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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青枝清晨起床洗漱后站在客棧欄桿處,極目遠眺,但見群山環繞,霧在山間若隱若現。
一時間心情大好,什么提防著陸世康,什么擔心自己身份被其他下人看出,一概丟到了九天云外。
她還是那個瀟灑自如的孔青枝。
正站立時,只聽身旁有個聲音說道:“孔大夫,你怎么一句話都不同我家三公子說?”她聽出是吳山的聲音。轉過身,發現他正向欄桿處走來,轉瞬便已經站在了自己旁邊。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轉過身來,看著遠方的青翠色山脈道。
“你和我家三公子,竟是如此話不投機嗎?”吳山驚訝問道。
此時他突然想起,他家三公子說過的,這孔大夫是個有秘密的人,于是他特意看了她一眼,想看出她到底有何秘密。
觀察了孔大夫半天,他只看出這孔大夫,皮膚挺白的,眼睛挺美的,頭上的發束挺黑的。
然后嘛,確實比其他男子秀氣了些。
但對于一個男子來說,秀氣倒也不算得是什么缺點。
反正他吳山是這么認為的。因為,他認為自己也是有些秀氣的那種長相。
正觀察時,只聽這孔大夫回他的話道:“對,確實話不投機。”
吳山回她道:“說來也怪,我家三公子很少與人話不投機,怎么就單單和孔大夫你話不投機?”
“這……你要問他了。”青枝回道。
這時吳山感覺到自己旁邊似乎多站了個人,往左看了一眼,只見他家三公子不知何時也站在了欄桿上,如此他便被夾在了自家三公子和孔大夫之間,他問自家三公子:“三公子,你說說你和孔大夫,當真話不投機嗎?”
青枝聽了吳山的話才知道陸世康也站在了欄桿邊,雖然不看他,卻想知道他如何回答,就聽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回道:
“我和孔大夫,是心有靈犀,無需多言……”
吳山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右邊的孔大夫,又看了看自己左邊的三公子,道:“怎么你們兩個說的完全不一樣,一個說彼此話不投機,一個說彼此心有靈犀,那你們到底是話不投機還是心有靈犀?”
陸世康道:“你現在該操心的,是怎么樣能快點兒收拾東西快點趕路......”
吳山聽出他家三公子這是在讓他干活去了,只好往客棧房內走去,其實,他還挺想和孔大夫聊會的。
他昨日一直騎馬跟在轎子后面,面對和他并騎的像冰山一樣的齊方,快把他悶死了,而讓他疑惑的是,昨日三公子也一反常態的頗為沉默,前面的馬夫王呂平日里本來也不怎么愛說話。
本來陪三公子出來以為能好好散散心的,誰能想到,同行的人除了他,個個都是悶葫蘆!
再這樣下去,他要悶出病來了。
吳山走后,青枝感覺單獨面對陸世康時,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又來了。仿佛只要兩人單獨相處,那感覺便消失不掉。
雖然,他站得離她頗遠,并且,他也沉默著,并未說話。
突然之間想起他說的什么心有靈犀,當下心里郁悶得緊。
不,她并不想要和一個紈绔子弟有任何靈犀,如果有,也必須把這靈犀當即清除掉。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陸世康在哪兒,哪兒便是她的危墻。
她于是返回了自己房間,收拾自己的衣物去了。
啟程時日頭已經升起一竿子高了。
根據昨日晚上客店吃飯時她聽到的陸世康和吳山的談話,她知道大約會在今日傍晚到達他們說的那個山間住宅。
看來又是一天的行程。
坐在轎中時,她照例又看起了醫書,那陸世康也像昨日一樣看起了不知什么書。
路上一閃而過的風景,除了吳山偶爾發表發表下看法外,其他人都不甚在意。
吳山見自己引不來共鳴,便也徹底閉了嘴。
“撲......”
也不知過了多久,青枝聽到了一聲東西跌落在地上的聲音,低頭看時,見是一本書,書頁翻開著掉在地上,看不出書名是什么。
這必是陸世康手里剛才看著的書了。
她看了一眼陸世康,但見他似乎已經沉入睡眠。
在他睡著的這個時刻,她便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丟失了的青銅牌。
那日他放于懷中的,到底是不是她所丟失的那個青銅牌?
現在他睡的這般沉,又勾起了她想要在他身上查找一番青銅牌的欲望。
于是,她在椅子上轉過身,讓自己面對著他,輕輕叫了聲:“陸公子……”
在連叫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后,她決定進行自己的動作。
像那日一樣,她悄悄將手伸進他懷里,在衣服里搜尋著是否存在那日摸到的硬綁綁又薄薄的東西。
讓她驚喜的是,她再次摸到了它。
大小手摸起來似是和她丟的那青銅牌差不多,厚薄也差不多。
正要將它拿出來時,只聽到陸世康的聲音突然響起:
“孔大夫?”
她的手再次突然之間停住了。那硬綁綁又薄薄的東西再次從她手里滑落了。
臉一下羞得滿臉通紅。
耳旁又聽到他那帶著一絲調笑的聲音:
“孔大夫是否覺得現在便是幫陸某把心脈的時機了?”
上次在酒樓,她確是說過,她覺得需要的時候便把,她覺得不需要的時候便不把。
心里一聲長嘆,只好回道:“嗯,我只是想看看陸公子的心脈,和前幾日相比,是否有所改善。”
陸世康回她道:“既然如此,那孔大夫請仔細把好了。”
她不再回話,臉再一次紅到脖子處。
手指觸摸到的,是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而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似那日在逃離望江樓的那一刻一樣,撲通,撲通,無論如何也無法止住。
這一刻,明明很短,卻似無比漫長。
在她從他懷里抽出纖纖玉手時,便聽陸世康問道:“孔大夫可有定論了?”
“你這幾日好多了。”她回道,卻是不敢看他的臉。
“多謝孔大夫關心了。”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不必客氣!”她有些懊惱,聲音提高了些。
“孔大夫臉這么紅,是天氣太熱么?”耳旁又傳來他的聲音。
“你何必明知故問!”
只聽他慢條斯里回道:
“陸某怎知孔大夫因何臉紅,在陸某看來,孔大夫必然是熱的......”
她現在確信了,他不說話還好,只要說話,便句句調笑。
當下便不欲再回他。拿起醫書,又開始翻看。
剛低下頭,便聽到耳旁他低語的聲音:
“孔大夫當真不是借行醫之名對本公子行龍陽之禮?”
她也不看他,眼睛只是盯著醫書,皺眉道:
“陸公子因何一再認為孔某有龍陽之好?”因怕其他人聽到,說時也不得不壓低聲音。
他再次低語:
“因為陸某發現,孔大夫每次都是趁本公子熟睡之際,方為本公子把心脈,孔大夫不覺得......太巧了么?”
“你......”
“孔大夫放心,陸某說過會為你保守這個秘密,陸某一定說到做到......”
當下真想伸出拳頭打他一頓,但又覺得男女之間如此做法不合禮儀,且自己若真是揮拳打他,會讓自己女兒態盡顯。再者,當著他這些下人的面,如此做法也易讓人心生困惑。于是不得不按住性子,不再理會他。
而他,也再次沉默了下來。
躺在他那張躺椅上,一動不動,似是睡著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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