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公主發飆

第五十一章 :藥

屋中一片靜默。

“公主你該休息了。”

良久,段護衛才出聲,聲音很低,若不是這屋子中除了段護衛的聲音,就再沒有任何響動,蘇淺恐怕根本聽到段護衛說什么。

“你們背后的人不是國夫人對不對?”

蘇淺看著段護衛繼續追問道,她必須知道想殺她的人究竟是誰,不然敵人就一直躲在暗處,想怎么對她出手,就可以怎么對她出手。她不想再像那日一樣再遇上讓自己措手不及的事情,不想一切依靠運氣,她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段護衛看向蘇淺的眼睛:“我沒什么可以告訴你,公主,想必應該累了,在下先行告退了。”說著,段護衛向外走去。

“你以為你做了這些事情,你還可以這么安穩的繼續呆在慶年殿嗎?”蘇淺看著段護衛的背影大聲說道。

“公主只要一句話,隨時都可以拿走我的命。”段護衛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你既然一心想要保護我們,為什么又要為對付我們的人隱瞞身份?”

她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你這樣為難?

隨著蘇淺最后一句問話問出,段護衛的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口。

蘇淺抬眸望向雕制精美的床梁,各種祥紋在床梁上盤恒。

段護衛會在這個時候來這個房間,應該有話和她說才是,為什么她問了這么多,段護衛卻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難道她猜測錯了?

這究竟是為什么?

段護衛離開蘇淺的房間走到院子之中。

今晚的夜色不是很好,烏云將整個夜空遮住,月亮和星星不知躲到哪個犄角旮旯里,這黑蒙蒙的氣氛竟如同一潭放了毒藥的死水。

“既然已經選擇了公主,為什么不將一切告訴她?”

徐嬤嬤緩緩的走進院子,黑暗中神色說不清的復雜。

“我和你不一樣,如今國夫人已經被關押到宮牢,你已經自由了。”段護衛望著掛在屋檐下的燈籠淡淡的說道。

“你以為國夫人就這么容易被打倒,更何況國夫人還有一對兒女,這宮中的路還很長。”徐嬤嬤轉頭看向段護衛:“如今公主回來了,你準備怎么辦?她畢竟已經稍微了解你的身份,你還打算這樣留在慶年殿嗎?”

“除非公主和公子一起趕我走,不然我會一直呆在慶年殿,這是我對雪兒的虧欠。”段護衛望著朦朧的燈籠。

徐嬤嬤順著段護衛望向院子中唯一亮著的燈籠:“你可知道,兩邊你都不愿意背棄,你最終只會什么也守不住。”

“你自己呢?”段護衛突然回頭看向徐嬤嬤。

“我老了,可惜我直到這個年紀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徐嬤嬤轉身向內屋走去。

小姐,若是現在的我回到以前,我還會那樣做嗎?

夏天的雨是非常可愛的,一點點,小小的,總讓人有漫步雨中的欲望,因為它即使打在身上也是溫柔的。

蘇淺順著打開的窗戶望著外面,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自醒來已經三天了,這三天她依舊只能躺在床上,稍稍動下,胸口的疼痛都還是帶著撕裂的疼痛。

即使如此,她還是萬分慶幸那一日的選擇,因為這樣保護了她想要保護的人。為一件事情拼命拼命的努力,那是一件十分快樂的事,沒有如此拼命過的人是不知道那中間的辛勤,后最后成功的喜悅,即使為了這個付出很多。

“姐,智大夫又來了。”蘇恒的聲音在房中響起。

蘇淺抬眸看向蘇恒,便看到這孩子微微糾結起的眉頭,也不知道為什么,蘇恒這次見智澤便十分敵視,似乎很不喜歡對方來宮里。

不過她也不贊同智澤每天都來宮里,畢竟六大卿家一定要除去智家的原因也和皇宮有關,智家是梁王最大的死忠之一,可以說智家便是梁王的槍,雖然這桿槍比不上六大卿家任何一家。

而智澤天天進宮,只會讓六大卿家不斷猜測,猜測這中間會不會是梁王有別的意思含蘊其中。

這恐怕會更執著六大卿家除去智家的念頭。

想著,蘇淺的心情變得有些低沉,現在的智大夫畢竟是她的朋友,她絕不希望看到朋友受到什么傷害,今日便好好提醒一下智澤吧。

這般想著,蘇淺對著蘇恒說道:“請他進來吧。”

“姐……”蘇恒張嘴想要說什么。

“恩?”蘇淺疑惑的揚眉。

“沒什么,我這就去請他進來。”蘇恒最終沒有說什么,轉身便向外走去,只是臉色變得越加陰沉,如同積壓了許久的烏云,就差碰撞產生雷電。

蘇淺擔心看著蘇恒離開的背影皺眉,這幾日蘇恒似乎越來越煩躁了,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了這個,她也嘗試過詢問蘇恒,可最終一個字也問不出。問不出也就罷了,偏偏這幾日蘇恒的行為越來越別扭,除了敵視智澤外,就是面對她的笑容也少的可憐。

“公主身體可好些了?”正想著蘇恒的問題,智澤已經到得房間內。

“好多了,外面的難民可好?”

蘇淺看著智澤問道,國夫人已經解決,雖然知道宮中還深藏著一個想要害她的人,但她已經沒有那么擔心,畢竟別的人再厲害,也厲害不過國夫人。

當知道國夫人被送入宮牢后,她便覺得人的命運,那些金錢地位名利事實上也脆弱的可憐,只要一個很小的杠桿,隨便摁一下手指,也許頃刻間,這所擁有的一切就全都消失遺凈。

如今這種心情下,也只有宮外的難民讓她還放心不下了。

“放心,難民們現在都很好,梁城外的房子已經建好了,這些人現在在梁城都找到了吃飯的活計,已經不需要你擔心了,岳凌將這一切都打理的緊緊有條。”智大夫看著蘇淺笑著說道。

“這就好。”蘇淺笑著呼出一口氣:“智澤……”

“君上駕到……”正當蘇淺想要提及智澤進宮的事情,便聽外面傳來太監的傳報聲。

不多久,便見梁王大踏步走進,從他的步伐看來,心情并不是很好,只是當眼睛觸及蘇淺,臉上便揚起一抹寵愛的笑容:“淺兒,父王來看你了。”

“臣參見君上。”智澤看到梁王,趕忙對著梁王行禮。

“免禮。”梁王對著智澤隨意的抬抬手,以示不用多禮,便走到蘇淺身旁坐下:“今天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父王。”蘇淺對著梁王微笑問道:“父王今日來此,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沒什么,只是今日朝前,一干大臣全都反對寡人將國夫人送入宮牢而已。”梁王不在意的說道。

蘇淺卻是一怔,這樣罪責明確的事情,那些大臣也能干涉嗎?

“父王可是想將國夫人從宮牢中放出來了?”

蘇淺看著梁王問道。若真是如此的話,梁王在朝中的確難做,六大卿家對朝堂的勢力控制能力也已經超乎她的想象。

梁王微帶驚訝的看向蘇淺,他的確有一些這樣的想法,幾乎整個朝臣全都在勸誡他將國夫人從宮牢中接回來,這樣的壓力,并不是好承受的。

而他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六大卿家的勢力,同時也更加明白,如今的皇室絕不能和六大卿家硬抗。

看到梁王的表情,蘇淺剎那間慘白,她知道自己已經將一切猜中,心沉入谷底,難道在梁國,淳于家的勢力真的強大到了這種地步嗎?難道連劉家也支持將國夫人從宮牢中放出來嗎?

“淺兒放心,即使將來放出來,國夫人也不是國夫人了,她只是淳于夫人而已。”梁王看著臉色突然慘白的蘇淺心疼的說道。

作為一個父親,他也難過自己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而作為一個國家的王,他更痛恨自己不能掌控這個國家的權利,但是這一切是上一代就傳下來的遺患,作為這樣一個王,他也無能為力。

“沒事,父王,國家安穩要緊。”蘇淺勉強笑道,國夫人若是放出來了,她又該怎么辦呢?

“姐,吃藥的時間到了。”正當蘇淺思量著這件事情,蘇恒提醒吃藥的聲音響起。

聽到蘇恒的話,智澤馬上站起身,走向親自端著藥走進屋子的蘇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讓我來端藥吧。”

說著將藥接了過去,這是智澤這幾日進宮養的一個小習慣,只因蘇恒第一次味蘇淺喝藥時,因為身上的傷沒好,不小心將藥灑在蘇淺身上后,他便主動接下這事情。

蘇恒冷冷的看了一眼智澤,沒有說話,便徑自走向床邊:“兒臣見過父王。”

“免禮。”梁王對著蘇恒說道,說完瞥了一眼蘇淺,見蘇淺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便轉身對著智澤說道:“藥碗給寡人,寡人今日親自味女兒吃藥。”

蘇恒看著梁王將藥接過,嘴角露出更深的冷笑,同時身子微微向蘇淺和梁王之前靠去。

“來,淺兒喝藥吧。”說著話,梁王舀了一勺藥湯向蘇淺送去。

“父王,我喝不下,我,我需要好好想想。”蘇淺有些凌亂的說道,她必須想一個辦法解決這件事,不然她和恒兒都不可能在這個梁宮安全的活下去。

“乖,這是父王喂的,可不能任性不喝。”梁王說著將勺子送向前。

蘇淺煩躁的將勺子推開,一個大勁,勺子里的藥水全部灑在地上。

“嗤……”藥水和鋪在地上大理石接觸,瞬間冒出黑色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