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心不改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世事洞明

第二百八十一章世事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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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當時想著救人,我不知道蘭蘭她會害我……”為什么救人都不對了,林承業一直都不明白。

“也就是說,在你心里你那丫環其實比蔡小姐要重要,因為你最情急時心里腦子里只有那丫環的安危,從沒想到要是蔡小姐知道你為別人的女人如此奮不顧身,她會不會難過,所以說蔡小姐在你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那退婚就退了吧,何必再強求,你不覺得娶妻當娶一個能讓你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女人嗎?”

尤少君這番話說得林承業無從分辯,好像很有道理,可娶妻當門當戶對,丫環能當正妻嗎?林家還不讓人笑死?

“你要是只想娶個門當戶對的正妻,以林家的條件也不難找,何必非要抓著蔡家?蔡家可是恨你恨極了。”尤少君好象知道林承業怎么想的,林承業沒來得及開口,他就把話又堵回去了。

“我……”林承業想說他是因為喜歡蔡小姐,這是真的,他真的很喜歡蔡小姐,可尤少君剛推理出他其實沒那么重視蔡小姐的,要不然他怎么解釋一個蘭蘭就能把他騙到山上去送死?

“我,我該怎么辦?”林承業自小便知道自己是要繼承林家,要重現靜成侯府的輝煌的,他忽然回憶起祖母在世時的殷殷教導,長大了好好對媳婦,人家蔡家在林家落難了還許婚,這恩情要記一輩子的,長大要照顧姑母好好孝順,別讓姑母再費心,你姑母為了林家可是豁出過命的。

可他呢,他究竟做了什么!?林承業大哭起來。

“你才十八歲,未來日子長得很,要想補救來得及的,我要是你,就從此以后自立自強,用事實告訴大家,林家是后繼有人的!”尤少君拍拍他的肩,就像上輩子給小戰士做思想工作那樣。

“我……”不知為啥,林承業覺得肩膀上那只手有千斤重,壓得他不敢再哭再鬧,“我會努力的……”

“那就好。”尤少君盡到力就走人,畢竟他不能勸導幫忙一輩子吧。

等回蔡家的大門口,敬業侯他們還都等著他沒走,尤少君還得解釋一下,“去年我回家鄉給老祖宗拜壽,路上遇到正準備進京的林家少爺……”

他不過是還贈馬之誼,誰也不能說他多管閑事,敬業侯只要看簡郡王不會繼續管林家的事就放心了,倒是鄭秉均望望林承業那邊,不過也沒說什么就走了。

“鄭伯父?那藥方?”彭成洵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鄭秉均回到馬車上,吩咐車夫:“去傅家。”然后拿出筆墨動手寫藥方,寫完給彭成洵看,“是不是剛才你師姑開的藥方,我沒記錯吧?”

彭成洵忙接過來細看:“是,是這些藥,不過藥量上我記不清了……”他這六十的還沒人家八十的記憶力好,實在慚愧。

“應該不會差的,”鄭秉均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有信心的,等到了傅家,他帶著彭成洵去見傅院使,直截了當就遞出藥方:“這是我們小師妹給蔡侍郎開的藥方。”

傅院使九十歲依然思路清晰,他記得蔡侍郎的脈象是陰陽失調之癥,而他給開的藥方是慢慢調理恢復身體元氣的,希望幾年之后病人元氣足,能自身中和陰陽,可蔡侍郎是官啊,當官的誰愿意下去養著?

傅院使眼力也還不錯,看了一遍藥方也不驚訝,反而問鄭秉均:“蔡侍郎現在如何了?”

“估計大家開的都是補氣的藥,蔡侍郎的脈息比我上回診斷時要強了一點點,這藥他吃得。”鄭秉均明白傅院使的意思。

“可是……”彭成洵鼓起勇氣問道,“這藥方里的附子,肉桂是大熱藥,熱藥如火;黃蓮,黃柏是大寒藥,寒藥如水,水火不相融……”病人能受得了?

“熱藥溫補體內衰弱的元陽,寒藥驅除病患體內的熱毒,正合這陰陽失調之癥。”傅院使點著頭很欣慰,用藥相反相成,他的師妹不但能出師了,收徒都沒問題。

看在世交的份上,鄭秉均解釋得更詳細:“附子,肉桂,干姜,益智仁,是用來調陽的;黃蓮,黃柏可調陰,但你不能單看這幾味似水火不相融,這藥方里還有別的藥呢,柴胡,黃芩可以和少陽,桂枝和白芍能調營衛,君臣佐使搭配合理,有什么可擔心的。”

彭成洵再仔細看藥方,好象有領悟了。

等彭成洵告辭走人,傅老太醫又聞訊過來了,看夏百合開的藥方也是十分感嘆:“能把溫陽補氣藥和清熱解毒藥配合著用的,我活這些年還是頭一會見到,爹爹當年要是碰上陰陽失調之癥,你們說他會不會也開出一樣的藥方?”

“那還用問,咱們那小師妹不就是師父教出來的嗎?”鄭秉均對大傅老太醫是一生崇拜的,絕不會因為對方已經離世就減少感情的。

“當初你不是不信嗎?”傅院使往椅背上一靠,純粹就是位無憂無慮逸養天年的老人。

“大師兄是一直不信吧,可你說,要不是師父教的,夏家三姑娘這一身好醫術怎么來的,她要另有名師,她師父怎么不露面,能教出這么出色的徒弟,師父怎么可能默默無名,再說她要有師父,又怎么會投到我傅家的門下?”

鄭秉均看向傅院使,他這位大師兄的本事得了師父的十之八*九,可世事洞明的學問卻超過大傅老太醫了,要不然人家能在太醫院首席的位子一坐就三十幾年?

“爹爹過世之后,我也曾夢里見過他無數次,夢見他教我診脈,夢見他帶我去采草藥,夢見我學藝不精被他罵……等醒過來確實有所感悟,但要說夢里面盡得他老人家的真傳,卻是沒有過的。”傅院使緩緩說道,他再大,也是想有爹在的。

這話讓傅老太醫和鄭秉均都紅了眼眶,他們也想起來了父親在世的種種,他們都是學醫的,知道強壓自己的情緒對身體無益,再說又沒有外人在,哭了也不會有人笑話。

“大哥,我想爹了,你說爹爹他老人家是不是真成醫仙了?”傅老太醫邊哭邊問道,他是老來子,在師兄和親哥面前就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