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抓著灰鸚鵡的翅膀,又很仔細的用手一根根去掰鸚鵡的爪子。
就怕她一個不仔細叫鸚鵡把楚皓軒的頭發也拽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們兩個只有一個能活著從這里走出去!”鸚鵡使勁兒掙扎著,也沒從曉曉的桎梏中飛走,反而掉了不少的鳥毛。
它心疼的亂叫著。
曉曉瞇著眼睛,看了挨挨擠擠的圍在兩人身旁的動物。
“為什么這么說?”
“你沒見到么,這里每種動物都只有一只!”灰鸚鵡扯著嗓子叫囂著。
曉曉先是緊張了一下,緊跟著迅速反應過來。
“可我不是人類啊。”
這下輪到那頭黑熊緊張了。
!有沒有這么過河拆熊的。
曉曉最后變成了半人半熊的狀態。
一直掙扎的鸚鵡卡殼了,周遭的動物也都安靜了。
好半響鸚鵡響亮的嗓門打破了寂靜。
“你是神使!”
曉曉不知道什么是神使。
但是這些動物都一臉膜拜的圍她坐著,曉曉在它們的眼神里看到了狂熱的信仰。
在一群動物眼睛里看見這種目光,讓她感覺......很是一言難盡。
灰鸚鵡撲棱著翅膀,繞著曉曉飛舞了一圈。
“你有沒有聽說過,創世神話的方舟。”
“我們這些動物,都來自末日方舟。”
“在當時,十日十夜的大雨淹沒了整個世界,世界變成了一片汪洋,而最后,大水徹底褪去,流向的就是這里。”
“我們之所以被帶一對對上方舟,則是被當成祭品的。”
“我們的伙伴都死在了這場災難中,而我們則活下來,永遠不能離開山脈范圍。”
“死了反而是種解脫,人類明明是在利用我們,我們卻要幫助人類。”灰鸚鵡一邊說著,一邊用很是兇狠的眼神盯著楚皓軒。
默默蹲在遠處的楚皓軒:他是無辜的!
鸚鵡說的憤慨,但是創世神話諾米方舟的故事曉曉壓根兒沒聽說過,更無法從灰鸚鵡這么難聽的嗓音中感受到什么共鳴。
她裝成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嗯嗯啊啊。
楚皓軒自己慢慢蹭到了水邊。
這里的水居然能發光。
他朝著水池里看去,水面上清晰的倒影出他的影子,鏡面一般的銀亮,讓楚皓軒反而看不見水底。
他心中正慨嘆,卻見水面上的自己突然模糊了,緊跟著重新清晰起來的畫面上,出現的卻不是原本的倒影。
還是他。
楚皓軒看著水中頹靡的畫面,瞬間紅了臉。
畫面里,他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里,床單被褥什么的都被他推到了地上,手指更是在撕扯著衣領,衣衫半敞,半開的眼睛里滿是春色.......
這都是什么!
楚皓軒心慌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這聲響在只有灰鸚鵡說話的環境里顯得有些突兀。
曉曉扒拉走那只聒噪的鳥,把楚皓軒扶起來,“楚楚,怎么了?水里有什么?”
動物們面面相覷。
這里從來沒人類進來過,自然也沒動物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楚皓軒搖搖頭,“我在里面,看到了我自己。”
看到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曉曉疑惑的瞪著眼睛。
“我們在水里看到的會是我們當初被當成祭品的另一半。”灰鸚鵡飛過來,眸光難得溫柔的看向水里。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堅持下來。”
水里的鸚鵡明明就跟這只灰鸚鵡一模一樣!
看著曉曉質疑的眼神,灰鸚鵡傲嬌的落在一塊兒石頭上,用爪子挑了挑自己腦袋上的毛,“我們都是雙胞胎。”
“證實過的,我們如果受傷了,水中的影子是不會受傷的。”
“當然了,這里的泉水能讓我們很快恢復原樣。”
“其實這么多年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剩下每天給那口破棺材送一次水了。”灰鸚鵡的話引起了動物們一片喧嘩。
“都是諾米的一己私欲,想要讓世人神化他,才留下這么一口破棺材。”
曉曉剛想繼續應和它幾句,卻看見水中自己的倒影也變了。
她站在一片冰雪中,腳下是白茫茫的雪山,身旁一株蒼老的巨樹,已經沒了樹葉的枝丫上累積了層層白雪。
這座山。
好熟悉。
是她真正的家!
一個晃神的工夫,那畫面便破碎了,曉曉再定睛去看的時候,水面上清晰的映著她和楚皓軒的影子。
兩個人并肩站在一起。
莫名的和諧。
楚皓軒疑惑的微微擰著眉,曉曉伸手幫他撫平。
“這里的水有什么用處么?”察覺出這些動物很尊敬她,曉曉直接提問。
灰鸚鵡扇著翅膀,“能夠治療外傷?洗澡?可以喝?”它眼睛轉了兩圈,“也沒什么特別的作用啊。”
灰鸚鵡不知道,別的動物就更不知道了。
這水可真是清透。
曉曉伸出手想要攏上來一捧。
手指插入水面之后,迅速發生變化,肉眼可見的干癟蒼老下去,緊跟著皮肉消失,直接露出了白色的指骨。
曉曉根本沒反應過來,楚皓軒驚呼一聲,趕緊把她的手撈上來。
曉曉的手真的像是被腐蝕了一樣只剩下了白骨!
但很快的。
紅色的細絲重新附著。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白嫩的皮膚一層層生長出來。
前后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她的手就直接長好了。
“你的手......沒事吧。”即使見識過夠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楚皓軒心臟仍舊砰砰的跳著。
心跳聲仿佛重錘在他耳邊砸響。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害怕。
“沒什么感覺。”曉曉手剛剛放進水里,就被冰的失去了知覺,所以也沒覺出有多痛苦。
可她剛剛明明還看見那只鸚鵡在水里洗澡。
灰鸚鵡激動的撲棱著翅膀,“神使大人,您已經決定接受這里的傳承了么?”
一雙雙眼睛期盼又興奮的盯著她。
曉曉擰眉,“什么傳承。”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感覺這只鸚鵡剛剛話沒有說全。
灰鸚鵡眼神愕然了一下,過了會兒卻猛地搖頭,“沒什么傳承,我以為神使就是來這里取傳承的,我還以為我們能得到解脫。”
曉曉警惕的離水更遠了一點兒。
灰鸚鵡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攤著翅膀躺平在石頭上吹牛皮,“在這里困了這么久,別的不敢說,就說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是我不懂的語言——不存在的!”
曉曉活動了一下從冰冷中重新恢復知覺的手指。
“沒什么大問題,跟之前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