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錦

第七十四章 爭執

第七十四章爭執

第七十四章爭執

她不再開口說話,隨著平遙自下而上,走出密道。

她剛上去,她身后的書柜緩緩合上,便見陸清離坐在桌案前,衍玉站在他身后,方才站定,卻聽陸清離輕聲道,“密道幽會,夫人會吃醋?”

她頓了頓,方才并未聽見平遙說些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他們二人的談話的?

她疑惑的看向平遙,平遙的神色略顯尷尬,“忘了告訴你,方才咱們站的地方有傳聲筒。”

傳聲筒這種東西,一般在兩軍交戰時才會用到,且方才他們相隔不過一個書柜,想來聽的更加真切。

她不知說些什么是好,沉默不語。

陸清離看著平遙,不悅道,“背后非人語,去院內蹲一個時辰的馬步。”

平遙不敢反駁,連忙走出屋子,她透過紗窗往外看去,平遙果然就半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回過頭,感嘆一番陸清離的御下有方,便說起正事來,“世子讓我去鳳錦閣就是為了讓我被封為郡主?若是那方宅院是早就準備好的事,世子謀劃這件事豈非謀劃了很久?”

陸清離看她一眼,聽她語氣不善,也知她是因著何事。

她如鳳錦閣雖不是真的入了藝籍,但總歸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藝妓的身份當眾演奏一曲,雖她如今貴為郡主,但曾經的藝妓身份也總會讓人詬病。

“你當初說要在我身邊做謀士,是為了什么?”陸清離不緊不慢道。

她皺皺眉,“為了吃飯。”

“如今錦衣玉食,都盡你所求,還有何不滿之處?”陸清離輕飄飄的扔下這句話,前幾日宋澤去了汀州河田鎮,帶來的消息是何守知想要將她送到他身邊,只是她以不愿意享受榮華富貴相拒,最后卻仍是選擇同范丘來了長樂府。

他卻不得不懷疑,面前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無端的從他口中聽出了輕蔑以及不信任的語氣,已沒有能力再反駁什么,只是道,“一切都如世子所說,如今錦衣玉食,我分外感激。”

說著,又道,“若是世子無事,我便先回去了。”

說罷,她卻朝院外走去。

“蘇拂。”里面的人喚了一聲,也是第一次喚她的名姓,她甚至能想象出,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那微薄的嘴唇會是什么模樣。

她記起以前他喚她阿寧之時,薄唇輕張,眉頭微蹙,她一直以為那是擔憂,是關心,可如今看來,定然是不耐煩。

她回轉過身,瞧著陸清離,他的面容很是平靜,接著道了一句,“府門關了。”

他是在告訴她,府門關了,讓她從密道里過。

她冷聲道,“不用了”。

順手抄起身側一把用來待客的椅子,放到了院墻處,她就在院外平遙訝異的視線中,站上椅子,爬上了院墻,飄飄然的撲通一聲,摔了下去,情況如何慘重,無人知曉。

衍玉尷尬的看向陸清離,誰知陸清離復又低下頭看他手中的書冊,絲毫不以為然。

衍玉默然的站在他身后,只聽他道,“去告訴平遙,下次不準再犯。”

衍玉應聲,大步走出院外,對平遙傳達之后,又道,“趕快去看看蘇拂怎么回事,這是世子默認的。”

不然說好罰一個時辰,怎么這么輕易就放過平遙。

平遙直起身,從院墻處躍過,剛落地,便見他要找的人就在一旁的柳樹下蹲著,小小的倩影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走過去,笑著道,“你作何同世子爭執?”

她抬頭,看向平遙,“你們都分外聽他的話,也不怕他把你們往火坑里推。”

平遙收斂了笑意,鄭重的坐在她身旁,“我們本是世子從火坑里救出來的,就算再推進去又有何妨?”

說罷,又頓了頓,“其實世子很好。”

好么?她并不覺得。

她站起身,不想再聽,看著無波的湖水,忽覺自己方才的行為很是幼稚,轉頭看向平遙,“我想回去了。”

平遙站起身,回了一聲,“你等我一會兒。”

說罷,便跳進了湖水,攪動著湖中一處處漣漪,很快便游向湖岸,從隱秘的地方拖出一葉扁舟,劃著槳緩緩行到她這邊,“上來吧!”

她應聲,站上了這一方舟。

等她再回到郡主府的時候已近亥時,守著郡主府門的仆從還訝然她何時到了府外,只是沒敢多問,便讓她進去了。

墨竹還在假山外等著,直至她吩咐方婆子去后院將墨竹尋過來,墨竹才又過來,只是對于她為何從府外回來的只字不提。

等她洗漱好躺在床榻上之后,墨竹才走了出去。

平遙又回了陸清離的院子,衍玉早已服侍陸清離歇下,見他過來,便離屋子稍稍遠了一些,“送回去了?”

平遙點點頭,若有所思道,“你覺不覺得她有些怪怪的?”

衍玉怔然,不明白平遙的意思,還是仔細思索一番,隨后又道,“是與平常女子不太一樣。”

平遙搖搖頭,“我覺得她與世子相識。”

衍玉笑著拍了拍平遙的肩膀,“想多了吧,咱們陪在世子身邊多少年了,也不記得見過異瞳的女子。”

平遙不再說話,大抵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衍玉又道,“今日世子吩咐了事情,我同你細說,你轉達給墨竹。”

平遙和墨竹本是兄妹,有特殊的暗號溝通,默契十足。

平遙應聲,世子為將她變作郡主,到底還是欠了一個人情,只是這個人情值不值得,全看接下來之事是否順利了。

翌日一早,蘇拂從沉睡中醒來,屋內便有了響聲。

“喜桃。”她張開有些干裂的唇,下意識的喚了一聲。

帷幔被掀開,映入眼簾的卻是紅纓,昨日新來的婢子。

她苦笑一聲,是自己魔怔了,誤以為喜桃還在,腦子有些昏沉,她打起精神,開口詢問,“墨竹呢?”

紅纓應聲道,“墨竹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墨竹想必是有事,她看向紅纓,“扶我起來。”

紅纓伸手扶住她,忽而驚呼道,“郡主身上好燙。”說著伸手去探她的頭,“郡主,你發熱了,婢子去請太醫。”

她伸手抓住紅纓的手臂,“別,去街上請個郎中過來就是。”

她雖是郡主,卻比不得真正金貴的郡主。

等紅纓點頭,她才松了一口氣,想必是昨日吹風吹得緊了,身子疲乏的緊,等紅纓走了,又沉沉睡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