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10章 畫地為牢金滿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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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

剛才那種把惡霸變好人的恐慌散了。

她靠回軟墊,手指在膝蓋上輕點。

這邏輯通了。

打砸搶那是下三濫的手段,是低級反派才干的事。

真正的頂級反派,是控制。

是把人圈起來,定規矩,讓他們喘氣都得交錢。

這種令人窒息的秩序,才是剝削的極致。

這種把人當機器管的手段,才是對自由最大的踐踏。

系統判定沒毛病。

許清歡推開車門,跳下馬車。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聲音很脆。

劉二麻子正帶著人站在路邊,背挺得筆直,手里拿著個小本子在記什么。

看見許清歡下來,他啪地合上本子,大步走過來。

“大小姐。”

許清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

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圈和叉。

“干得不錯。”

許清歡夸了一句。

劉二麻子臉上那道刀疤抖了一下,顯然是很受用。

“但還不夠。”

許清歡視線掃過整條街。

攤子雖然齊了,路雖然凈了,但這錢來得太慢。

罰款那是隨機的,得看運氣。

她要的是穩定的流水,是源源不斷的進項。

“光畫線不行。”

許清歡指著那個賣菜大嬸的攤位。

“這地皮是縣衙的,也是許家的。他們在這兒擺攤,占的是我的地,賺的是我的錢。”

劉二麻子愣了一下。

“大小姐的意思是?”

“收租。”

許清歡說得理直氣壯。

“但不能叫收租,太土。”

她想了想現代那些巧立名目的收費項目。

“叫特許經營費。”

許清歡轉過身,看著李勝。

李勝正縮在車旁,聽見這話,腿肚子有點轉筋。

“去庫房,找幾塊木牌子,寫上‘許氏特許’四個字。”

許清歡語速很快。

“再弄點紅布條系上,看著正規點。”

“從明天起,這條街上所有的攤販,必須掛這個牌子才能擺攤。”

“一塊牌子,十兩銀子。”

李勝倒吸一口涼氣。

十兩。

這幫小販一年累死累活也就賺個十幾兩,這一張口就要去大半條命。

“大小姐,這……這是要逼死人啊。”

李勝聲音發顫。

“這幫窮鬼拿不出這么多錢,到時候萬一鬧起來……”

“鬧起來才好。”

許清歡打斷他。

她要的就是鬧。

要是全城百姓都拿著扁擔鋤頭沖進縣衙,那她離流放嶺南也就一步之遙了。

“還有。”

許清歡沒理會李勝的苦臉,繼續加碼。

“光買牌子不行,還得交衛生管理費。”

她指了指地上那干凈得過分的路面。

“你們幫他們掃地,幫他們擺攤,這都是力氣活,不能白干。”

“每個攤位,每月再交一兩銀子。”

“不交錢的,統統趕走。”

“連人帶攤子,扔出城去。”

許清歡說完,看著劉二麻子。

“聽懂了嗎?”

劉二麻子眼睛亮了。

他以前收保護費,那是有一頓沒一頓,還得看人臉色。

現在這是奉旨收錢,有名目,有規矩。

這就是差事。

“懂!”

劉二麻子吼了一嗓子。

“誰敢不交,老子讓他知道這桃源縣的大門朝哪開!”

許清歡滿意。

這股狠勁兒對了。

“去辦吧。”

許清歡揮手。

“現在就去,我要看現錢。”

劉二麻子轉身,沖著身后那幫黑衣人招手。

“兄弟們,干活!”

幾十號人散開,兩人一組,朝著街邊的攤販圍了過去。

李勝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讓人去準備木牌。

許清歡站在路邊,等著看好戲。

她甚至已經在腦子里預演好了畫面。

商販哭天搶地,百姓指指點點,有人帶頭反抗,然后沖突升級。

最后官府介入,查出許家橫征暴斂,一道圣旨下來,全家流放。

完美。

劉二麻子走到那個賣菜大嬸面前。

大嬸正把一把小蔥擺得整整齊齊,看見黑衣人過來,趕緊站起來賠笑。

“官爺,地掃干凈了,沒亂放。”

劉二麻子板著臉,沒看地,只看人。

“大小姐有令。”

他嗓門大,周圍幾個攤子都聽見了。

“從今兒起,這條街歸許家管。”

“想在這兒擺攤,得買許家的牌子。”

“十兩銀子一塊,外加每月一兩衛生費。”

“沒牌子的,立馬滾蛋。”

大嬸臉上的笑僵住了。

周圍幾個商販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個個瞪大了眼。

十兩。

這是搶錢。

許清歡捏著手里的帕子,心跳加速。

快罵。

快掀桌子。

快拿爛菜葉子扔他。

大嬸沒動。

她看著劉二麻子,又看了看站在遠處的許清歡。

那種眼神很復雜。

不是憤怒,也不是絕望。

更像是在算賬。

過了幾息。

大嬸突然彎腰,在圍裙底下摸索了一陣。

她掏出一個布包,層層疊疊地解開。

里面是些碎銀子和銅板。

“官爺。”

大嬸把錢捧在手里,手有點抖,但語氣很急。

“這是十兩,您數數。”

“這牌子,我買。”

許清歡愣住了。

李勝也愣住了。

劉二麻子更是沒反應過來,手里拿著那個還沒捂熱的木牌子,忘了遞過去。

“我也買!”

旁邊賣豆腐腦的老漢沖過來,手里抓著一把銀票。

“這是我攢的棺材本,正好十兩!給我一塊!”

“別搶!我先來的!”

賣肉的屠夫把刀往案板上一剁,震得肉條亂晃。

他從錢匣子里抓出一把銀子,連數都沒數,直接塞進劉二麻子懷里。

“給我兩塊!我還要給隔壁老王帶一塊!”

場面亂了。

但不是許清歡預想的那種亂。

沒人哭,沒人罵,沒人反抗。

所有人都在掏錢。

那種架勢,不像是被勒索,倒像是在搶什么稀世珍寶。

“都有!別擠!”

劉二麻子被圍在中間,被人推得東倒西歪。

他懷里塞滿了銀子,重得往下墜。

“排隊!剛才教你們的規矩都忘了嗎!”

黑衣人們趕緊沖上去維持秩序。

很快,一條長隊排了起來。

每個人手里都捏著錢,眼睛死死盯著李勝剛讓人送來的那筐木牌。

許清歡站在原地,風有點大,吹得她腦仁疼。

這劇本不對。

她走過去,拽住那個剛拿到牌子、正一臉喜色往攤位上掛的大嬸。

“你瘋了嗎?”

許清歡壓低聲音,語氣有點急。

“十兩銀子!那是你一年的血汗錢!你就這么給了?”

大嬸把牌子掛正,還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大小姐,您這話說的。”

大嬸看著許清歡,眼神里全是感激。

“這錢給得值啊。”

“值?”

許清歡覺得這個字很刺耳。

“以前我們在街上擺攤,那是提心吊膽。”

大嬸指了指街頭。

“今天地痞來收保護費,明天衙役來收占道費,后天又是哪個幫派來砸場子。”

“一年下來,光是孝敬錢就得去個七八兩,還得受氣,還得挨打。”

大嬸拍了拍那塊木牌。

“現在有了這牌子,那是許家認的攤。”

“這十兩銀子交上去,以后這就是正經買賣。”

“誰還敢來欺負我們?誰還敢來收錢?”

大嬸指著站在路邊的劉二麻子。

“有那幾位官爺在那兒杵著,那就是門神。”

“別說十兩,就是十五兩,我也買。”

許清歡松開手。

她看著大嬸轉身去招呼客人,腰桿挺得比平時直。

“這是許家的特許攤位!菜新鮮著呢!不信您看這牌子!”

大嬸的聲音很亮。

買菜的顧客也沒講價,看了一眼那塊牌子,掏錢掏得痛快。

有了這牌子,說明這攤子跑不了,東西有保障。

這也是一種信譽。

許清歡轉過身。

李勝正帶著人收錢。

銀子像流水一樣流進筐里。

那筐本來是裝爛菜葉子的,現在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兩。

“大小姐,這牌子不夠了。”

李勝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后面還有幾十號人排隊呢,連隔壁街的商販都跑過來了,說是也要買個平安。”

“這……這一會兒功夫,就收了五千兩。”

李勝把一疊銀票遞給許清歡。

“這是大額的,您收著。”

許清歡接過銀票。

這錢燙手。

她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疊紙,心里那股荒謬感越來越重。

她想剝削,結果變成了提供安保。

她想勒索,結果變成了出售特許經營權。

這幫百姓是被壓榨慣了嗎?

給條活路就感恩戴德?

給個枷鎖就當成護身符?

“大小姐?”

李勝見她不說話,試探著問了一句。

“還要加做牌子嗎?”

許清歡深吸一口氣。

她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任務進度條。

本來還差一半,現在直接竄到了九成。

錢是實打實的。

任務是實打實的。

至于這錢是怎么來的,這名聲是怎么變成這樣的。

管他呢。

反正她是反派,只要結果是壞的……或者只要結果是完成了任務就行。

“做。”

許清歡把銀票揣進懷里,冷著臉下令。

“加價。”

“后來的,十五兩一塊。”

“愛買不買。”

既然你們覺得這是護身符,那就再貴點。

我就不信榨不干你們。

李勝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這就叫饑餓營銷!這就叫坐地起價!”

“小的這就去辦!”

李勝轉身跑了,腳步輕快得像只兔子。

許清歡站在路邊,看著那條長隊。

隊伍里的人聽說了漲價,不僅沒散,反而排得更緊了。

生怕再漲。

這世道。

許清歡搖了搖頭。

她想做個惡人,怎么就這么難。

不遠處。

茶樓的窗戶開著。

蕭景琰站在窗前,看著下面這一幕。

他手里捏著那個“001”號的紙板,指腹在上面摩挲。

“殿下。”

侍衛長站在身后,一臉不解。

“這許家女是在斂財啊,這可是明晃晃的搜刮民脂民膏。”

“搜刮?”

蕭景琰笑了笑。

他指著下面那個賣菜大嬸。

“你看她笑得有多開心。”

侍衛長探頭看了一眼。

大嬸正數著銅板,臉上褶子都笑開了。

“百姓要的不是錢,是安穩。”

蕭景琰收回視線。

“朝廷給不了的安穩,許家給了。”

“雖然手段粗暴,雖然要價狠辣。”

“但這契約一立,規矩就成了。”

“這許清歡……”

蕭景琰頓了頓。

“是個懂治世的。”

“只不過,她用的法子,是商賈的法子,是霸道的法子。”

“但這亂世,或許正需要這種霸道。”

蕭景琰把那塊紙板收進袖子里。

“走吧。”

“去哪?”

“去許府。”

蕭景琰轉身往外走。

“這特許經營的法子,孤想跟她好好聊聊。”

許清歡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覺得后背有點涼。

總感覺被什么人盯上了。

肯定又是那個系統在憋著壞。

她數了數手里的銀票。

夠了。

加上之前李勝那邊的,還有這些攤販交的。

十萬兩的任務,就在眼前。

只要再把這錢花出去。

許清歡看著那幫還在數錢的黑衣人。

養這幫人要花錢。

做牌子要花錢。

既然這幫百姓這么喜歡秩序,那就給他們更高級的秩序。

“劉二。”

許清歡喊了一聲。

劉二麻子趕緊跑過來,懷里還抱著一堆碎銀子。

“大小姐吩咐。”

“去把城里的木匠都給我找來。”

許清歡指著街道兩邊的鋪面。

“我要搞裝修。”

“統一招牌,統一門面,統一燈籠。”

“錢我出。”

“我要讓這條街,變成大乾第一街。”

既然要敗家,那就敗在面子上。

既然要收錢,那就得給他們點甜頭。

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搞面子工程。

這也算是一種鋪張浪費吧?

許清歡心里這么想著,覺得這邏輯沒毛病。

劉二麻子聽得熱血沸騰。

大乾第一街。

這名頭聽著就提氣。

“得令!”

劉二麻子轉身就跑,比剛才收錢還積極。

許清歡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屆反派,怎么一個個都這么有事業心。

帶不動。

真的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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