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就知道你出那些主意絕對沒報好心!如今可算是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看到南宮玥那犟著脖子,執拗且毫無恭敬之意的與楚修擎對視的模樣,另一名比較年長的官員就沒好氣的指責道,那讓南宮玥的眼神不禁一冷。
“閉嘴!
此事什么時候輪到你置喙了?”
察覺到南宮玥醞釀著的風暴,楚修擎就直接呵斥道,而南宮玥卻是冷笑著,看著他輕聲說道:
“燕王殿下,你也是這么認為嗎?
我剛剛說的法子,是沒安好心,意圖引起災民恐慌,讓你們南文朝民心不定,從而釀成更大的災禍?”
每說一句,南宮玥的眼神都微微一沉,那幽暗的眼神,讓楚修擎看著,不禁有種脊背發寒的感覺。
“姑娘所圖為何,難不成你自己心底里沒點數嗎?”剛剛那名官員卻沒察覺到南宮玥的不悅,只覺得楚修擎剛剛當眾呵斥他一事,讓他在眾位同僚面前失了面子,此時聽到她的話,自然要好好的反諷一番。
“既然你們這么說的話,那又何苦大費周章把我請過來呢?”
南宮玥的話說完后便轉身抬腳打算離開,那讓楚修擎頓時有些著急的上前將她攔了下來,“岳姑娘,本王絕沒有這個意思!”
隨后,他便狠狠瞪了那名官員一眼。
“楚木,把他給本王帶出去!”
聞言,那人就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燕王殿下!”
“出去!”
楚修擎呵斥道,隨后,楚木就走到那人身前,對他拱了拱手。
見狀,那人便對南宮玥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這一幕,讓南宮玥帶了幾分嘲諷的看向了楚修擎,眼中滿是不悅與冷意,“我記得,我之前已經讓你的人傳話給你,若是想讓我來幫忙,就別在我面前整這些彎彎道道……”
聽到她的話,楚修擎就微微一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自在,而南宮玥則直接對他翻了個大白眼。
要不是看在這次疫癥來勢洶洶,而那些災民們都是無辜者的份上,她還真想揮袖而去啊!
而這要是讓南宮玨知道,肯定又會說她同情心泛濫,活該了!
“照我剛剛說的做。”
將心頭的不悅壓下,南宮玥才開口淡淡的說道。
“岳姑娘!”
聞言,最開始開口責問她的人——薛昌就忍不住喊道,而楚修擎則對他揮了揮手,后者就馬上退了回去。
隨后,楚修擎便對南宮玥對視著。
“雖然他們剛剛的話有些嚴重,但本王也并不贊成,讓太多的人知道,如今疫癥的情況。”
“理由?”南宮玥微微揚眉問道。
“……此次疫癥不同以往,洪災一事,已經讓朝廷戶部那邊有些捉襟見肘,若是再讓外面的人知道,這邊發生了疫癥。
到時候,可能會發生朝廷根本無法全面管控的情況,而那不管對朝廷還是這些災民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楚修擎想了想才斟酌著說道。
“你是害怕,這件事一旦讓外族人知道,會借此機會入侵吧?
南文朝西南那邊,滇地里的一些人,一直都沒有放棄推翻你們楚家漢人對他們滇人的統治,對吧?”南宮玥輕笑道,臉上帶了幾分揶揄。
這讓一旁的薛昌等人不禁有些不悅,但沒有楚修擎的允許,他們都沒有輕舉妄動。
而面對著南宮玥的譏諷,楚修擎過了好一會兒才對她點了點頭,“嗯,如你所說。”
見狀,南宮玥就輕笑出聲,“呵,言下之意就是對你們來說,還沒有發生的所謂動亂,遠比現如今已經發生,迫在眉睫的疫癥還重要?”
“岳姑娘,一旦發生動亂,整個國家的子民都陷入災難之中,到那時一切就都晚了!”
聞言,薛昌便忍不住反駁道,而楚修擎的神情有些嚴肅,表現出幾分對他話里意思的認可。
“所以你們是連處于疫區之中的病人以及他們的家屬,都瞞著了?”南宮玥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否則,這個消息根本無法掩瞞太長時間!
但很快,她便恍然大悟。
難怪了……
如果楚修擎真的按照自己的冊子上所寫的那般,將每一項命令頒布下去,并且讓那些人知道疫癥的嚴重之處,又怎么會還需要讓她過來解決這么多麻煩呢?
現在想來,怕是從一開始,他們就沒讓那些人知道,這是疫癥。
對那些百姓們來說,這可能只是家里人生了一場普通的病罷了……
至于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先入為主了。
想到這里,南宮玥就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燕王殿下,以及各位大人,有個問題,我很想問一問你們,不知可否替我解答一下?”
相比于她剛剛的咄咄逼人,南宮玥如今卻是顯得溫和有禮,那讓在場的人都不禁微愣了一下,隨后他們有些面面相覷,有些不敢開口隨便應允。
楚修擎心底里也有些忐忑不安,倒是薛昌看到她這溫和的態度,以為她屈服了,當即便點了點頭,微笑道:“姑娘但問無妨。”
“好!
我想問……你們,對自己管轄下的百姓們,就那么沒有信心嗎?”南宮玥輕聲問道。
而她的問題,讓在場的人都徹底僵住了。
“不可否認,他們有很多人,沒有像你們一樣,接受過知識的洗禮,但他們知道的,難不成就真的比你們這些只懂得讀書的人少嗎?
你們之中,可有人,真正伺候過一畝田地,從春耕、夏忙、秋收,親眼見證著糧食的豐收?
怕是連如何春耕,如何秋收,如何將糧食曬干入倉,都不知道吧?”
聽到南宮玥話里的諷刺,那些人的臉上就有些訕訕的。
“姑娘這話,與我們剛剛所說的事情,又有何關系?”薛昌聞言,當即一臉不解的問道。
看著他那只是單純疑惑不解,并沒有任何惱怒的模樣,南宮玥便耐下了性子,開口輕聲說道:
“沒關系,但也有關系……
你們知道疫癥最恐怖的地方是什么嗎?
不是發病時癥狀難以緩解,也不是比其它病癥更難以治愈,更容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