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_第516章火燒五萬連營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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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鐵騎在漆黑的荒原上宛如滑行的影子。
馬銜枚,蹄裹布。
夜風如刮骨的鋼刀,貼著地皮卷過枯草。
除了戰馬鼻腔里噴出的白氣,這支隊伍再無半分聲息。
許戰伏在馬背上,左手虛虛握著韁繩。
他身上那件胡裘早已被血水浸透,又在寒風中凍得僵硬,宛如一層褪色的鐵甲。
兩百名戰士緊隨其后。
五十里連營,五萬王帳精銳。
誰會想到,有兩百個不要命的兵,敢在砸城三日后的深夜,來摸王帳軍的營?
西風刺骨。
營地最外圍的沙坑里,幾個赫連哨卒將手縮進羊皮襖里。
寒氣抽干了他們的警惕。
白日里砸塌南城墻的狂勝,更讓他們認定南人已是甕中之鱉,斷無還手之力。
“那幫大乾的軟腳蝦,明日天一亮,就該全死絕了。”
一名哨卒靠在土壁上,哆嗦著朝掌心哈了口白氣。
“等大軍破城,老子要挑兩個南人娘們暖暖被窩。”另一名哨卒扯著沙啞的嗓子嘟囔。
他們甚至連弓弦都沒有掛上,長槍隨意地倒插在凍土里。
許戰在百步外勒住韁繩。
他微微抬起左手,修長的手指在夜色中比劃了一個極小的手勢。
無需言語。
兩名老卒自陰影中剝離,如壁虎般貼地滑出。
他們的動作沒有半點多余,枯瘦的手指扣住凍土,借著風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沙坑邊緣。
哨卒在美夢中翻了個身,還砸吧了一下嘴。
可他不見寒芒微閃,利刃就已經干脆利落地抹過咽喉。
熱血呲在土上,便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哨卒的身軀劇烈痙攣了兩下,被老卒死死按住,連一絲掙扎的悶哼都沒能傳出。
拔刀,擦血,收刀。
兩名老卒在黑暗中打出安全的勢語。
曹闊咬著刀背,領著十幾個死士摸上前。
西側的鹿角橫在夜色里,尖刺向外。
拒馬沉重無比,木刺間還掛著大乾將士的殘肢。
曹闊沒有出聲。
肩頭頂住粗木,腳底蹬在地上,臉已經憋得通紅。
十幾個死士同時發力,憋著一口氣,將那排沉重的拒馬生生挪開。
終于,底部的木樁被拔出了。
一道足以容納三騎并行的豁口,赫然出現在營柵防線上。
寒風順著這道豁口直灌敵營,吹得營柵上的火盆劇烈晃動,火星四濺。
許戰策馬行至第一重營柵前。
他左手撫過馬側冰冷的長锏。
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注視著眼前的連營,神色靜如古井,看不見一絲波瀾。
沒有赴死的悲壯,也沒有殺戮的狂熱,只有一種漠視生死的冷硬。
在他身后,戰士們已經解下了馬腹上的皮囊。
營內火盆昏暗,炭火將熄。
赫連軍卒在白日的狂攻后陷入了極度的疲憊,軍營里只剩下偶爾傳來的鼾聲。
這片龐大的營盤就像一頭酣睡的巨獸,渾然不知毒蛇已經咬住了它的咽喉。
緊繃的弦,卡在夜色的最深處。
一名赫連胡卒掀開帳簾。
他趿拉著皮靴,睡眼惺忪地走向營柵邊,解開褲腰。
尿液落在凍土上,騰起一股熱氣。
他舒坦地嘆了口氣,剛要提上褲子,余光忽然瞥見營柵外站著一匹黑馬。
馬背上的男人只有一只左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胡卒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剛張開嘴,還未發任何呼喊!
一道黑影已經破空而至!
鐵鉤無聲地穿破了他的喉嚨。
胡卒的雙手扒住鐵鉤,想要將自己救下,但雙腿在地上徒勞地蹬踏了兩下,身子便軟癱了下去。
許戰收回鐵鉤,目光掃過已經布置完畢的死士。
曹闊退到安全地帶,手中捏著半截火摺子。
他抬起頭,看向許戰。
許戰微微頷首。
風,突然息了半瞬。
荒原上的空氣仿佛被抽干。
在這極度壓抑的靜謐中,連戰馬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曹闊手中的火摺子微光一閃,瞬間點燃了引線。
“扔!”
沒有多余的廢話。兩百名大乾悍卒齊齊掄圓了胳膊,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猛火油罐與火雷罐,狠狠砸向營柵深處。
半空中劃過數百道暗紅的火線。
“轟——!”
火雷罐落入連營,隨之炸裂。
劇烈的氣浪掀翻了第一排營柵,猛火油罐隨之碎裂,滾燙的石脂水四散飛濺。
沾著火星便爆出沖天的烈焰,瞬間連成一片赤紅。
連營被點亮了!
戰馬驚鳴,胡人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大火順著風勢,瘋狂地向王帳軍深處蔓延。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赫連士卒,甚至來不及穿戴甲胄,便被火海無情吞噬。
火雷罐接二連三地炸開,破片與鐵砂在人群中肆虐,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
營盤徹底亂了!
炸營的恐慌,比烈火蔓延得更快。
無數胡卒赤手空拳地沖出帳篷,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互相踐踏。
刀槍互砍、自相殘殺的戲碼,在每一個角落上演。
但赫連中也必定有身經百戰之人,反應確實無比迅速。
“敵襲!結陣!”
大火中,一名赫連千夫長赤著上身沖出帳外。
他面容猙獰,揮舞著彎刀,一刀砍翻了幾個四下亂竄的奴兵。
鮮血噴在帳篷上,他企圖用屠殺來壓制炸營的恐慌,強行穩住潰散的陣腳。
“都給老子站穩!誰退殺誰!”
然而,烈火中突然踏出一匹黑馬。
馬蹄踏碎了燃燒的木架,火星在馬腹下飛濺。
馬背上的男人只有一只左臂。
千夫長猛地轉頭,雙目赤紅地盯著那個從火海中殺出的殘廢南人。
沒有半句廢話。
千夫長咆哮一聲,雙足發力,拖著彎刀逆勢而上。
刀鋒劃過地面,帶起一溜火星,直劈許戰的面門。
他要用這個殘廢的頭顱,來祭旗鎮壓嘩變!
許戰面無表情,更是沒有躲避。
直接單臂壓锏!
借著馬匹沖鋒的恐怖力道,鐵锏如烏龍出海,直接撕開灼熱的氣浪。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暴烈的殺戮。
“鐺——!”
沒有僵持,沒有卸力。
鐵锏以摧枯拉朽之勢打碎了彎刀,去勢不減,生生壓塌了千夫長的胸膛。
骨肉碎裂。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千夫長的頭顱便在巨力之下飛入火海,無頭尸體被戰馬撞得橫飛出去。
鮮血如同暴雨般灑在焦土上。
一擊必殺。
周圍的赫連潰兵眼睜睜看著他們勇猛的千夫長,被一個殘臂南人像砸枯木一樣生生砸碎,殘存的最后一絲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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