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搭乘最早的一班公交,在車上晃了快兩小時,才到山坡村,在小巴司機的指引下,沿著土路筆直往里走。
一大早村里就來了陌生人,村里好管閑事的嫂子們問李威干啥,李威實話實說找田小芽,順著幾個嫂子指的方向走遠。
“找老田家小姑娘的,你說找她干啥?難不成看上這姑娘了?我瞅這年輕人穿的還行。”
“你見誰家提親來這么早的,怕是有啥事吧?”
“一個年輕后生,能有啥事?你說田老三家的小姑娘,咋也不去上學了,天天不知道折騰啥?”
“對,去年去了幾次學校就不去了,該不會是讓學校開除了吧。那次回來帶回來那老些麻袋,也不知里面裝的啥。”
幾個一大早就在村里八卦點蹲守的婦女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眼里閃過嫉妒,說的話也不好聽。
到了田小芽家門口,李威正要上前敲門,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頭一看,不遠處樹林里站著霍啟東,他一下子如釋重負,剛才被幾個嫂子盤問,他還是挺緊張的。
畢竟武昌縣這邊兒治安出了名的亂,打流的比較多(混混),這邊兒民風彪悍,武漢市的人沒啥事,都不往這里來。
“霍兄弟,這就是田姑娘家吧。”
“對,她可能還沒起來,在外面等,別催她。”
李威默默站在霍啟東身側,霍啟東不愛說話,他肚子里的話憋著也說不出來,他總覺得霍啟東似乎不喜歡自己,兩人在一起全程冷臉。
快八點了田小芽推門出來,手里拎著好幾個袋子,李威才看到,霍啟東已經上前了。
“小芽,今天我陪你去火車站。”
“李大哥你來了,這是貨這是清單,你送過去的時候對照清單點一遍,讓熊老板寫個接收單,標準是未付款的,這個要寫清楚。”
“我知道,田姑娘放心,今天我就盯在那。”
“這些貨你拿得了嗎?要不讓霍啟東跟你一起去。”
李威感受到一陣寒意,他立刻拒絕,表示自己絕對沒問題,田小芽也不勉強,她知道霍啟東不太喜歡李威,但為啥不喜歡,具體原因她不清楚,畢竟反派大佬的脾氣,就是這么琢磨不定。
“給。”
霍啟東抬手接過一個熱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饅頭。
“我猜你沒吃飯,給你帶的。”
霍啟東心里一下熱乎了,比饅頭還熱乎,比饅頭還柔軟,小芽怕自己餓著,小芽在關心自己,心中仿佛瞬間開滿了花一般開心。
尤其是這個饅頭,小芽只給了自己,沒有給李威。
李威悄悄退后一步,離霍啟東遠點,他有些怕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男孩,臉上的表情太詭異了,對著一個饅頭似笑非笑想干啥。
三人坐車,李威中途離開,田小芽帶著霍啟東九點左右到了武昌火車站,在火車站外面廣場上等著。
等了二十多分鐘,霍啟東臉色漸漸沉下來,“他們如果敢賴賬,我就去找他們領導。”
“不急,九點半再不來,咱們就走。”
話音剛落,遠處兩人徑自朝他們方向走來,列車長看到田小芽,還笑著招了招手,她旁邊兒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穿著長長的卡其色風衣,盤著頭發,一臉嚴肅。
“田姑娘,不好意思來晚了,這位是熊寶華的小姨彭紅,也是我們的工會主席。”
“熊寶華今天不來了嗎?”
“他那天出事摔了一跤,下巴和嘴巴全都磕破了縫了七針,不方便出門。”
彭紅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就是她要一萬塊,還真是獅子大張口,
可列車長跟她說,這姑娘雖小,還是挺厲害的,她今天便來看看,多厲害的小姑娘。
田小芽點點頭,那次她看到黑氣聚集在熊寶華嘴邊兒,果然出事了,她瞟了眼霍啟東,果然不能招惹反派大佬。
“你看我們在哪里談?”
“到我辦公室吧。”
眾人跟著彭紅,來到她辦公室,辦公室墻上掛滿了錦旗,后面的文件柜里擺滿了獎杯,一張辦公桌,旁邊兒有沙發和茶幾,眾人落座,田小芽沒有作聲。
彭紅以為田小芽會問錢的事情,可等了一分鐘,茶都泡開了,這姑娘都沒做聲,她不得不開口。
“我為上次寶華做過的事情跟你們道歉,我姐就這一個孩子,所以從小嬌慣了些,加上小伙子本來就脾氣大。”
田小芽沒做聲,靜靜聽著彭紅說著熊寶華的事情,臉上微笑不變。
彭紅說了半天,見小姑娘不接話,跟列車長對望一眼,這姑娘果然不容易打交道,她說了這么多,一般年輕人早都跟著附和兩句,而她一言不發。
待彭紅說完,田小芽微笑道:“熊寶華上次跟我道歉了,所以您沒必要這么客氣。另外我對熊寶華個人家庭狀況和成長經歷沒什么興趣。
我今兒還有事,所以想問一下,上次談妥的方案,是不是有變動?如果有變動,我目前還在追訴期內。”
彭紅一滯,有些不高興,當領導的威壓漸漸釋放,她本就長得嚴肅,不笑的時候給人壓力頗大。
“田姑娘,寶華是有不對,但你要一萬塊錢未免也太黑心了,我看你還是個半大姑娘,不希望你小小年紀這樣做人做事,一千塊錢我們賠償,再給你五百塊足夠了,一萬塊是不可能的。”
聽到這話,田小芽放下茶杯,“看來是變了,那就這樣,我去報警。”
彭紅坐在沙發上冷笑,“報警又如何,警察受理案件調查直到出結果,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到時候你又有多少時間能折騰此事,我勸你別那么貪心,一千五不少了。”
“你勸我?你什么資格來勸我?工會主席嗎?彭主席,你好大的官威啊,當了個小小主席,管天管地連老百姓你都管起來了!”
彭紅臉色立變,狠狠瞪著田小芽。
“怎么,我說你,你還不高興!我又不是你們鐵路系統的職工,別說我說你,我就是指著鼻子罵你,你不也只能聽著,你是這里的領導,不是我的,在我這你算個什么東西!”
“砰!”
彭紅氣急,拍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