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齊走了進來,看見他們兩個,不禁挑了一下眉毛。
“你們這是做什么呢?”
倒是沒有質問的意思,洛言書記得,在呂欏面前,李修齊總是要表現出比別的時候,更多的耐心和包容的。
他很信任倚重呂欏。
洛言書忙迎了上去,她剛要行禮,李修齊卻抬著她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洛言書嬌聲道:“皇上,臣妾想一個人待著,不想麻煩呂千戶。”
“不行,這里有很多的猛獸,雖說在這里扎營,有很多人看著,那些野獸并不會出來,可難保不會有什么漏網之魚。”
李修齊的態度倒是異常的堅決,他眼中帶著十分的決然,對洛言書的請求并不放在心上。
洛言書見此,也只好歇了心思,沒有繼續要求了。
她偏頭,不著痕跡的瞥了呂欏一眼,發現他此刻低著腦袋,一直看著地面。
洛言書暗暗咬牙,她想了想,對著李修齊說道:“皇上,臣妾的玉佩丟了,想問問呂千戶是否有撿到,呂千戶還未回話,皇上就回來了。您可要幫臣妾問問?”
呂欏知道,洛言書這是要拿皇上向他施壓,可是當李修齊問起的時候,呂欏還是堅決道:“不曾見過。”
他現在還不肯交出來,洛言書也拿他沒有辦法,她干巴巴的說道:“那可能是臣妾記錯了,并沒有帶來吧。”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洛言書就聽見了一陣擂鼓聲,她忙擁被做起來,恍惚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開始狩獵的鼓聲。
她瞇著眼睛,往外頭看過去,發現此時天色已經是大亮了。
等她收拾好走出來的時候,又看見了像尊門神一樣守在門口的呂欏。
洛言書就這么僵住了,她沉默的盯著他半晌,隨后問道:“你真的打算一直跟著我?”
呂欏不答話,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陣馬蹄聲響起,似乎連地面都開始震蕩起來,那馬蹄踏在地面,發出一陣沉悶的響動,洛言書往遠處看過去,發現一行人騎著馬,早已經是像一支離弦的箭那樣飛了出來,在他們身后,揚起了一陣煙塵。
洛言書收回目光,輕抿了一下嘴唇,隨后走了出去,而身后的呂欏也是跟著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人就一直這么默不作聲的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等洛言書找到了一處斜著的矮坡坐下的時候,呂欏也跟著在她身邊站著。
在這里,雖然不是會當臨絕頂,可是此時李修齊他們倒也沒有繼續深入叢林,所以洛言書的視線倒是還可以看見他們。
她雙手托著腮幫子,看了好一會兒之后,問道:“你為什么不想皇上告發了我?”
呂欏完全可以這么做,在當時的情況下,若是他直接向李修齊說出了洛言書殺人的事情,根本就不必繞了那么大的一圈子,找到洛言書讓她去救人。
呂欏并未答話,只是盯著前方,還是一言不發。
洛言書又繼續道:“你根本就沒有想要致我于死地,為什么不把玉佩還給我?”
“還給你又如何?”呂欏終于開始搭理她了,“還給你了,你就信我嗎?江卓安你都能利用,我憑什么信你?”
對,她根本就不信呂欏。
洛言書的心思被戳破了,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她伸手揪了一把身邊的小草,說道:“我不覺得我做錯了,我的本事就那么大,只想為自己打算,別人我顧不上。”
呂欏冷笑道:“我不會干預你的事情,只是不要牽扯上無辜的人,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會管你。”
洛言書聞言皺眉,呂欏和江卓安的情誼難道真的深厚到這種地步?
不管是在前世的時候,還是在今生的時候,她都不知道,原來江卓安好呂欏是有交情的。
洛言書還想說些什么,卻突然聽見營地那邊一陣吵嚷,她略微一猶豫,也跟著走了過去。
沒走出多遠,洛言書就看見一個身穿鎧甲的人被抬了回來,他大腿上有一道傷口,血水一直流下來,染紅地上那些青綠的小草。
“有人受傷了,快,請太醫過來。”
沒想到剛剛狩獵開始就有人受傷了,看他那樣,似乎是被咬傷的。
洛言書看見這血腥的畫面,有些不適的皺眉。看著那個躺在血泊當中的人,她總是覺得又看見了那個渾身都是血污的孩子。她別開眼睛,閉上了好一會兒,這才平靜下來。
可當洛言書要離開的時候,卻瞥見了那幾個正在趕過來的太醫當中,有一個人正是她熟識的。
洛言書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些移不開了。
她的神色怔怔,有些出神。
呂欏瞧見她這幅模樣,有些譏誚的說道:“你沒有想到吧?他還活著,并沒有因為你的拖累,死在了慎刑司里。”
洛言書勉強笑了一聲,說道:“他若是死了,不就枉費我的那一番功夫,也枉費你的那一番功夫了?”
她看著江卓安,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這才別開頭去。
江卓安現在看上去憔悴了許多,整個人消瘦不少。他的臉上還有些細小的疤痕,想來也是因為在慎刑司里面受刑才留下的。
他走起路來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步伐似乎有些不穩。
洛言書原本以為,在這種時候,他應該是待在府中養病的,可是沒有想到,他還是跟來狩獵了。
前世的時候,江卓安就是因為這一次狩獵才開始平步青云,這一次……
洛言書一怔,江卓安出了那樣的事情,日后想要更進一步,想必是難上加難,這一次他跟來狩獵,是因為想要借此再翻身?
畢竟現在看來,他的身體還沒有好,就算是太醫院的人手不夠,他若是想要借口推辭掉,也是可以的。
完全不用這么拼命。
那么呂欏處處為他考慮,這次的事情,會不會也是他一手策劃的?
那只老虎……
洛言書睜大眼睛,看著呂欏,卻沒有看見他的臉上有什么別的神色,依舊是神色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