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賦雪

第七十四章:何為對錯

央月走后,青洛看了看她去的方向,忽然說道,“央月姐姐一人恐怕太慢,齊山,看護好娘娘好殿下,我去幫忙。”

“我去吧!”荊齊山道。

青洛搖頭,“你最大的任務是殿下!還有,如果我們很久都沒有回來的話,你先帶著殿下到那里,我們隨后。”說完,還不等荊齊山再多言一字,便順著央月入林的方向,身影快速地沒入了林中。

青洛疾身出現在了竹屋之外,推門就正見唐老在支架烤野雞,青洛上前二話不說就拉著一把老骨頭唐老往外奔,唐老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被青洛拖到了竹屋后林之中。

唐老頓時驚住,“青丫頭?你怎么唔”

青洛捂住唐老的口鼻阻止了他的問話,輕聲道,“您配合我一下,暫留此處不能有動靜,我過后會給您詳細解釋。”話剛畢,人就已閃身消失在面前。

唐老本來有些惱怒,卻為青洛的突然出現有些喜意,畢竟兩月多以前這丫頭還在這地方給他熱鬧了大半月呢!可這丫頭不是離開了嗎,怎么又突然出現在了這里?

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次絕對不是掉下來的!

央月冷視著面前的竹屋,唇角有著細微的笑意,要結束了!

上前敲門,無人回應。

可屋中卻有燒烤野味的味道,且屋上有炊煙,那就不可能無人。

央月緩緩推開了門,未鎖。

而且果然,屋中有剛剛架起不久的野味烤架。所以,人是一定在的!

央月右手緩緩握緊劍柄,眼中浮起絲絲寒意,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可是就在這時,她突然停下來了!只是寒冷的眸中,多了一抹深深的不可置信。

因為她的肩上,僅一瞬間,一把冰冷的劍身就已與她皮肉相吻。

“我怎么都不能相信,真的是你!央月姐姐。”

“果然,你還是發現我了嗎?”央月冷笑道。

青洛只覺得痛心疾首,“他那么信任你!”

“是嗎?這倒實在可惜!我在他身邊整整六年時間,他可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央月嘆息道,“青洛,我極其佩服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發現我有問題的嗎?”

“那次雪夜,我發現有黑衣人進了廷侯府,其身手之高完全不遜于我,那夜我本來去找你說此事,但你房間已熄了燭,我正要離開時,發現了你門前地上尚未風干泥垢。只是姐姐你太聰明,把殿下托你做的事搬出來,而我居然還一下就信了!”

央月輕笑,“不只是這個吧!”

“你說得對,光是這個,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要說第一個地方,那就是殿下在聽楓閣赤蠶蠱毒發那日,明明你就站在他身后,可是他突然那么劇烈的反常,以央月姐姐的警覺性和洞察力竟然會沒有發現?當時你解釋說你走神了,我竟然就相信了!事實上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你完全是刻意不管他,要不是我的出現出乎央月姐姐你的意料,恐怕你就直接視而不見了!這個,是其一。”

“其二,殿下讓你秘密去查赤蠶蠱一事,可是明明之前還好好活著的那個醫師,卻在不久前被滅口了!還有,我去世子府見翎兒那晚,我聽到了到現在我都不愿意相信的真相!只是當時我,被主謀竟然是世子,這個事實沖亂了理智,所以忽略了那個和他說話的,黑衣女子。直到我慢慢靜下心來再去回想當晚的全部經過,然后此時正好是你來找我,聲音,一模一樣!!

“再就是,殿下出事!我知道一定與世子有關,哪怕他決不承認!可是我記得,他那句話是:他一旦有所動作,立馬取他性命!可我想不到他過有什么動作,才聯想到了,我剛剛暗中組織的羽凌衛!而此事,全天下知道的人,只有我、殿下,及央月姐姐你!”

青洛停下來,央月笑了。

“所以這一路,你以各種方式一絲也不讓我接觸到他,就已經是在防我了對吧!”

青洛持著劍,慢慢從身后旋移到央月面前,“到底是為什么?”

央月森冷的望著青洛,“因為容弦,親手斬殺了我的長兄,且逼死了我父親!那時的我都才十二歲,才十二歲你知道嗎?青洛姑娘你說,殺兄奪父之仇,我怎能不報,是你你不報嗎?!”

青洛猛然怔住。

央月冷笑,“怎么?不信你為之付諸一切的廷侯容弦,竟然也會有仇人?而且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央月姐姐,我不知道你的長兄是不是他殺的,可我相信,他不會無故殺人的,決不會!”

“你太自以為是了青洛,你幾時見過他揮血疆場時的狡詐狠厲?一個沒有手段的人真的能夠百戰百勝,戰無不殆?笑話,天大的笑話!”

青洛蹙眉,“可即是戰場,那么他的所做更應該有他的理由,你的長兄”

“我的長兄,是當年的御騎將軍衛徹!長兄不過悖逆了他的命令,因擅自出戰,遭了暗算敗歸。可勝敗乃兵家常事,長兄固然有錯,但他歷來戰功無數,在御軍中更是威名赫赫,小小失誤何以至死試問?我父親跪著求他他都毫不留情,還當著父親的面親手殺了長兄,以至我父親當時即於結吐血,三日后,父親不治而亡!!青洛,難道我長兄,我父親,真的該死嗎?真的嗎你告訴我!”央月怒道。

“或許只是”

“只是為了用我長兄的鮮血告訴其他人,不聽他的命令,就是我長兄的下場!那時他才剛剛與大將軍,也就是你的父親青禹堰上戰場,所有人都覺得他太年輕,甚至認為他只是一個是乳臭未干,有勇無謀只能憑靠身份的王室長子,所以,那時的容弦便用我長兄的鮮血,證明了他自己!從此他的威望便在最短的時間里,高到幾乎可以與你父親比肩!這才是真正的容弦,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容弦!”

青洛連連搖頭,“不,不是,肯定不是的,他怎么可能”

“是他如今這番虛假的外衣蒙蔽了你,蒙蔽了天下人!都道是賢德世子,賢德君侯,恐怕連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曾經,都做過什么!”

青洛呼吸有些困難,持劍的手臂不住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