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06章 隔壁先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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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的根本不是哪扇城門。”

趙橫當先熬不住這等迫人的勢頭,兩步搶至大案前。

“許欽差!您這話倒把末將繞糊涂了。”

“照這意思,除了西城角眼和北馬道,咱鎮北關還藏著第三處能讓赫連狗鉆進來的大洞子?”

徐承光亦忍住問道:

“還請許大人指條明路,這陳長風到底想從哪里落刀?”

許清歡靜立于懸在壁上的輿圖前,視線寸寸掃過那些縱橫交錯的朱砂墨線。

少頃,她發髻微擺,搖了搖頭。

“我尋不到第三處死穴。”

這幾個字一出口。

趙橫急切的面容僵住,徐承光也是一愣。

這等坦白,恰逢滾油鍋里濺落了冰珠,驚得眾將斂去妄念。

那個能在白音草場斷敵糧道、將左谷蠡王逼至絕境的女子,竟也有勘不破的迷局。

陳長風這只在關外游蕩的毒蛛,結的網太厚太密,硬生生把這滿堂武將的視野全遮了個嚴實。

趙橫急得直搓鐵掌:

“那便全壓上去!大帥,咱們把東西兩營的強弩全拖出來,一半壓死北門,一半填去西城角眼!”

“管他打哪邊,咱們就拿弟兄們的命跟他耗!”

“荒謬!”

鐵蘭山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老帥虎目圓睜,呵斥聲極重:

“兵家大忌,便是分兵御敵!”

“鎮北關滿打滿算就這點可戰之兵,你把人馬腰斬成兩截,西邊扛不住重甲硬鑿,北邊也抗不了一輪沖鋒。”

“不用熬到雞叫,赫連人的刀背便能拍在你我臉上!”

許清歡不惱,任憑鐵蘭山發過脾氣,才平心靜氣地開口:

“鐵帥是鎮北關的主心骨,這城防的每一磚一瓦,沒人比您摸得透。

莫去管陳長風拋出來的紙簽,就拿這關城老底子開刀。

那些荒廢的暗渠、堵死的舊馬道、糧倉底下的防水夾巷,乃至于六十年前烽燧下挖的走兵地道,您且從頭過一遍。”

鐵蘭山聞言,面容肅冷下來。

他緩步走到地輿圖前,點在枯黃的麻紙上。

“北門無需多言,三千斤的精鋼千斤閘死死咬著卡槽,沒有內應從里頭絞動鐵盤,便是一萬鐵浮屠來撞,也是白費力氣。”

“更何況天宮之墻把守……”

他的指尖拖曳至左側:

“西城亦是如此。”

接著指節叩向右側與下沿:

“東門外是常年沖刷劈出的絕壁,戰馬斷無可能生翅飛躍。”

“南門連著軍堡內街,十二座望樓高聳,日夜換防,連只夜梟都躲不過暗哨的弓矢。”

鐵蘭山話語越往后推,下壓的眉骨越深。

這關城的所有常規破口,早被他這五年間用黃土和亂石夯死。

整個鎮北關,外殼生滿倒刺,風都刮不進半兩。

徐承光聽罷,順勢接下話茬。

他自幼長于西北邊軍,見慣了沙場夜襲的血腥路數:

“鐵帥所言極是,夜襲破關,講究里應外合。”

“關外的赫連人想要踏破門檻,關里頭就必須有內應接引。”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一壓下:

“舉火為號標定虛實、開鎖斷栓放落吊橋、挪走塞門刀車與數千斤拒馬。”

“這三步棋,缺一不可。”

“趙成手底下那幾百號西關老弱,充其量只負責接應幾個傳信的探子。”

“憑他們那點微末斤兩,真要強開千斤閘或者挪動木石,根本瞞不過沿街巡夜的披甲暗哨。”

“陳長風這盤大局,單靠一個趙成,撐不破天。”

線索排查至此,盡數成了無法延伸的斷頭路。

許清歡收回視線,手心重新攏住赤銅手爐。

她未去逞口舌之快硬撐臉面,未去偽裝算無遺策。

“陳長風的局,我眼下解不開全貌。”她看向鐵蘭山,只講務實之語,“與其在這里空耗心神去猜,不如先捏緊手里的刀柄。”

“鐵總兵,趙副將。“

“我自認為,應當把能抽調的所有甲士、強弩、火油、滾木,乃至于備用的千斤閘鐵索,全部重新清點造冊。“

鐵蘭山點頭應諾,這等死生之際,穩住下盤不亂方寸,才是三軍統帥的正理。

“趙橫,去傳本帥將令。”鐵蘭山眼中殺機盡皆內斂,“趙成被扣押一事,捂得嚴實些。”

“放風出去,就說趙偏將生擒赫連細作,大義滅親,本帥重賞百兩白銀,官升一級。”

“讓城里那些還沒露頭的耗子,都以為總兵府已經一腳踏進坑里,正在往北馬道調兵遣將。”

是夜,北風刮骨,無星無月。

鎮北關高聳的城樓上,值守的軍卒正縮在甲胄里瑟瑟發抖。

突然,一陣馬蹄聲撕碎了風聲,由遠及近。

“敵襲——!”

哨兵凄厲的警示聲響起,城頭上登時一片甲兵亂響,數十張硬弓齊齊拉滿,對準了黑暗中的官道。

“慢著!是紅翎急遞!”借著城頭微弱的火光,守城校尉看清了那狂奔而來的黑影背上,插著代表十萬火急的殘破紅旗。

他瞳孔驟縮,連忙大喊道:“開城門!快開城門!!”

鐵柵門剛升起一半,那騎快馬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貼著門框狂風般卷了進來,直奔內城。

眾人來不及也根本不能攔下這匹快馬,盡由著他快馬奔騰而去。

到了總兵府門前時,那馬匹早已累得脫力。

伴著一聲凄厲悲鳴,戰馬口吐白沫,前蹄軟折,連人帶馬狠狠栽翻在府門石階下。

馬背上的信使被甩出三四丈遠,骨斷筋折。

守衛軍卒提著燈籠一擁而上,只見那信使渾身血污,后背扎著三根齊根沒入的雕翎羽箭。

“西……西路府急報!”

信使拼著最后一口吊命的生氣,從懷中摸出一只沾著體溫的牛皮信筒,上頭糊著赤紅的火漆蠟封。

將信筒直直遞出后,他頭顱一歪,徹底昏死在地上。

總兵府書房,燈火如豆。

鐵蘭山用短刀挑開蠟封,拽出里頭那張薄薄的帛書。

只掃過開頭幾行字,這位飽經風霜的老帥便勃然變色。

徐承光跨步近前:“鐵帥,出了何事?”

鐵蘭山將帛書拍在條案上,聲線里夾著刮骨寒霜:

“赫連大王阿史那骨都,親自率主力五萬王帳軍,繞道猛攻西路府!”

“他們動用了西域運來的回回炮。”

“那等拋石巨物,一發便有數百斤重。”

“西路府的老城墻扛不住這等死物砸擊,已經被砸出了三處大豁口!”

局勢瞬息劇變。

原本只在暗地里相互試探的陰謀詭計,被這等蠻橫霸道的破城重器直接撕裂了表皮。

“西路府?!”徐承光腦中轟然一響,那可是他帶出來的老底子!

他撲到條案前,抓起那條子看了起來:“城墻破了?!可恨赫連竟然連回回炮都用上了!”

徐承光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回回炮……赫連好毒的狠手!

尋常發石機不過是仗著人多拉扯,殺傷有限。

可這回回炮,是把大塊重石懸掛其后,利用那下墜的萬斤巨力,將數百斤的石彈遠拋射出。

威勢之猛,準頭之狠,遠非人力可比!

在軍中早有傳聞,西域一些國家多少堅守數年、固若金湯的雄關重鎮,最終并不是受困于糧絕。

而是被這一發發巨石硬生生砸碎了城墻,徹底落得個城毀人亡的下場!

“那這西路能撐幾日?”徐承光厲聲追問。

“最多兩日。”鐵蘭山眼角肌肉狂跳,“帛書上寫得明白,西路守將已經把庫房里的敢死卒全填上去了。”

“若是西路一破,赫連王帳軍便可順勢切入側翼,直接斬斷咱們鎮北關的退路。”

“到那時,中路守得再無懈可擊,也會變成一座死無葬身之地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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