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第181章 蘇長青:我蘇家老祖送走一代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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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蘇長青:我!蘇家老祖!送走一代一代人!

第181章蘇長青:我!蘇家老祖!送走一代一代人!

蘇念翻過那一頁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紙面上的字跡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工整的、橫平豎直的筆鋒,也不是前面記錄家族鼎盛時期那種沉穩到近乎冷漠的字。

這一頁的字歪了。

筆畫拖得很長,收筆的地方有明顯的頓挫,墨跡洇開了一小塊,紙面微皺起,是有水滴落在上面又干透了留下的痕跡。

蘇念把那行字念出來。

“康熙四十一年,秋,老大走了。”

彈幕飄了一條。

“老大,就是那個八歲背資治通鑒、三十一歲做兩江總督的?”

蘇念沒抬頭,手指往下劃,嗓子發緊。

“他走的那天,吾坐在他床邊,他已經六十七歲了,頭發全白,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地疊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咽了一下,接著念。

“他拉著吾的手,叫吾爹。”

“他說,爹,你怎么還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念翻到下一行,那行字只有短幾個字,墨跡很淡,落筆輕得幾乎看不清。

“吾沒答他,他就閉眼了。”

直播間安靜了三秒,彈幕才重新冒出來,一條的,飄得很慢。

“六十七歲的兒子死在十九歲面相的父親懷里。”

“白發人送黑發人,還不是普通的白發人,是永遠不會老的白發人。”

蘇念沒停,翻到下面。

蘇長青后面的記錄跳了十二年,中間一片空白,到下一段出現文字的時候,日期寫的是康熙五十三年。

她念。

“老五今日沒醒過來。”

蘇念的手指貼著那行字往下劃,紙面上又出現了那種水漬洇開的痕跡,比上次還多,星點點,落了半頁紙。

“她躺在床上,頭發散在枕上,全是銀白色的,臉上帶著笑,走得很安詳。”

“她是五個孩子里最小的那個,當年六歲,抱著吾的腿哭了半個時辰那個。”

彈幕冒了幾條,飄得斷續續。

“就是那個學醫術的小丫頭,被民間稱活神仙的那個。”

“她活到了多少歲?”

蘇念在日期上算了一下,嗓子啞著說了一句。

“七十三。”

雍正二年。

蘇念把那幾行字辨認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每吐一個字嗓子都在發顫。

“老二的三個兒子,今年走了兩個,一個病死在西北軍營,一個年初打仗沒回來。”

“老三的長孫前日給吾磕了頭,說爺,孫兒要下南洋了,您保重。”

“他走的時候吾站在碼頭上看著,船帆消進了海霧里,吾站到天黑才回去。”

彈幕飄過去。

“一代一代地走,一代一代地散。”

蘇念往后翻了好幾頁,中間的內容越來越稀疏,有時候一頁紙上只有一行字,一個日期,一個名字,后面跟著一個歿字。

她沒有一行一行地念了,快速掃過那些名字和日期,嗓子堵得說不出話。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她停住了。

那一頁的正中央,蘇長青畫了一棵樹。

不是什么畫作,就是用毛筆粗地勾了幾筆,一棵樹的輪廓,枝干往四面八方伸展開,每一根枝干上都寫了一個名字。

蘇念盯著那棵樹看了五秒,彈幕里有人反應過來了。

“那是族譜,蘇家的族譜。”

“你們看那些名字,有的被劃掉了,上面標了年份。”

蘇念把手機鏡頭湊近了一些,讓觀眾看清楚那棵樹上的字。

密麻麻的名字,從主干到枝椏,越往外越多,越往外越密。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名字上面被橫著劃了一道線,線旁邊標著年份。

那些被劃掉的名字,就是已經死了的人。

彈幕冒出來。

“大部分都劃掉了。”

“他是一個一劃的,每死一個人他就劃一筆。”

這一段的日期已經到了乾隆年間,蘇長青的記錄風格徹底變了,不再是流水賬,也不再是密麻麻的詳細記錄。

每一頁只有寥寥幾行。

字很大,筆畫很重,字與字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

蘇念念。

“乾隆十九年,冬,大雪。吾在院子里劈柴。”

翻過一行。

“棺材的木料不夠了,后山的那片楠木已經砍完了,得去更遠的地方伐。”

彈幕停了一瞬。

“他在做棺材。”

“親手給自己的子孫做棺材。”

蘇念接著往下念,這一段寫得很短,但每個字都砸得極沉。

“入冬以來已經走了三個,老二家的玄孫媳婦難產沒了,老三那一脈的重孫今年開春染了時疫沒挺過來,老五的曾孫女上個月落水。”

停了一拍。

“三副棺,六尺長的兩副,四尺長的一副。”

彈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出來。

“四尺長的棺材,那是小孩子的。”

蘇念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鼻子,把翻過去的那頁壓平。

下面的內容更短了,短到只有一行。

“吾數了數,從老大走到今日,吾親了四十七副棺。”

彈幕涌了上來,密得發白,但速度很慢,一條一條地冒,沒有人在刷屏。

“四十七副。”

“他親手做了四十七副棺材送走自己的后人。”

“這不是長生,這是凌遲。”

蘇念翻到后面,還剩最后一段。

蘇長青在這一段的開頭標注了一個日期,嘉慶三年。然后下面寫了一段話,字跡平靜得不正常,一筆一劃,橫平豎直,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痕跡。

蘇念把那段話念出來。

“今日是臘月初九,大雪封山,吾一個人去了后山。”

“蘇家的墓園在后山松林深處,占了半面山坡,墓碑一排一排的,最前面的那幾塊已經長滿了青苔,碑上的字被風雨磨得模糊了。”

她翻過一行。

“吾從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一共走了一百三十七步。”

彈幕冒了一條。

“一百三十七步,全是他的子孫后代。”

蘇念接著念,念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整個人的肩膀垮了下來。

“從頭走到尾,吾認得每一塊碑上的名字,記得每一個人的長相,記得他們小時候叫吾老祖時的樣子。”

停了兩秒。

“他們全在地底下,吾一個人站在雪里。”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停了。

整八秒,一條新的都沒有。

然后鋪天蓋地地涌上來,不是討論,不是分析,全是同一類內容。

“我哭了。”

“真的哭了,眼淚止不住。”

“長生是詛咒,我終于徹底懂了這四個字。”

“他活了幾百年,送走了幾百個親人,每一個都是他親手養大的后代,每一副棺材都是他自己劈的木頭自己釘的釘子。”

蘇念坐在鏡頭前,兩只手按著日記本,腦袋低著,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沒出聲。

彈幕還在刷,但語氣全變了,沒有人再開玩笑,沒有人再刷梗。

“之前笑蘇仙人綠了大清皇室的那些人,你們現在還笑得出來嗎?”

“他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沒認過,因為他清楚,認了也是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在自己前面。”

“那五個孩子是他和圣女嫂一起養大的,是他對圣女嫂最后的承諾,結果他把承諾守完了,代價就是親手埋了五代人。”

蘇念抬起頭,眼眶通紅,鼻尖泛著潮氣,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了。

她低頭看著日記本最后一頁,上面還有一行字沒念。

那行字寫在頁面的最底部,字很小筆跡極輕,幾乎要貼著紙面才能看清。

蘇念把臉湊近了,辨認了三秒,然后把那行字念出來。

“有時候吾會想,若吾當年沒有答應她照顧這五個孩子,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疼。”

她翻到下一行,那是整頁最后的一句話。

“但轉念又覺得,若沒有他們,這幾百年,吾連疼的資格都沒有。”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崩了,密到整個屏幕變成一片白色的字幕墻。: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