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歡

第231章 夢

在一起用膳,自然就離的很近,樂怡這才看清楚了她的容貌,之前她都是低著頭,只看到了側顏,這會兒覺得怎么如此的眼熟。

“李姑娘看著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她疑惑的看著她的臉。

李玉蓮心里一咯噔,不自然的笑道:“估計是我長的太過普通,娘娘這才覺得眼熟。”

只是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不過這會兒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莞爾一笑:“李姑娘謙虛了,來,坐下用膳吧。”

“謝娘娘。”

用過膳,兩人告辭回去了,燕子楨見小姑娘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牽起她的手,向書房走去:“怎么了?”

“我覺得那位李姑娘好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

“那就別想了。”一個外人何須她如此費腦。

樂怡噘嘴:“我的記性是不是變差了,怎么會想不起來了呢。”

燕子楨想起她失蹤時失憶過的事,心底一抽,忙將她擁入懷中,摸著她的秀發:“別想太多,這很正常,說明她太普通了,自然讓人記不住,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語氣的緊張讓她抿唇笑了,輕輕的捶了捶他的胳膊:“你倒是會安慰人。”

“不對。”

“怎么不對了?”

“我不會安慰人。”他用下巴摩挲著她的發絲:“我只會安慰你。”

心瞬間軟軟的,她在他胸前蹭了蹭,帶著依戀。

燕子楨緊緊的摟著她,笑了。

黑沉沉的夜,放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都沒有。這是什么地方?怎么這么黑?而且,還涼颼颼的,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才是啊。黑夜中,她摸了摸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不解怎么天氣怎么突然冷了下來。

突然,前方傳來了爭吵聲,她順著聲音走過去,卻發現怎么也過不去了,前方像是有層看不見的玻璃般,擋住了她的去路,她伸手摸著無形的阻擋,使勁的拍了拍,沒有聲音,卻將手拍的生疼。

算了,她看向爭吵的方向,前面有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其中一個女人面朝著她,滿臉的憤怒和悲傷。咦,這不是前世的三嫂嗎?那背著她的男子難道是三哥?怎么回事,難道他們吵架了?摔倒在地的女人又是誰?她著急的揮手,想讓他們看過來,可是,他們好像什么也看不見,她著急的上下摸著透明的阻隔物,絲毫沒有辦法。

“楊文康,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相信我的話,難道要相信這個賤人的話嗎?”前世的三嫂憤怒的指著地上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入樂怡耳里。

楊文康蹲在地上那個柔弱的女人身旁,扶著她的肩膀,地上的女人哭的很傷心,哀哀嘁嘁的看著他搖頭。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親眼所見,為何你這般的容不下她?”楊文康的聲音帶著痛苦。

“親眼所見?好個親眼所見,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親眼所見是她設計好了的呢?就是為了讓你看到,然后厭棄我罷了。”面對著她的三嫂失望至極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夠了!”卻聞楊文康一聲暴喝:“你還想要怎樣?她不過是個丫鬟出身,根本不會威脅都你什么?何苦一直與她過不去,這后院能不能清靜點!”

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喝給驚嚇住,兩個女人都嚇呆了。地上的女人扶著右腿艱難的想要站起來,奈何又跌了下去,楊文康見了,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又跌進他的懷中。

對面的女人見了,氣的渾身發抖。

“三爺別生氣,免得傷了身子,是奴婢不好,不該惹了夫人生氣。奴婢給夫人磕頭請罪。”說完,她想推開他,卻被他給制止。

“不需要。”他疲憊的說道。

“三爺...”站不太穩的女人心疼的說道。

“哈哈哈。”對面的女人突然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一顆顆的掉了下來,她顫抖著手指著對面的男女:“好,好,不需要,確實是不需要,誰讓我才是那個惡毒的夫人呢,怎能讓你愛著的小心肝給我道歉,可笑,真是可笑之極。這個楊家,沒想到除了你那個糊涂的妹子,原來你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啪!”的一聲,她的臉被人打歪到一邊。

楊文康盛怒的吼道:“不準說怡兒!”

女人摸著劇痛的臉,唇角流出一絲血絲,她慢慢的回過頭,目光無神的看著他:“你打我?”

巴掌打出去了,他又很后悔,向她伸出手,被她一把推開。

在看到他身后的女人對她嘲諷的惡意的笑時,她再也忍不住了,沖過去一巴掌扇了過去。背著的女人本來就站不穩,這一掌下來,尖叫一聲倒在地上。

“這個巴掌還給你,賤人!”

“你瘋了嗎?”楊文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憤怒的吼叫。

“對,我就是瘋了,被你逼瘋的,可以了吧!既然這事你做不了主,那我就去找娘!”她憤恨的推開他,轉身跑了。

楊文康喊了聲,也跟了上去。

三哥真是的,怎么能動人呢!樂怡急的踹了看不見的玻璃一腳,卻將自己的腳都踢疼了,她齜牙咧嘴的蹦了蹦,卻見地上的女人動作悠閑的起來了。

咦?她剛才不是都還站不穩嗎?怎么這會穩當當的起來了,難道是裝的?樂怡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這女人真壞!害的她三哥和三嫂吵架。

女人起來后,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然后再拍拍手,慢悠悠的轉了過來,當看到那張臉時,樂怡一個驚嚇,像是掉落到一個無底洞,不由一聲尖叫。

猛的坐了起來,大口的喘著氣。

“怡兒,做噩夢了?”一旁緊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夢?對,是夢!

“燕大哥。”

“我在。”他緊緊的抱住了她:“別怕!”

低沉的聲音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沒有穿上衣,感受到她額間的汗,放松了手臂:“別怕,我去點燈。”

黑暗中她點了點頭,不一會兒,燈亮了,她伸手遮住眼睛。

燕子楨將燈擺到離床最遠的位置,又跑到耳房拿了擦巾過來,坐在床邊仔細的擦著她額頭和脖頸的汗珠。

樂怡一動不動的任他擦著,腦子里回想剛才夢中的那張臉。前世的記憶真的是越來越淡了,今天居然沒有認出她來!那個一心想上位的女人,沒想到這世居然能和燕子欽扯上了關系!

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燕子楨心疼的不得了,上了床摟著她輕柔的吻著她的額頭。

“是不是最近累著了?”

她靠在他懷里,伸手摟著他的腰,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怎么了?”燕子楨腦中過濾著最近的事情:“難道是祖母的身體?”

她搖了搖頭。

不是?

“二弟的事?”

懷中的身軀微微一僵,雖然很快放松了,但他清楚的感受到了。不由冷著個臉,酷酷的說道:“以后,他的事你就別管了,我去跟他說。”

她不管了?萬一那女人成功了怎么辦?不行!

她猛然離開他的懷抱,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看著她糾結的模樣,燕子楨不愉的說道:“他的婚事自有母后做主,你就別操心了。”

樂怡呵呵笑道:“那不好,畢竟二弟求到我這兒了,若就這樣撒手不管,豈不是言而無信,那以后他們怎么看待我這個做大嫂的啊?”

“哼,他們不敢對你有意見,放心,就說身子不適,不宜操勞,其他的交給我。”燕子楨不容她反駁,示意她躺下睡覺。

“可是...”她被他一帶跟著躺了下來,腦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噓,別說了,有什么明天再說,現在好好睡覺。”說完,伸手一揮,燭光熄滅,室內恢復了黑暗。

“燕大哥。”她睜著眼睛看著他模糊的側影。

“嗯?”他輕聲應著。

“明天再說吧,睡了。”她得好好想想,這事兒得怎么辦?

“嗯。”他側過頭吻了吻她的發絲:“什么都別想,好好睡覺,一切有我。”

“好!”她向他那邊靠了過去,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燕子楨滿意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待用完早膳送走他之后,樂怡處理完府里的事情,一個人在書房想了很久。

管?她要怎么管?燕子欽的模樣分明是陷進去了,估計不喜聽別人說那姑娘不好。

不管?若是他去尋了別人幫忙,最后弄巧成拙反而成了怎么辦?那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喜歡的。

可是,要怎樣才能揭穿她的真面目呢?想來想去,想不出個好主意,最后長嘆一聲,窩在了貴妃椅中,感嘆前世時,那些重生的人每天都在斗啊斗的,怎么她重生了,一家人如此的相親相愛不說,嫁人后的夫家也都這般的和諧。天啊,她到底該怎么辦嘛!

“娘娘,你怎么了?”采桑見她的模樣,奇怪的問道。

“唉,沒什么。”好生氣啊,怎么昨日就沒將她認出來呢!可是認出來又能如何,前世的事也不能說出來啊...

采桑見小姐明明是在發愁,可又不愿意說,只好勸道:“小姐,您如今身為太子妃娘娘,有什么煩心事告訴殿下不就行了。”

樂怡斜睨了她一眼:“就你主意多。”

采桑嘿嘿笑著:“奴婢只是不想見娘娘有煩心事而已。”

“唉,也算不得是自己的煩心事,只是...”那畢竟是燕子欽,她不能真的不管。

“娘娘,不是您的煩心事,那難不成是因為二殿下?”采桑走過來將杯子續上水,遞到了她的手中。

“嗯。”樂怡沒有否認,輕輕的喝了一口。

“這您就更不應該煩心了不是。”采桑不以為然的說道,她覺得自家小姐就是心腸太好了。

“喲,怎么這么說呢?你說說看。”反正也沒啥好主意,樂怡倒是愿意聽聽別人怎么說的。

“奴婢覺得這事兒麻煩的緊,您不該插手的。”

“可是二殿下都求到娘娘這兒來了,娘娘不可能袖手不管啊。”采碧不同意。

“那也得看是什么事兒啊,若是其他的事兒能幫就幫了,可這是婚姻大事,小姐能幫的有限。而且二殿下帶來的那位姑娘出身實在是太普通了些,若是給皇后娘娘知道了,還不定怎么生氣呢。”采桑皺著眉:“二殿下這般求了小姐,豈不是讓小姐在娘娘面前難做?”

“你這么說道理是有些,只是現在小姐已經同意幫二殿下了,又該如何?”采碧白她一眼,現在的問題是怎么解決這件事才好。

“那簡單啊,還是告訴皇后娘娘吧。”

看著小姐和采碧都翻了個白眼不理她,采桑悶悶的說道:“怎么了?不行嗎?反正這事兒遲早都是要皇后娘娘定奪的。”

“你說的沒錯,可是不能由我去說,還是得二殿下自己去說。只是在這之前,我答應他將那姑娘安置下來,但是昨兒見了后,又不想這么做了,可是,不知道怎么處理罷了。”不但不能幫她找個好的安置,還得想辦法讓燕子欽打消這個主意才好!

“怎么了小姐,是覺得那位姑娘有什么不妥嗎?”采碧問出了關鍵點。

“只是覺得不合適罷了。”

采桑和采碧看了一眼,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那小姐打算怎么辦?”

“這不沒想好呢嘛。”

“小姐是覺得那位姑娘不合適,又怕說出來讓二殿下不舒坦,可是之前答應了幫忙,現在不想幫忙總得有說的過去的理由是不是?”

“對!”樂怡贊賞的看了眼采碧。

“那就難辦了,兩頭都不得罪的事兒可真不容易。”采桑跟著長嘆一聲。

采碧推了推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家小姐就是不想兩頭都得罪才這么為難的。

屋外采蓮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掀開珠簾進來稟告:二殿下和李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