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_第414章文治昌盛,科舉榜下的捉刀人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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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錢還沒給呢。”
蘇長青收回目光,牽著驢往河對岸走。全息投影里的畫面漸漸淡去,蘇念捂著肚子笑了好一會兒,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刷著高梁河車神。
“哥,你這驢真把趙光義拉回去了?”她擦掉眼角的淚,湊到屏幕前看評論,“大家都說你早算準了。”
蘇長青把茶杯放回桌上:“驢自己認路,我只想收錢。”
“人家是皇帝,哪會記得一頭驢的錢。”
“那就算了。”他拎起魚竿,往院子里走,“欠賬的多了,不差他一個。”
畫面里的時間往后推移。高梁河一戰后,趙光義收兵回朝,幽州沒能拿下。此后他再未親自領兵北伐,朝廷開始擴招科舉,文臣在朝中的位置越來越重。
蘇長青回到汴梁時,街邊的酒樓已經換了幾塊招牌。國子監附近多了不少書鋪,賣紙墨的鋪子挨著茶攤,路上時常有抱著書卷的學子匆匆經過。
他在一條巷口租了間小鋪面,掛起一塊字畫裝裱的木牌。鋪子不大,一張案臺,一排竹架,墻邊堆著裁好的紙和幾卷舊絹。
鄰鋪老板探頭看了兩眼:“你會裝裱?”
蘇長青拿著糨糊刷子,抬了下眼:“會一點。”
“會一點就敢開鋪?”老板笑著指指門外,“這附近全是讀書人,字畫壞了,人家可要找你算賬。”
“壞了再賠。”
“你倒看得開。”
“賠不起就關門。”
老板沒接上話,搖著頭回了自己的鋪子。
蘇長青每天開門不早,收鋪也不晚。有人送來破損的字畫,他就慢慢修補。沒人來時,他把小馬扎搬到門口,抓一把瓜子,坐著看書生們從街上經過。
蘇念靠在屏幕邊,盯著畫面里的哥哥:“哥,你開鋪子到底是為了做生意,還是為了坐門口嗑瓜子?”
“有生意就做生意。”
“那你今天賺了多少?”
“還沒算。”
“你連錢都不算,開鋪子圖什么?”
蘇長青剝開一顆瓜子:“圖有地方坐。”
蘇念翻了個白眼,直播間彈幕跟著刷起了擺爛老祖。
春闈放榜那日,貢院外擠滿了人。榜前貼出名次后,富商豪紳帶來的家丁立刻圍上新科進士。有人拿著禮單,有人捧著衣料,還有人直接伸手攔住年輕書生,開口便問家世和年紀。
“公子,我家小姐讀書識禮,老爺在城里有三間綢緞鋪,想請您去府上坐坐。”
一名穿青袍的進士被兩個家丁攔住,袖口叫人扯開了線。他拽回衣袖,連聲推辭,旁邊又有一位管家遞上帖子。
“我們老爺只想與公子談談婚事,公子不必急著拒絕。”
“我連你家小姐姓什么都不清楚,談什么婚事?”
“公子去了自然就清楚。”
貢院外擠成一團,幾個相貌俊秀的新科進士被人圍得脫不開身。有人把鞋都擠掉了,身后的家丁還追著遞帖子。
蘇長青在鋪門口磕著瓜子,朝那邊揚了揚下巴。
“這陣仗,像抓賊。”
隔壁老板倚在門框上:“人家搶的是女婿,可不是賊。”
“那他們跑什么?”
“誰愿意剛中進士就被人拽去相看?”
一名年輕進士掙開家丁,鞋子踩在泥地里,回頭喊道:“我尚未成家,諸位先讓我回家換件衣服!”
“公子別走,老爺已經備好了宴席!”
“宴席你們自己吃!”
幾個人笑出了聲,家丁又追了上去。蘇長青把最后一顆瓜子丟進嘴里,沒挪地方。
等榜前的人散去些,鋪子墻角傳來壓抑的哭聲。
一個穿舊布袍的青年書生蹲在那里,手里攥著一張卷子,另一只手捂住臉。他身旁放著破舊書箱,箱角裂開,幾本書從縫里露了出來。
蘇長青把瓜子收進紙袋,起身走過去,將一方手帕遞到他面前。
書生抬起頭,眼睛發紅,沒接:“我落榜了,先生還是留著吧。”
“手帕又不值錢。”蘇長青把帕子擱在他書箱上,“拿著擦臉,別把卷子弄濕。”
書生低頭去撿卷子,卷紙從懷里滑出來,落在腳邊。蘇長青順手撿起,瞥了幾行。
“文章寫得太實了。”他把卷子遞回去,“治水、賑災、倉儲,你把能做的事都寫進去了。考官眼下喜歡看辭藻,你這樣寫,當然難中。”
書生怔住,卷子舉到一半:“先生讀過我的文章?”
“剛看了幾行。”
“這幾行便能看出我為何落榜?”
“你文章的開頭直接寫河堤,結尾又落在糧倉。”蘇長青抬手點了點卷面,“你寫的是辦法,考官先看氣象。東西都在,門開得不對。”
書生把卷子壓在膝頭,聲音發澀:“那我該把治水救災寫成空話?”
“空話寫多了,連你自己也信了,就麻煩了。”蘇長青回到案臺前,取出一張廢紙,“過來。”
書生撐著膝蓋站起,走到案臺邊。他的袖口沾著灰,手掌還留著剛才抓卷子時磨出的紅痕。
“先生愿意指點,我給先生行禮。”
“先別行禮,紙快用完了。”蘇長青把毛筆遞過去,“你寫文章的本事不差,改幾處開頭結尾,里頭的實事留著。”
書生接過筆,遲遲沒有落下。
“我怕改得不倫不類。”
“那就照原文念一遍。”
書生展開卷子,從治河的段落讀起。他講河道淤塞,講堤防年久失修,又講地方倉儲不足,災年時糧食送不到百姓手里。話說得急,幾次停下來找紙上的句子。
蘇長青沒催他,只用指節敲了敲案臺。
“你要說的事都明白。”他拿過毛筆,在廢紙上寫下一段開篇,“先說治世所憂,再引到河患。考官讀到這里,至少愿意往下看。”
書生俯身看著紙面,嘴里輕聲念了一遍。他原本緊繃的肩膀松了些。
“這句放在最前面,后面的河道、堤壩再逐項寫清。”
“結尾呢?”書生問。
蘇長青在紙尾添了幾行駢句,筆尖停得很快:“這里收住。別把話說滿,留出你還要做事的地方。”
書生看了兩遍,指著其中一句:“這幾句聽起來有氣勢,卻沒有說空話。”
“所以沒讓你重寫里面的事。”蘇長青把筆放下,“文章要讓人看進去,事情才有機會留下來。”
書生把紙小心折起,朝他深深行禮:“先生,這幾句話我會記住。”
蘇長青把桌上的舊紙推到一旁:“記不住也沒事,回去多寫幾遍。”
書生收好考卷,背起書箱,臨走又問:“三年后我還要再來趕考,若再落榜,能否回來請教?”
“鋪子還開著就來。”
隔壁老板聽見這話,笑著插了一句:“你這鋪子連招牌都快掉了,三年后還在不在,可說不準。”
蘇長青把掉下來的木牌扶正:“那就先把牌子釘牢。”
書生又作了一揖,沿著巷口走遠。蘇長青回到馬扎上,重新抓起瓜子。榜前的家丁還在找人,貢院門外的人聲漸漸散去。
三年后,春闈放榜,新科名單里多了一個名字。那書生中了二甲進士,換上整齊的青袍,帶著一份禮盒尋到巷口。
鋪子里坐著另一名掌柜,正把裝好的字畫卷進紙筒。
“請問原先在這里開鋪的先生去了哪里?”書生把禮盒放在案邊,“他姓蘇,年輕,常坐門口嗑瓜子。”
掌柜抬頭想了想:“這鋪子兩年前換過主人。蘇先生離開時沒說去處,只留下些舊紙。”
書生打開禮盒,里面裝著兩匹綢緞和一方硯。他低頭看了看禮盒,又取出隨身帶來的舊卷。紙邊已經磨損,開篇和結尾仍留著當年那幾行字。
他把卷子交給掌柜:“若他回來,請替我說一聲,三年前那張廢紙,我一直收著。”
掌柜接過卷子:“好,我替你留話。”
全息投影里的書生走出鋪門,禮盒空在案上。蘇念盯著畫面,轉頭看向哥哥。
“哥,你幫他改幾句,他考中以后專程送禮謝你,結果連你去哪兒都找不到。”
“他考中是他自己寫出來的。”蘇長青把魚竿靠到墻邊,“我只是替他挪了兩句話。”
“這叫押題吧?”蘇念朝直播鏡頭湊近,“考研的、考公的,趕緊拜老祖,轉發這個押題老祖,今年上岸穩了!”
彈幕很快刷滿了拜老祖、求改作文、求押題。有人貼出自己準備的考試年份,有人連著發了好幾條,說要把蘇長青的畫面存下來。
蘇念看著滾動的評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哥,你說句話,大家都等著呢。”
蘇長青端起茶杯:“我不押題。”
“你剛剛幫人改文章。”
“那是三年前的文章。”
“那有什么區別?”
“考試題還沒出來。”
蘇念把臉轉回鏡頭:“聽見沒有,老祖拒絕押題,但大家可以繼續拜。”
彈幕又刷起一片拜師的字樣。蘇長青沒再看屏幕,只把裝裱鋪里的紙卷收進木箱。
蘇念跟到箱邊:“宋朝讀書人地位是真高,你幫他幾句話,他還記了三年。”
“能讀書是好事。”蘇長青把箱蓋合上。
“但聰明人都去琢磨怎么寫漂亮文章,干實事的人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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