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詩一出,不少閨閣貴女皆掩面垂泣。
正值芳華的女兒家,誰心里還沒個寄情慰之的郎君,可一想到往后就要和心悅之人分別,不禁徒添傷感。
蘇婉婉雖是個少心沒肺的,可這詩不知為何,竟讓她傷懷惜秋。
聽了這詩之后,腦袋里竟然莫名其妙地竄出了一只“猴”。
他往后若是娶了人...
橫眉怒目!
愛娶誰娶誰,跟自己又有何干!
陸子虞吟完了整首詩,云袖一揮,大大方方入了坐。
那架勢擺的,更剛打完一場勝仗歸營似。
瀛夙清冷的眸子糅過笑意,抬袖將手中的毛筆一擲,“臟了,換一根新的來。”
侍奉的小廝趕緊近前,收拾了那一根筆尖硬如鐵的毛筆。
瀛夙轉身,撩袍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看來,這英雄救美的戲碼,姑且他還用不上。
瀛煙氣得嘴唇發白,她怎么也想不到,陸家小賤人竟然能作出這么首絕頂好的詩。
瞧了瞧那些還在仔細品詩的貴女、郎君。瀛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輕展一抹溫笑,“陸家娘子這詩就算再好,可也是錯了一炷香的時間,算不得贏。”
王若茀眉梢高挑,滿面清高附和,“不錯!花的功夫長了,難免作詩會精妙些。”她朝著瀛棲一笑,坦然正色道,“可這也算不得贏。”
瀛棲有些意外挑了眉,不知這兩個女人為何對陸家娘子針鋒相對。
倒是有些意思。
他把玩著手里的折扇,漫不經心地笑道,“哎呦,這可是麻煩了。”眉一蹙,故作為難又道,“陸家娘子作的詩是極好,可這時間倒是晚了些。”
陸子虞自顧自噙著笑,不語。
她就知道,定會有人來找自己的不痛快。
桃花塢內,眾人皆是被陸家四娘的才情驚住。
那一首詩,太過絕艷!
可規矩早已經立好了,眼下也不便過多幫襯著說話。
“九皇弟如何看?”瀛棲把話茬拋給了身旁人。
他語氣調侃,未曾讓人察覺到其中的一絲陰桀作祟,
瀛夙冷峻的下顎一揚,“這詩不錯!”
這話說的倒也不違心,他確實被自家嬌娘作的這首詩給詫住了。
眾人怔怔,九皇子真是一點都不避諱...
史奕的手掌在衣袍上鼓弄了兩下,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在...在下斗膽。”
他出了席位,朝著上首的三位貴人深躬施禮,“陸家娘子這首詩雖是絕妙,可詞藻太過清淡。反之郡主的詩,倒是情意俱全。”
瀛煙沒想到這個史家的公子竟然會替自己說話,心上涌著一起竊喜,面上卻是委屈連連,“還是史家公子深明規矩。”
明里羞羞答答道了謝,惹得一眾人同情。暗里,冷嘲熱諷又羞了一番陸子虞。
言懷瑾蹙了眉,他緩緩站起了身,慢道,“倘若多給郡主些時間,當真作的詩就能蓋過陸家娘子?”
陸子虞輕懶睨了過去,她沒想到,言家公子還能有此等錚骨。
言懷瑾并未朝她這兒瞧過來,反倒是溫謙看著瀛煙。
這畫面一下子倒有趣了起來。
兩個男人為了陸家四娘這一首詩,竟然都起身爭意。
只不過,一個是諷,一個是捧!
瀛煙被言懷瑾噎得羞憤,正要出口斥問,且聽正主發了話。
“史家公子所言極是,四娘才華確實比不得郡主。”陸子虞羞赧報之一笑,“這一局,理應算郡主贏的。”
瀛夙正摩挲著手中的檀木珠子,聽著女子嬌聲朗言,不由手上動作一滯。
薄唇輕勾,有些意味不明。
自家嬌娘,估計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了。
瀛煙詫異,沒想到陸家小賤人就這么服軟了。她那干癟苦巴的嘴一時有些不上不下,顯得怪臊。
較之陸家娘子心胸坦蕩,她瀛煙反而被襯得小家子氣,胸襟狹隘。
訕訕地坐在蒲團之上,有些贏得不服氣。
桃花塢里的貴女、公子們,再去瞧瀛煙那俏婉面容之時,不禁多了分沉思。
“咚...咚咚”一短二長的鐘聲。
第二場的詩詞打擂便是開始了。
史奕朝瀛煙展眉一笑,匆匆回到了席位上。寬袖一甩,自以為能襯出幾分英氣。
今日出府門時,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博得郡主之喜。往后,好跟太后提姻緣聘娶。
史家這些年,勢頭不如以前。嫁出去的女兒都是低嫁,兒郎們又文采疏淺,遲遲不得圣人重用。
這心思算來算去,還是打在了瀛煙郡主的身上。
雖說這位郡主是孤女,可卻深得太后、圣人的疼愛,若能嫁入史家,往后這朝堂之上,就更能順風順水些。
史奕早就聽過瀛煙的才名。今日,更是鐵了膽要獲取佳人芳心。
故此,他剛才敢冒著風險替了瀛煙郡主說話。
眼下第二輪,男女打擂。
史奕自詡才學無雙,要想贏這一局其實不難。可他定了主意,打算讓自己守擂成功之時,再讓郡主挑戰自己。
他假意作不出詩來,順勢能把這第二輪的擂主讓給瀛煙。
雕拙劣技俘獲美人心,這算盤倒是打得啪啪作響。
鐘聲一落,史奕背手在后,率先朗道,“金甲銀盔馬上霜,塞北天光似酒涼。懷古念魂高聲朗,凄凄明月照寒光。”
這是一首戰亂惜慰之詩,氣勢磅礴壯闊,意境悲涼苦澀。
陸子虞挑眉,笑得有些吃驚。
看來這史奕倒是有些本事,這首詩想來他準練了許久。
可千不該萬不該,拿著她當墊腳石來討好瀛煙。
真當她陸家四娘成個柿子?
史奕此詩成作,贏得一片叫好聲。
他既然作的是戰爭詩篇,那與他打擂之人也得作出相同題材的詩。
兒郎們倒是不覺得難,反觀女兒家們各個愁眉不展。
她們平日里吟些花兒,情愛什么的倒還好,若是沾上了血腥東西,那還真逼得人頭疼。
兒郎們聽了史奕這首詩,不禁暗挑拇指。
不愧是太傅的長孫,這作詩造詣,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既是打擂,一人便可頂替一眾兒郎。席中的公子哥們犯不著再同史奕去爭,各個眉開眼笑地瞧著對首的娘子們。
許久,無人敢應。
陸子虞微微側目,暗里瞥了眼言懷瑾。她知曉此人前些日剛中了榜眼,論文才學識,應該不比史奕差。
怎么不見他作一首像樣的詩?
言懷瑾似有所察覺,抬了清澈的眉眼朝她這兒望過來。
頷首溫笑,堪比明月清輝。
陸子虞倒也沒被人抓個正著的窘意。捏茶朝唇邊兒一送,緩緩斂目。
二人這番動作被房玥桐看盡眼底。手中的筆桿,都快被她折斷了。
“郡主可想攻擂?”史奕殷勤著朝瀛煙問道。
瀛煙是個心眼伶俐的,當下便明白這史家公子是在討好自己。若能贏了這一局,今年這桃花詩宴還是自己奪魁。
陸家那個小賤人雖有文采,可只要自己能拔得頭籌,京中又有誰會記得她?
瀛煙不知不覺端起了身子,唇梢掛著一抹淺笑。
正欲出聲賦詩,且聽耳邊響起了嬌聲陣陣。
“四娘倒是有一首好詩,不知史家公子可敢接著?”
請記住本書域名:。筆趣閣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biquge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