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歲的宇文護,可不是什么黃毛小子。
前世,宇文護為了掌控關中的權利,先后殺死了三個皇帝。
直到宇文泰的第四個兒子宇文邕,殺死他,宇文家族的子嗣,未成年就被殺死的悲劇,才算結束。
“四郎。”
鄭楚兒來到了高長恭面前,打斷了高長恭回想,樣子有點疲倦。
“怎么了?”
“妾有點累。”
“四嫂累了?要不要五弟幫你捶捶背?”
高長恭一眼瞪向高延宗,清冷的眼眸,好像要扇高延宗兩個耳光。
“有你什么事?一點都不懂事。”
高延宗被說得莫名其妙,想幫人捶背,還錯了?
也是他四哥的妻子,不然想要他捶,還沒門呢。
昨夜,李勝子想幫他捶背,小拳頭不痛不癢的,大半夜把他捶醒,被他一腳就踹到地上,太影響睡覺了。
“四哥………”高延宗很是委屈。
“宇文泰的那些兒子,估計要被他的侄子玩死。”
高孝瑜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高延宗要說的話。
“宇文覺上面應該還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有十多個弟弟。”
這是皇帝那邊的聲音,只聽一人道:
“只有一個哥哥,一個早已經死了。”
“但宇文覺下面,據說那兩個叫宇文邕和宇文憲的,從小資質尚可。”
那邊傳來了高洋輕蔑的聲音,這邊的高延宗,一聽到什么宇文邕宇文憲的話,眼睛突然跳了跳。
前世,當宇文邕宇文憲攻入晉陽時,高長恭已經死了四年,自然不知道宇文邕和宇文憲倆人,和高延宗的對決。
但鄭楚兒是知道的,前世,現在這個十三歲胡鬧霸道的高延宗,在晉陽保衛戰中,差點殺死了當時周國的皇帝宇文邕。
那一站,如果不是有宇文憲在,威武霸氣的高延宗,只差一點就讓周國從歷史上消失。
酒,都是酒,讓一個好端端的齊國皇帝,變得嗜殺成性,讓本已經取得晉陽保衛戰勝利的將士,爛醉如泥,最后又讓宇文憲反撲,反而俘虜了高延宗。
鄭楚兒想到這,望了一眼高洋,沒有喝醉酒的高洋,雄姿英發,多謀善斷。
但是,喝醉了的高洋,殺人狂魔,六親不認。
“四郎,你應該帶一些茶葉來給陛下,和皇后娘娘。”
高長恭聽了,心里有點苦笑,現在,他的二叔,眼里只有酒,送到宮中的茶葉,都不知道他喝了沒有。
“以后我會常常帶茶進宮的。”
高長恭看著鄭楚兒的小臉,感覺到她的眼眸,真的有點疲倦。
可他不能馬上帶鄭楚兒離開,回去休息,他在等消息。
現在,大將軍府外的情況怎樣了?
終于,高長恭看到到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到高洋面前,但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高長恭和其他人一起,走了過去,看到了那個人脖頸上,有一個彎形的傷痕。
那是帶著詭異力量的飛鏢,飛向逃跑的人時,劃破后頸留下的傷痕。
只要留下這個傷痕,人雖暫時活著,但隨著最后喉管爆裂,就會立馬死去。
這是暗金衛頭領,老驢頭的殺人手法。
站在身邊的庫直都督高阿那肱,從暗衛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
在座的眾王,看到段韶和斛律金父子驚詫的眼神,馬上明白這枚令牌的分量。
“陛下,這是關中的令牌。”斛律金接過令牌,花白的頭發,在風中劃過滄桑的臉頰。
“宇文護,你敢讓人,跑到我齊國的土地上撒野?”
高洋一聲怒喝,隨即又大聲道:
“高歸彥。”
站在一眾王中間的平秦王高歸彥,渾身一顫,硬著頭皮,來到了高洋面前。
“迅速帶人去大將軍府,還有安德王府,再尋找尋找線索。”
高歸彥內心忐忑著,離開了華林園。
“劉桃枝………”
高洋對著空中一喊,話音未落,從一棵上,一個鬼影般的人飄了下來。
“陛下……”
劉桃枝話沒說完,高洋就一腳踹了過去。
“你們都能讓關中的人發現?”
高洋罵完,看了一眼他的侄子們。
他派去監視大將軍府的暗衛,今日發現了可疑人,要進入大將軍府。
不知怎么的,皇宮暗衛,最后就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連最厲害的暗衛副統領,話都沒有說清,也死了。
劉桃枝這個殺人肉麻的殺手,此時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高洋。
“還不滾去看看?”
“是。”
劉桃枝答應一聲,身影一閃,很快的消失在人們面前。
“二叔,我的王府,還有大將軍府怎么了?”
高延宗愣頭愣腦的聽了一會,終于發覺他的府中出了事。
高長恭卻是心里一陣冷笑。
老驢頭做的真不錯,若只一個大將軍府出事,會讓他這位多疑的二叔,對府中的人生疑,所以,讓高延宗的王府,也在“關中”的目標范圍內。
“宗兒,不怕,沒事了。”
高洋說沒事,但從來沒有受過氣的混世魔王,一聽便跳了起來。
“給我一只軍隊,我要殺了宇文泰的兒子。”
高洋看著酒喝得有點多的高延宗,寵愛的說:
“二叔相信你,不過上戰場,不能喝酒,不然,到手的勝利果實,會被敵人奪去。”
“哦。”
喝多了酒的高延宗,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鄭楚兒的心一顫,這個皇帝,好像有未卜先知啊能力一樣。
高洋說的這些,剛好是前世高延宗的遭遇。
“你們放心,那些人,最終都沒有進到府中,酒宴開始,喝酒。”
高洋說著,帶頭干了一大杯。
大將軍府被襲,府中的幾個王,很想回去看看,他們沒有在府中,但他們的娘親在。
可沒有高洋發話,誰也不敢回去。
只有高延宗,好像安德王府遇襲,跟他沒有關系似的。
倒是他的小妻子,焦急的小臉,不住的瞟他,可高延宗看到了,卻當沒有看到一樣,氣得李勝子,不住的用小拳頭,擂自己的腿。
晚宴在有點尷尬的氣氛中,終于結束。
告辭帝后,眾王急忙往大將軍府趕。
高長恭帶著鄭楚兒也裝得心急的坐上了牛車。
“不要擔心,那些人沒有進到府中。”
牛車里,高長恭安慰鄭楚兒。
“有你在,妾不怕。”
牛車沒有直接從側門進去,在大將軍府大門外停下。
下了車的鄭楚兒,看到了大門外,那些高大的松柏,還有兩棵枝繁葉茂的石榴樹,已經只剩光禿禿的枝干。
遍地的樹葉和斷枝。
令人震驚的是,地上的那些葉子,片片上面均沾著血漬。
帶血的葉子,如利箭一樣,透著寒意。