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錦

第六十一章 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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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府的偏廳里。零↑九△小↓說△網

沈秋知安坐在一旁,府中的婢女遵照他的喜好送來一壺西湖龍井,他慢慢品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見衍玉推著陸清離過來。

他連忙起身相迎,帶著溫和的笑意,作揖道,“下官見過世子。”

陸清離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撐著身子落在主座上,而后才道,“不知沈郎中過來有何貴干?”

沈秋知將方才的一切都落在眼里,不動聲色的坐了回去,“是這樣,世子可是認得姚氏茶行的少當家?”

陸清離看向沈秋知,大抵是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只是沈秋知隱藏極好,除了長在臉上一般溫和的面容,別無其他。

“姚氏的少當家?是姚炳?是曾探討過一次學問。”陸清離手指敲在桌案,似在思考。

沈秋知靜靜的看著他,等他說完,遂即道,“姚氏的少當家剛換,世子就知道了,世子的消息可真是靈通。”

陸清離微微挑眉,“自然,若消息閉塞,怕的是殺人的人都上門了,自己卻還被蒙在鼓里。”

沈秋知只當說的不是他,仍是開口稱贊道,“世子所說極是,下官受教了。”

說著,又繼續道,“下官所說的這名姚少當家,是之前的姚少當家姚韶華,前幾日姚氏茶行走貨,當街被控鶴都指揮同知查貨幾箱冷兵器,而后帶著姚韶華也下了獄,本來剛開始是死不承認的,后來良心發現,卻又供認不諱。”

沈秋知說的云淡風輕,刻意不提牢房中那血腥的一幕,“關乎那姚韶華供認的罪證,有幾個疑點,下官想請世子解惑。”

衍玉給陸清離遞了茶,陸清離接過來,悠然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沈秋知,“若論審人的功夫,想是這閩地是沒幾個能比得了沈郎中的,沈郎中的疑惑,我未必能解得了。”

“世子過謙。”沈秋知的眸子深了一深,隨即又道,“那姚韶華供認,契丹同他接頭的那些人,都是世子安排的。”

話音防落,陸清離將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雙眸冷冷的看向沈秋知,“那罪犯口吐狂言,沈郎中可是查仔細了?”

沈秋知站起身,微微低頭,“世子莫要生氣,下官并未說姚韶華的話可信,要不下官也不會將他繩之以法,不然留著同世子對證,倒讓世子為難。”

沈秋知表面像是為陸清離說話,可是那話語之中,處處卻說怕他為難,自然是沈秋知已經信了,不過為了世子,才將姚韶華繩之以法。零↑九△小↓說△網

一來,是想讓陸清離欠他一個人情,二來,也示意陸清離被他抓了一個把柄在手中。

可這樣恩威并施的伎倆看在陸清離的眼中只會徒增他的可笑之處。

陸清離對沈秋知的想法一清二楚,“若是沈郎中如此為我著想,大可不必將姚韶華繩之以法,不如將他供認的都開誠布公,我倒想同他對質。”

“這般不清不楚的送他去死,倒也壞了我的名聲,看來,沈郎中還是不怎么會辦事。”

沈秋知揚頭,心中對他的話不以為然,自然也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他慣會為自己留后路,“世子可還記得去年姚氏茶行的茶隊在建州遇害之事?”

他見陸清離默認,又繼續道,“那伙人的頭領被抓到后,我反復審問了幾個月,前幾日終于供了主謀,世子可知道是誰?”

他直起身子,面上帶著笑,“是建州刺史的獨生子徐治,徐治看中了姚氏在建州的山地茶園,恰巧聽到風聲說茶隊將經過建州,便出銀錢使建州猖狂的盜賊團伙去將那幾十箱茶磚給搶過來,可那伙盜賊被茶隊的伙計給看到了臉,一不做二不休的,便將幾十人全部殺害。”

建州刺史是誰的人,他們都心知肚明。

陸清離反應平平,“既然沈郎中已經查出幕后黑手,應該呈于御前,請圣上裁斷。”

沈秋知應聲,“世子說的是,等下官回去,立即寫奏折。”

陸清離干咳兩聲,不再多說。

衍玉明了他的意思,走到他們二人面前,“沈郎中,請吧!”

沈秋知又看向陸清離,見陸清離斂目不再看他,便知是送客的意思,他今日見陸清離油鹽不進,心中也是氣悶,便不再多說在,只隨著衍玉走出偏廳去。

等衍玉回來,便見陸清離已經做回輪椅之上,便開口詢問,“世子,要回去么?”

陸清離點頭,隨著衍玉推離偏廳。

建州刺史徐彥如今已五十歲,徐治是老來子,寶貝的不得了,他曾派人提醒,可徐彥仍是聽之任之,直到去年徐治闖出大禍,這才派人求到自己跟前。

徐彥是他的人不假,可他用徐彥的時候亦是不多,徐彥對他的話聽之任之,他自然不再重用,因此遂即便駁了回去,不再提及。

這會兒沈秋知又拿此事來脅迫他,自然是沒什么用處。

姚韶華一事,他相信沈秋知不會拿雞蛋碰石頭,他越是強硬,沈秋知越是不會輕舉妄動。

等衍玉推他到了書房,便在桌案之上鋪上一張宣紙,研墨之后,執筆在宣紙上揮揮灑灑數言,等墨干之后,這才折好,交給衍玉,“送到刑部去。”

衍玉應了聲,遂即出了門。

楊橋巷,魏嫂子接了方婆子的信,急急忙忙的關了米鋪回來了。

她走到蘇拂面前,“小郎,事情可辦好了?”

蘇拂點頭,不想在這上面糾纏,遂即問道,“這些日子米鋪的生意如何?”

魏嫂子回道,“這一月來,刨去成本五貫,凈賺是兩貫錢。”

“這兩貫錢你先拿著,我有事要交給你做,不過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勉強。”

魏嫂子看向她,“小郎有事,但說無妨。”

她見魏嫂子忠誠的很,便將自己的打算說與魏嫂子聽了,等魏嫂子聽完,只不過細思量了一下,便應了,“小郎放心吧,交給我的事,我一定做到。”

“如此,便多謝魏嫂子了,只不過一旦你進去之后,需另找人同我聯系,不能讓里面的人看出你和我有關系。”她又仔細交代一番。

魏嫂子應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