛才情緒波動很大只是因為我討厭莉莉絲那樣威脅我,就好像我是個不知好歹的小白眼狼……”說到一半,白爵嘆了口氣,終于在男人直直的目光注視下放棄了掙扎,“總之不是在趕你。”

畢竟你走不走,走去哪是你的自由……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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