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清凈無垢境
第十一章清凈無垢境
韋昭身為星辰宗傳人,當然不似尋常弟子驚慌失措。當案發之時,駝背老者悶聲一哼,他就反應過來——不對勁了反應機敏的朝箭來的方向狠狠的逼視過去,可惜,什么也沒發現。
他幫助星宗宗主安撫慌亂的人群,并立刻給其他仙蒹、仙葭弟子使眼色。畢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最優秀弟子,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死擂臺,讓他們享有不少威望。齊心合力之下,現場很快鎮定下來,有條有理的疏散了。
相比之下,青云門的鐘意等人,只顧著探查駝背老者的狀況,而忽略了其他,未免落得下乘。當然,要知道駝背老者的真實身份,乃是鐘意的師叔,他這么關心,也是值得體諒么
兇犯膽子太大了,簡直不把“一門兩堂三宮”“三宗兩派一學府”的人看在眼里。當眾就殺人,而且挑這種時候,還有什么不敢的?
義憤填膺的,不僅僅是這些頂級仙門的高層,還有所有親臨現場、觀看清凈無垢境開啟儀式的眾多弟子們后知后覺的想想,若是那飛箭偏了一點,誰知道會不會射到自己的頭上?
射不到自己的身上,自己的親朋好友無辜被擦到了,也不好啊
因而,那暗中放冷箭的人,被打上了“陰毒小人”的標簽,被天下人唾罵不止,簡直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發生了這種事,給即將踏進清凈無垢境的一行人,蒙上一層不詳的陰影。青云門經過慎重考慮,鐘意、馬彬武,被勸服取消此行,只讓馮寶寶一人進入。
馬彬武對宗門忠貞不二,沒有任何怨言。至于鐘意……也沒有表示反對。畢竟,青云門不比星辰宗,出色的弟子如過江之鯽。
預定的進入勝境的計劃,對靜兒來說沒多大改變,除了帶隊者換了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人。他領著十一位仙葭弟子,站在一階階玉石鋪就的清凈無垢境的路口,聲音低沉,“就是這里了”。
向內一看,只見稀薄的霧氣流動著,隱約可見仙木奇花,綠意蔥蘢,說不盡的仙意仙態。
靜兒卻不關心逼真的幻境,而是看著這位貌似尋常的帶隊者,因為他總是故意避開靜兒的視線,躲躲閃閃的。
還是說話的時候,被她瞧見了發紅的眼圈。
唔,該不會是那駝背老者的親屬吧?
靜兒不知,她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那背后的設計者,原打算借機把靜兒哄進清凈無垢境——在里面,死個把人算什么?不知不覺中,就讓你飛灰湮滅尸骨無存而且找不到一絲證據來。
駝背老者……就是計劃的執行者之一
他雖然在靜兒眼前露過一面,可靜兒素來不是個心思縝密的,料想不知其中緣由。便是知曉,也不怕。開啟勝境的儀式,人山人海,那能發現他混在其中?
退一萬步,發現了,又能怎么樣
等進了清凈無垢境,還不是任由宰割
計劃不如變化快啊
誰能想到,駝背老者壯志未酬,先死翹翹了……
對這一切絲毫不知的靜兒,面容掛著天真純美的微笑,毫無憂慮,對依依不舍的韓達、嚴謙,招手示意。然后,昂首挺胸的進入了一個神妙的地方。
那帶隊者,眼神一黯,悄悄的退了下去。
徐巍、韋昭、靜兒、曲長歌、白曉璐、馮寶寶一行人,一進入清凈無垢境,似乎根據不同門派、修為,自動被分組了,進入不同的場地。
先說徐巍。
他極杯具的與妙兮分在一處。天地黃沙,茫茫一片,每走一步,都“泥足深陷”,好容易拔足出來,下一步又陷進去了。日頭斜斜掛在天邊,在仿佛永遠望不到邊的沙漠盡頭,冷冷的望著他們。
沒有日夜、沒有白黑,就只有不停的走、走、走。
時不時,還有遮天蔽日的旋風肆虐,刮過來時,兩個人只能平爬在沙子表面,等狂風過后起來,發現半截身子被埋住了平時的修為似乎被限制了,只能靠本身的力氣,拼死拼活的四肢亂爬。
一個月后,他們仿佛習慣了嘴里都是沙子的感覺,也習慣了腹中空空、饑餓難耐的感覺。
依舊沒有盡頭。
妙兮實在受不了了
她的發鬢凌亂,肌膚的上的皮屑一層層往下掉,臉頰的肉瘦得深深陷下去,兩只又黑有大的眼圈特別嚴重。從隨身佩戴的小鏡子中看到如今的形容樣貌,她、她簡直不想活了
在堅持兩個月后,她終于承受不了,在一次狂風之后,陷入了沙地深處,再也沒出來。
剩下徐巍,繼續堅持。
被誤會、被唾罵,背負再多了壓力,他也不會改變初衷,何況是區區的身體折磨?
半年之后,他終于靠著兩條腿,走到了終點。望著勝境給他的獎品半卷羊皮紙,上面有天階中品的“噬風訣”、兩塊極品靈鉆,整個人都脫力了。
他被傳送出去的時候,青云門的人,喜厭參雜的望著,沒有人過來恭喜。倒是合歡宗爆發出一陣呼喚聲,高高的舉起他,當成凱旋者帶回宗門了。
韋昭踏入的,是一處上下前后左右皆無的絕密空間。
這里,仿佛連時間都停頓了,一點生人、活物的聲氣也沒有。他舉著照明的夜明珠,望著四面黑乎乎,腳步第一次猶疑——因為不知道往哪里走。
為什么一點提示也沒有呢?
韋昭盤膝坐下來,沉思。
按照以往過來人的經驗,這清凈無垢境,會結合來者的不同情況,幻化出不同的場景,或是考驗意志力、或是探查品行、應變等等,總之,它的本意,是為了提高年輕一代修者的實力,壯大仙門。最終目的,是為了抵抗妖魔
而星宗弟子,因為修行方式迥異與其他門派,所受的考驗,也與其他人大不相同。十多位有幸進入勝境的星宗前輩,所經歷的考驗,貌似也不雷同。沒什么經驗可供參考。
一定有什么,是他忽視的。
韋昭沉默下來,專心致志的望著四面八方,心靈,因為此時的靜謐,越發敏銳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他哈哈一笑,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我怎么這么蠢”
隨著這句話,他把夜明珠收了,整個人被一團濃墨包圍住,再也看不清身形。
曲長歌,是天音宗弟子。
她進入的,是一處富麗堂皇的宮殿,里面的四面墻壁記錄著不同的曲譜,仙音妙妙,悅耳動聽。那琴臺上的古琴,無人自響;那棋枰上云子,也在應和。桌椅也會跳舞,扭動著雖音樂起舞。
霎那,曲長歌忘記了其他,陶醉在這美妙的樂聲中。許久,才反應過來,歡喜不迭的開始記錄譜子。可奇怪的是,她記錄一首,墻壁便一換,新曲又生。忙得她顧不了其他,拼命的用心記……
白曉璐是鹿山學宮的千金,別看年紀輕輕,可其人學識淵博,胸藏錦繡。曾在仙蒹的“敬敷學府”進修三載——名為進修,其實她每個月都會開一次辯論大會,辯得敬敷學府的人啞口無言,公認為“小智女”。
她進入的,自然是累累的書室。
“又是這種。能不能換換啊真無聊”說著話,打了個哈欠。
她把供看書人坐下的凳子拼湊在一處,躺在上面舒舒服服會周公去了。
周公問她:你不是小智女么?這里有好多書籍,都是你在外面看不到的。錯過這個機會,再也沒有了
我才不呢這么多,怎么看得完?不如先睡一覺是正經
呵呵,可愛的小丫頭。憑你的智慧,應該知道這些書籍的價值。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不多看一眼么?
因為……看了也無用我老爹、我奶奶,他們倒是看了那又如何?把殘卷當成家傳寶物,窮盡一生,也沒研究出什么來我才不要像他們鹿山學宮、敬敷學府,兩地的藏書足夠我學了,自家的東西都沒研究透徹,惦記別人的,不是本末倒置么
嗯……聰明。真是聰明的小丫頭啊
白曉璐睡了一個美美的覺,醒來后,已經出了清凈無垢境。
她以為必定要迎接師傅、父母的責罵,因為她啥也沒帶出來。可正好相反,幾個老人家圍著她又跳又笑——多少年了,終于不是只言片語的殘卷,而是一整套的《敬敷廣記》。
馮寶寶……
他太悲催了。
弱弱的喊著,“救、救我靜姑娘,看在我與晏冰是同門的份上,救救我吧”
靜兒睜大眼睛望著“普羅米修斯”。他被鐵索五花大綁,高高捆在巖石上,四肢都被固定在巖石里面。天空,還有老鷹、禿鷲扇著翅膀,兇猛的盯著他,仿佛下一刻,就俯沖而來——吃掉他的內臟
太可怕了
死亡倒也罷了,可這種零碎如同凌遲的死法,親眼看著自己被剝腹,對人的心理是多么大的打擊
靜兒同情不已,隨后呢,掉頭就走
咔咔誰知道是不是救了他,就輪到自己被捆上去?
瓶子里的魔鬼、幽魂找人頂替,好人沒好報的寓言故事,她自小如雷貫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