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一家親

第一百二十一章 知府(四)

庶庶一家親

章延闿一覺醒來只見天色已經大亮,他忙爬了起來,慌里慌張的穿了衣裳,捧了水抹了把臉就往外頭沖。見了世蕓,便道:“你怎么沒叫我。”

世蕓忙將他攔下,為他整理衣裳,重新束了腰帶:“急慌慌的做什么?把早飯吃了。”

章延闿只從桌上摸了塊點心塞進口中,算作吃了早飯:“還有好多東西要做呢。昨夜都耽擱了。哎。今日事今日畢,拖到了這一日,還有這一日的事情。”

世蕓拉著章延闿,硬將他按了下來,將筷子塞進了他的手中:“就是再忙,你也要吃了東西。快吃。這一碗粥不吃完,就不許出去。”

章延闿只得服從,呼呼啦啦的往口中扒粥。吃了兩口,他騰了功夫問道:“對了,侯爺昨夜沒來找我吧。”

世蕓也不理,只是往他手中塞了枚雞蛋:“我聽呂嫂子說,外頭有人在準備弄水渠。可有這么一回事?他們能干多少?”

章延闿的思路立即被世蕓牽著走了,他將雞蛋一整個兒的塞進了自己的口中:“是要準備水渠。這一年怎么都不能旱。我已經有了章程,現在是百姓自個兒弄,等幾日再號集他們以公代賑。若是出勞力挖渠,借縣里的糧種可以適當的免除。”

世蕓道:“這真是好事情。不過,那些家里沒勞力的不就虧了么?”

章延闿推了碗:“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我不能都顧著。如今要顧了大頭,這小頭等來年收成好了再說。”

“這就不吃了?再吃點。”世蕓見章延闿這就推碗抹嘴,示意他再吃一些,一天到晚做那么多的事,卻吃那么一點,身體哪里能遭受的住。

章延闿道:“真的要走了。今日我不出去,中午再多吃一些。”他說著便往鄭濬下榻的地方趕去。昨夜本是說好要到鄭濬那里商量最后的事情,可自己偏偏睡著了,耽誤了一夜的功夫。

譚世儀一見到神經氣爽的章延闿立馬撲了上去,滿是期盼的道:“姐夫你終于來了。我忙了一夜,如今眼都睜不開了。你來了就好了。這事都要交給你,我要去睡覺了。”

章延闿見譚世儀著實是萎靡不振,甚感歉意:“你快去睡吧,這就交給我好了。真是對不住,昨夜我一下子便睡著了。你姐姐也沒叫我。”

譚世儀一聽這個只覺得委屈:“姐夫,我……”他才要訴苦,偏瞧見鄭濬丟過來的眼神,頓時不再說話,整個人一團的疑惑,鄭濬的眼神越來越冷,從昨日便這樣。哦,姐夫又提起姐姐。昨夜鄭濬被姐姐堵了回去,他心里不高興,偏偏姐夫這個時候又提了起來,讓他感到了不高興。

章延闿十分奇怪的看著話說到一半就停了的譚世儀。

到底是親小舅子,譚世儀悄悄的拉了拉章延闿:“姐夫,不要說了,侯爺……”

鄭濬開口道:“既然你不困那就留下來。我昨晚讓你整地東西你可弄出來了?現在就拿過來。“

譚世儀心里只有一陣陣的悲號,自己都一日一夜沒睡了,還不放自己回去睡覺,他忙道:“侯爺。您還沒用早飯,先用些吧。您也沒睡好,就當歇息一下。”他昨夜還想著鄭濬會睡下,到時候自己也可以偷懶瞇一下。可是,鄭濬昨夜硬是一夜沒睡,只守著自己。害得他眼皮都不敢往下耷。

鄭濬只是淡淡的瞧了一眼道:“昨日的時間都浪費了,今日還要浪費一日么?”

章延闿聽出味兒來了,鄭濬是對他不忙,他也不道歉,只是謹慎了許多,待譚世儀將那些東西拿過來,只是略微的掃了一眼便曉得這其中的東西,便一一娓娓道來。

鄭濬聽著章延闿的解說,抬起頭瞧了一眼神經氣爽的他,他到是休息的很好,也很有勁頭。再一想到,讓他睡了一個安穩覺的世蕓,鄭濬心里很是不快。

他的臉冷冷的,周圍的氣壓明顯的又低了下來。

章延闿盡快的結束,他可不想再待下去,只是遞了個不明所以的眼色同譚世儀。譚世儀只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姐姐也是的,做什么不好,偏偏把鄭濬的火給逼了上來。哎。姐姐實在是太不了解侯爺的脾氣了。

鄭濬瞧著這兩人眉來眼去的更是火大。他將手中的東西一丟:“這是弄的什么東西?我讓你們把各縣的賦役糧稅調查清楚,你們這是照著以前的單子抄是吧。那你就抄,就這點東西,送到朝廷,誰能理你們?你們是糊我呢?還是糊朝廷?口口聲聲說為百姓做事,糊的就是百姓。”

章延闿同譚世儀都閉了嘴。都曉得,鄭濬這是在出氣。他們這一張單子上,一面是寫了縣衙文書上的數字,一面是他們實際跑出,咨詢的大概的一個數字,是出了大工夫的。

鄭濬出了一通火,又閉了口。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也注意到章延闿同譚世儀并不是應付了事,只是面子上掛不住,仍舊板著臉。

章延闿彎下腰,揀了那題本:“是,卑職這就去重新做。”他也不等鄭濬同意,取了桌案上的手稿一并出去了。譚世儀一見心中暗暗佩服章延闿,到底還是姐夫聰明,避開了風頭。他眼珠子一轉,立馬拿了剩下的手稿:“侯爺,我也重新弄。”他也要退出去。

鄭濬哪里還不曉得譚世儀的心思,只把他叫住:“你站住。我讓你總結的東西呢,拿給我看看。”

譚世儀搖搖頭:“我還沒做好,等會兒就去做。我回頭就給您。”他一晚上地工夫哪里能做多少事,還真要把他分成兩半呢。

鄭濬沒說話。譚世儀想了想,還是抱著東西出去。他也不敢往世蕓那跑,也不敢睡覺,只是洗了把冷水臉,又加工做事。

世蕓將東西送到譚世儀那,看著他熬的通紅的雙眼,心疼的道:“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這都熬了多久了。快歇息一會兒。吃些東西。就是事多做不完,也要吃口東西。”

譚世儀看著那吃的,忙丟開手中的東西,也顧不上方才還覺得鄭濬的壓力大,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熬夜的人餓的是最快,他呼呼的便往口里塞,一面道:“姐,這也是沒辦法了的。姐夫昨日睡了一夜,這些事都沒人做,那侯爺只有壓我了。”他其實更想說,姐夫你是保下來了,可是我這里沒辦法啊。

世蕓看著他疲倦的模樣,心疼的道:“你就這么實心眼,你不曉得趁著他睡,你也趴一會兒,怎么能一直做下去啊。”

譚世儀抱怨起來:“我當然曉得啊。侯爺昨夜也一夜沒睡。我才一合眼,他便叫我做事。”譚世儀發誓鄭濬那是故意的,就是在自己的身上發泄著。

世蕓笑著道:“昨日你姐夫睡了一夜,這些事都是由你做的。那你現在就睡,這些事都交給你姐夫。你現在睡一會兒。“

譚世儀感動的都要哭了,到底是姐姐,還是為他想著的,他忙吃著東西,想要早些上床。他一定要睡一下來,再不睡他的身子可就遭受不住了。

世蕓看了譚世儀睡覺,這才從他的屋子出來,想了想,招了招手,示意簇水過來:“去看看,侯爺起了么?把早點送過去。”

簇水忙應下。見世蕓又招呼著她,又站下來:“奶奶有什么吩咐。”

“別送那么早,先看看侯爺那有什么動靜。等沒動靜了再送過去。”

簇水先前還只當世蕓說錯了話,再一看世蕓那顏色,她頓時明白了,忙應下,并親自送東西過去。

鄭濬才睡下,就聽著外頭鬧哄哄的,卻是送早膳來的。他一點都不想吃東西,氣都氣飽了,一夜沒睡,正打算睡覺。

“就說我不吃。”

話傳了出去,到也安靜了,可沒一會兒,那人又來了,尖著個嗓子叫著:“我給侯爺送早膳來了。這是重新做的。”

鄭濬又被吵醒,只道:“就說我睡下了,不吃。”

他真的是才睡著,就被吵醒,心里頗為火大。語氣不免重了一些。

可這才睡著,就聽著外面的人道:“縣太太來了。”

“侯爺可是覺得我這廚娘有什么不妥的?她做的不好,還請侯爺海涵,我親自做了早膳,還請侯爺用一些。”

鄭濬這次是真的火了,可看到走進來的世蕓,他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弄醒。

世蕓頗為驚訝的看著鄭濬:“侯爺睡下了,真是我的過錯。侯爺一夜沒睡,還有傷在身,我……”

鄭濬冷冷一笑:“我正好也餓了,你且端來。”

待簇水把早膳端了上來,鄭濬只吃了一口:“這是你做的?”他便將碗放了下來,只道,“重新做,我吃不慣這些。”

世蕓也爽快,立馬答應了,卻半日不送來。

鄭濬曉得自己不能睡,一睡東西就送過來,只得閉目養神。

好半日,才又送來,這回來的是廚娘,小心翼翼地看著鄭濬,見他那樣便道:“這是我們奶奶親自做的。我們大人跟三舅老爺都說好吃,請五姨老爺嘗嘗。我們大人的飯菜都是我們奶奶親自做的。”

鄭濬盯著那碗粥。當了知縣太太還親自下廚。哼!

他到底沒吃。他不是不曉得這里頭的意思。他絕對不可能就這么過去,想讓他嘗嘗這樣的后果,還要看他肯不肯。他要看看到底是誰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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