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走到前殿時,已有小內侍直接迎了出來,帶著她來了住的地方。一進去卻又不少丫頭姑姑朝著她笑,里邊自然有今日躲在石獅后看她破陣的春妮和其他幾個小丫頭。
春妮自是第一個出來跟她介紹了一番。原來眼前這些人都是在陛下跟前當差的太監和宮女。
云容呢,與其他武衛不同,并不是列班值守,只管隨時跟著陛下,盡管會比較累,但這正是云容心里所想,她樂得如此,喜上加喜的是,她有一間獨立的屋子,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待遇呀。她硬是滿房間跑了幾圈后,才平復了心情,惹得在門口看著她的春妮好一陣笑話。
“好了,快出來用晚膳吧!”春妮笑著招呼道。
云容這才放下包裹,跟著她去偏廳用膳。
明光殿是一座龐大的建筑群,除了主殿外,東西南北四個角都有角樓及院落,前邊兩個是武衛的住所,后邊兩個則是羽林衛的住所。
主殿正前面是一間大廳,往左是陛下御書房,往右是一些朝臣臨時議事的所在。陛下御書房往后則是他自個住的內殿。從大廳往后走,有幾間院落,秋霖和覃信的住所也在其間,后邊則是宮女太監歇息的地方。再往后則是云容之前常訓練的大寬場了。
只因云容隨侍帝側,不用像其他武衛那般輪值,故而在明光殿里給她安排了住處。
當夜云容把晚膳吃個精光,吃完她才喃喃感嘆,這皇帝近侍的待遇堪比后宮妃嬪,飲食用具都極為精致,這讓在武庫和羽林衛混了這么久的云容大飽口福。
歇息一夜無話,次日一早她便守在了殿前。平日她是不需要跟著早朝的,只等陛下回來后,她才有的忙。
此刻,景恒還未下朝,云容邁著步子在殿前優哉游哉。
忽然,卻瞅見臺階下,木贏在那朝她招手。
云容快步跑下去,笑道:“木大哥!”
木贏卻是目光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木大哥,怎么了?”云容昂著頭問道,
木贏看著她那如水的眸子,再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出口問道:“云容,你實話告訴我,你是男是女?”
“……..”云容眨了眨眼,竟是無言以對。原來他還在為昨日的那事糾結啊。
半晌后,云容冒出一句話,“我想想啊!”
“你!”木贏滿頭黑線,這是問題是需要想的嗎?
云容耐心地踱著步子,圍著木贏已經走了一圈了,又回到原地,很嚴肅道:“我當然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啦!”
“那…那…”木贏支吾半天,卻又說不出口,那昨日他拳頭打到的是什么?
“那..那什么呀?”云容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相信,我現在脫給你看!”說著雙手已經伸到領子處,作勢要解衫。
“喂喂,你胡鬧什么!”木贏大怒,急忙把那兩只手抓了下來。
木贏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哪有女子這么不檢點的。
“好吧,我信你!”木贏最終無奈道。
“就為這事?”
“嗯。”木贏垂喪著一張臉。
“陛下馬上回來了,那我走了啊!”云容瀟灑轉身。
木贏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傻瓜,你難道是怕我說出去么?
還是真的…就是個男人呢?
木贏很苦惱,不過不管怎樣,有一點是不會變的,她若是男人,那么他還作她的兄弟,她若是女人,他便保護好她。
想明白后,木贏朝著云容喊道:“云容,我會永遠支持你!”
云容原本蹦跳的身子頓時一滯,心口如被東西擊了一下,讓她不住回頭看過來,只見那個高大的黑衫男子,靜靜地立在那,定定地望著她。
云容回了他一個明亮的笑容,繼而又跑上了臺階。
景恒回來時,便見云容精神氣十足的站在殿門口,他滿意地笑著,招手帶著她一道進了御書房。
景恒御書房的情景一如既往,春妮給他倒上茶水,覃信坐在他右側看書,云容坐在他左側研墨,秋霖呢,則是個坐不住的,不停進進出出招呼這個,指點那個。
云容一本正經地研著墨,那圓啾啾亮晶晶的眸子,看得景恒一陣發呆,這淘氣模樣真的讓他想起了云菡,可那云菡是個姑娘家,眼前那小家伙分明是個英氣十足的男子,景恒很奇怪自己為什么會把兩個人想到一塊。
僅是踟躕了半會,景恒便忙著批他的奏章了,御書房里各人忙著各人的,一直無話。
天氣已入初冬,御書房里也燃起了炭火,暖暖的倒讓人有睡覺的欲望。午膳后,景恒些許是累了,靠著身后的小塌便睡著了,覃信不知什么時候出去了,云容卻是安安靜靜乘著景恒睡覺時,狠狠把他瞧個夠。
“好看!怎么可以長得這么好看呢!”云容歪著頭,小聲嘀咕。
“難怪孟妃見了一面,死活要嫁進宮!”
“這要是今后隨陛下去后宮或出宮的,還不得時刻提放著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呀!”
“哎,渾身上下倍感壓力啊!”
“看來我要養精蓄銳….”
云容嘟囔幾句后,打了個哈欠,就真的趴在御案上養精蓄銳了。
相比御書房里的安靜,后院里,春妮卻是在那里犯愁,對著幾個小丫頭太監斥責道:“陛下每日午后醒來,會習慣吃幾個桔子,我昨日特地挑了幾個大的柑橘放在這盤子里的,這會怎么找不到了,快說,是不是你們誰偷偷吃了?”
春妮焦急不已,她平日性子極為和善,哪怕是這會發起火來,倒也是溫柔的。
可底下跪著的丫頭太監,一個個要冒汗了,
偷吃皇帝陛下的東西,這得是多大膽子才能做的事啊!
“姑姑,我們那里敢偷吃陛下的東西啊,這是不要腦袋了嗎?”
“是啊,姑姑,我們這里都是熟悉陛下習慣的,哪里會作出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事呢!”
幾個人紛紛哭訴著,春妮暗想,也確實是這樣,陛下愛吃什么,不吃什么,他們這里都不清楚,還有誰清楚呢。
“姑姑,不會是新來的那個云侍衛吃了吧!”一個小太監道,
“胡說!他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另一個跟春妮交好的丫頭立馬反駁,那小丫頭名喚夏兒,正是那日跟春妮一道偷偷看云容破陣的那個。她知道春妮很欣賞云容,自然立馬跳出來說話。
春妮也忍不住朝著那說話的太監嗔了一眼,“你沒證據,別瞎說!”
小太監嘟嘟嘴,“我只不過是想著他剛來,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吃了也是可能的。”
小太監說完,門外一個聲音傳來,“你們在這嚷嚷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