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國艷伶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惡非惡

正文第二百二十二章惡非惡

正文第二百二十二章惡非惡

只這一句,便擊垮了鄺明珠,他后退了幾步,跌坐到地上,茫然的道:“不是,不是。明玉她不知道……”

展奇峰笑容更加戲謔,道:“她不知道,若不知道怎么會在郡馬府中一個月都住不上十日?若不知道怎么會一直對著我愁眉苦臉?若不知道怎么會提起最多的就是你這個哥哥?”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自負才高,被你們看中做了郡馬,從此官途與我無關,青云之志一旦拋丟,這也就罷了,可卻讓我遇到你們這一家齷齪之人……”

“別說了,不要再說了!”鄺明珠嘶聲道:“不是,我只是接她來家里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明玉是清白的,你不可以污她名聲,我們從未逾矩!”

“我知道啊。”

展奇峰臉上帶了惱意,隨即惱意又換成了笑意,他彎下腰去,對著鄺明珠低低的說著什么。

鄺明珠臉色一下漲的通紅,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頭上,他晃著頭,雙目茫然的看著前面,只是道著:“我不聽,不聽……”

展奇峰露出了殘酷而滿足的表情,又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拿起了鄺明珠的手放到那物件上面一摸之后,卻又將他手甩開,直了身道:“你妹妹已經被你父親當成妖孽燒了,我好心留下了這顆珠子……聽說這是你的寶貝,今日物歸原主吧。”說罷將那珠子擲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珠子圓潤,骨碌碌的便滾遠了,鄺明珠即便立刻彎下腰去摸,卻已經摸不到了——他雙目終于溢滿鮮血,再也看不見了,只是抖抖索索的趴在地上,嘴里幾不可聞的念著“明玉”,手不停的在地上摸著,卻是已經離那粒珠子越來越遠了。

商雪袖渾身抖著,哪怕連澤虞的懷抱都不能抑制她的寒冷,她此時此刻已經不敢看向鄺明珠,只覺得揪心之至,哪怕多看一眼都會落下淚來。

她也不敢看判若兩人的展奇峰,她從不曾想過一個人可以可怕到這個地步,而展奇峰拍了拍手,仿佛拍掉手里的灰塵,渾身仿佛松了一口氣般,轉過身來。

連澤虞便感覺到商雪袖渾身緊繃起來,他擔憂的低下了頭,看著懷中人的臉色雪白,雙眼瞪著正在一步步走來的展奇峰,櫻唇輕輕的抖著,仿佛在說著什么,細聽之下,才知道是“不要”兩個字,先是聲音小小的,可是隨著展奇峰越來越近,她聲音也越來越大。

“不要,不要!”

商雪袖并不敢看展奇峰,可是她卻意識不到自己的雙眼正緊緊地盯著展奇峰,如同看著惡鬼一步步走近一般。

連澤虞擁著幾乎要暈倒的商雪袖,皺著眉頭,沉聲道:“停下。”便反手一劍向展奇峰揮去,展奇峰只帶著笑意,躲都不曾躲。

他胸前的衣服立刻被劃破,從里面浸出血來!

這一天里,商雪袖已經看到了太多的血,再看到眼前不過三尺之隔處,展奇峰的血正將他的胸口的猩紅愈染愈大,終于暈了過去。

連澤虞頓覺手中一沉,他低頭看去,觸目卻是商雪袖裙子和鞋子上的斑斑血跡。

他正待要抬起頭,卻停住了目光,那血跡上又慢慢的浸染上了新痕,一滴滴的血從裙下流了出來,在無知無覺的商雪袖腳下匯聚成了一小攤,他眼珠一縮,慢慢的抬了頭,手中的劍又往前遞了半寸。

展奇峰仿佛并不在意胸前馬上就要被刺穿,仍是笑著道:“可不費一兵一卒將國中之國拿下,從此再無前朝陰影,江山一統在即,殿下何必顧惜一個商雪袖?若殿下怪微臣擅作主張,臣愿一死!”

話音剛落,隨行而來的幕僚們以程思遠為首跪了一地。

連澤虞指著展奇峰的劍,終于沒有刺下去。

商雪袖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中,怎樣都逃脫不出來。

仿佛仍是在漆黑的雨夜中奔跑著,渾身濕透,又那么冷,在夢里,她看著自己的手和身體,已經是大人模樣的她,不明所以的苦苦思索著,為什么她還要逃呢?

道路的兩邊好像是曾經看過的張牙舞爪的柳條,是詭異陰森的怪石,只是一棵棵、一塊塊都成了精。

這夜晚本就漆黑,奇異的是它們的陰影比黑夜更黑,那么明顯就能看清楚輪廓,一直不停的將黑影投在自己的身上。

她似乎懵懵懂懂的知道是為了什么要跑的,是舅舅要賣掉自己,對了……她是應該要找那艘戲船的,她費力的想在暴雨里睜眼,可那雨點仿佛專門就往她的眼皮子上打,打的她根本睜不開,拼命也只能睜開一條縫,勉勉強強的好像看到前方的橘色光亮,便只能又把眼睛合上……她就一直向著那個方向跑。

當她覺得眼睛可以睜開了的時候,卻看到那橘色光亮并不是戲船的光亮,也不只一處,原來是一盞盞石燈倒映在水中,這場景那么熟悉,氤氳在霧雨漫漫中的宮殿形成了模糊的輪廓,她似乎正向那里面走去,可內心卻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有個聲音在喊著,不要去,不要去。

她越來越恐懼,想要喊什么出來,可卻發不出來聲音,好像嘴里有一團東西堵塞著一般,可偏偏有一個極大的力氣在推著她往前走著。

被迫而前行的路線是那么熟悉,她張著嘴,拼命的呼吸著帶著潮意的空氣……雖然越來越近,可眼前的宮殿仍是那么模糊,紅彤彤的仿佛要融化在雨水里,這團紅暈讓她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可背后的力量卻不是推著她去正殿的。

這個夾道她不陌生,可她的卻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是希望看到什么,還是什么都不希望看到。

終于,夾道的那頭真的現出了人影,執著傘……像第一次的模樣。

第一次,什么呢?商雪袖費力的想著,那又是誰呢?她什么時候到過這里……她便向那傘下的人看去。

那人仿佛聽到了人聲,便緩緩的回過頭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