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_第168章蘇長青和圣女嫂嫂的雙向救贖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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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上的記載沒有停頓。
“將她扛上右肩,左手護在她身前。”
“護體真氣全開,凝成一層氣墻。”
“外面的火銃還在響,吾側身,弓步,一個縱躍沖出了大殿正門。”
蘇念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劃過紙面的速度越來越快。
“鉛丸打過來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第一排打完,第二排接上,第三排已經在裝填。”
“吾以真氣護體,左臂擋在身前,鉛丸嵌進氣勁里,一顆接一顆,打得吾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胸腔里太后留下的那道暗勁被震得翻涌,喉嚨里涌上一股血腥氣。”
“吾咽了回去。”
“不能停。”
“停下就是兩條命。”
蘇念的手在抖,但她沒有停下來。
“吾扛著她,從五千人的包圍圈里硬生生鑿出了一條縫。”
“左肩挨了三顆鉛丸,右腿挨了一顆,后背不知道中了幾顆,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真氣在流失,舊傷在惡化,但吾的腳步沒有停。”
“一里。”
“兩里。”
“五里。”
“火銃聲終于遠了。”
直播間彈幕飄過一片慶幸和心疼交織的文字。
“突圍成功了,但蘇仙人又受傷了!”
“他身上到底中了多少顆鉛丸啊,還扛著一個人!”
“這就是長生者的代價,死不了,但疼啊!”
“吾帶著她跑了一夜。”
“天亮時,找到一座荒野破廟。”
“廟里供著一尊不知名的泥菩薩,臉都被風雨剝蝕干凈了,只剩個輪廓。”
“吾把她放在佛像前的供臺上,自己靠著墻,把身上的鉛丸一顆顆挖出來。”
“血流了一地。”
“她還沒醒。”
日記在這里空了幾行,然后是一句。
“午時,她醒了。”
蘇念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繃緊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是摸劍。”
“劍不在。”
“她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看到了破敗的廟宇,看到了靠墻坐著的吾,看到了地上那一攤暗紅的血跡。”
“然后她什么都想起來了。”
“她沒有看吾。”
“她翻身從供臺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廟門口,朝東面那座山的方向望去。”
“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連綿的山丘和灰蒙蒙的天。”
“但她還是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石板上,悶響。”
“然后她開始哭。”
蘇念的嗓子堵住了,她停了兩秒,才繼續念。
“不是之前那種倔強的隱忍,不是咬著唇不讓淚掉下來的那種。”
“是嚎啕。”
“是一個人把所有的體面和驕傲都扔掉之后,從胸腔里撕裂出來的哭嚎。”
“她趴在地上,額頭磕著石板,十指摳進石縫里,指甲斷了都不知道,血和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吾坐在墻根底下,看著她。”
“沒有動。”
“有些悲痛,別人插不進去。”
直播間里,彈幕稀稀拉拉的,偶爾飄過幾條。
“我哭了。”
“圣女,你哭吧,哭出來好受些。”
“蘇仙人沒有去安慰她,因為他懂,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蘇念擦了把臉,翻到下一段。
“她哭了很久,久到吾以為她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干。”
“黃昏的時候,她終于停了。”
“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整個人癱在地上,空洞地看著頭頂那尊沒有臉的泥菩薩。”
日記寫到這里,筆鋒突然一轉。
“吾出去了一趟。”
“在廟后面的林子里找到一塊半朽的木板,約莫三尺長,一尺寬。”
“吾把它搬回來,放在她面前。”
“又從懷里摸出一柄匕首,擱在木板旁邊。”
“吾什么都沒說。”
蘇念翻過那一頁,下面的記載讓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盯著那塊木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撐著地面坐起來,拿起匕首。”
“她沒有刻字。”
“匕首的刀尖在木板表面劃了幾下,又停住了。”
“手在抖。”
“最后,她只是用匕首在木板正中間,橫著劃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一道。”
“無字。”
蘇念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她把那塊木板豎在廟門口的土地上,用石頭壓住底部。”
“然后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額頭碰地的聲音,沉悶,用力。”
“她在給師傅磕頭,給那些死去的同門磕頭,給那傳承了上百年的白蓮教磕頭。”
直播間里,那個歷史系老教授的彈幕緩緩飄過。
“無字碑,不寫名,不刻字,因為死的人太多了,寫不完。也因為在那個時代,連立碑都是奢侈,被清兵發現就是滅門的罪。一塊無字的木板,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蘇念看到這條彈幕,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低頭繼續念。
日記翻到了新的一頁,時間線開始跳躍,變成了零散的片段式記錄。
“第二日。”
“她坐在供臺上,從清晨坐到日落,一句話沒說,一口東西沒吃。”
“第三日。”
“她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壺酒。”
“劣質的燒刀子,辣嗓子的那種。”
“她一口一口地灌,灌到嗆出來,咳得彎下腰,然后直起身繼續灌。”
“第五日。”
“第七日。”
“第十日。”
“每一天都一樣。”
“天亮了喝酒,喝醉了躺下,醒了再喝。”
“她不出門,不說話,不練劍,不看吾一眼。”
“那柄曾經在戰場上削鐵如泥的長劍,被她扔在墻角,落了一層灰。”
蘇念的聲音越來越啞。
“吾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很眼熟。”
“太眼熟了。”
“這不就是十幾天前坐在江邊等死的吾自己。”
直播間炸了。
“角色互換了!之前是圣女拉他回來,現在輪到他拉圣女了!”
“風水輪流轉,這劇本太絕了。”
“但是蘇仙人能成功嗎,圣女當時用了七天才把他拉回來啊。”
日記上的記載還在繼續。
“吾試著開口。”
“第一次,吾奪下她手里的酒壺,倒掉了。”
“她抬起頭看了吾一眼,那雙鳳眸里全是血絲,瞳仁渙散,焦點都對不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懷里又摸出一壺。”
“吾不知她從哪兒弄來這么多酒。”
“第二次,吾把廟里所有的酒都找出來,全砸了。”
“她就光著腳走出廟門,不知去了哪里,半個時辰后回來,懷里又抱著兩壺。”
“吾堵在門口,不讓她進。”
“她站在門外看著吾,嘴唇動了動,說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句話。”
蘇念看到那句話,心口一緊。
“讓開。”
兩個字,沙啞的,破碎的,沒有任何情緒的兩個字。
日記上蘇長青寫道。
“吾讓開了。”
“因為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跟當初自己一模一樣的東西。”
“死寂。”
“徹頭徹尾的,對這個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死寂。”
“吾當初坐在江邊的時候,她沒有放棄吾。”
“七天,一日三餐,風雨無阻。”
“那么吾也不會放棄她。”
“但吾暫時不知道該怎么辦。”
“因為——”
蘇念翻到最后一行,日記在這里戛然而止。
那行字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無奈。
“因為吾發現,勸別人活下去,遠比自己去死要難上百倍。”
蘇念捧著日記本,蹲在地上,抬頭望向鏡頭。
她的眼眶通紅,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只擠出一句。
“哥,你到底是怎么把她拉回來的。”
是另一個人的筆跡,娟秀而凌厲,墨跡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第一行寫著——
“蘇長青,你若再敢倒我的酒,我便將這破廟燒了,連你一起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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